第九章 玉闕仙尊部分取代無極道主
作為頂級勢力之一的妖窟，長久以來，都和其他頂級勢力保持著一種低交流的狀態。
在過往，這種不怎麼對外交流的局面，其實沒什麼特殊的。
因為每一個頂級勢力都有各自的特殊性，妖窟的成員全是‘地底妖人’——和大天地的主流修仙界不是一個氛圍。
可以把妖窟看做另一個‘山人仙國’。
只不過，山人仙國已經被時代擊垮。
而地底妖人們，依然雄踞一大片疆域，組建了大天地內知名的頂級勢力。
此外，藉助藏在地下的地利，妖窟可以很好的在對抗中完成防守。
故而，沒什麼頂級勢力會主動尋找妖窟的麻煩。
畢竟，就是論‘實力排名第一的修士該被所有人針對’這點，妖窟的兩名頂級金丹，也沒畢方的實力.
但時代，正在向前發展，很多事情，已經發生了變化。
畢方的大天地整合方案甚至都沒提出來，但局中人已經看得清清又楚楚，無極道主更是必須盡快做出應對。
妖窟，這個天外天在大天地內的核心勢力，正在發生根本性的變革。
“天外天是仙境，咱們神聖仙穹內的神族能有今日之幸福，全賴道主的恩賜。
每一個神民都要心懷感恩，神聖天穹之內的所有神民，都要團結起來，一步步將神聖天穹的神光，灑遍天地間的每個角落！”
湖州以南，地底之下，一處‘神光天穹堂’內，身著白色法衣的妖窟修士，正在狂熱的佈道。
妖窟，是其他勢力的叫法，在真正的妖窟內部，人家自我法統構建所選名稱是‘神聖天穹’。
“盡滅妖修，無盡神光萬古照，天穹之下享福報！”
神光天穹堂中，跪著一群同樣狂熱的‘妖人’，跟著那白衣妖窟修士瘋狂的團建著。
不過，它們口中的‘妖修’，就是大天地內，除了神聖天穹修士以外的所有修者了。
無論你是一縷清氣得道，還是大狗狗得道，亦或是小登人族修士得道，在這些妖窟修士眼中，都是‘妖修’。
活在地底之上，沒有沐浴在神聖天穹恩情下的，都是妖修、魔鬼、壞蛋。
而地底之下，就是神聖的天穹，是神民們的樂土，不容侵犯。
見天穹堂內的底層妖人如此狂熱，第一次開壇佈道的白衣妖窟修士心中緊繃著的弦，終於放下了。
其名金鑲玉，乃是神窟‘萬古天穹’計劃下，從底層殺出來的小修士。
如今剛剛築基，也算穿上了白色神衣，成為了神窟核心執行層內的一顆螺絲釘。
作為‘五色神使’中最底層的白衣神使，金鑲玉的職責，就是維護好自己所在神光天穹堂，進一步的對所轄區域中的神民們，進行培養和引導。
對神民們的培養和引導，也是‘萬古天穹’計劃的一部分——從根本上，一代代的換血、換種、培養，洗煉出最忠誠於無極道主和天外天的神窟神民。
最終的對抗，正在緩緩蓄力，從無定法王，到畢方仙王，再到無極道主，都在緩緩改變自身的對抗策略。
法王在自身堅持五萬多年主要策略外，讓青蕊仙尊探索另一條道路。
畢方仙王放下了對抗的心思，親自開啟了大天地整合的序幕。
無極道主用有型大手，塑造著其在妖窟內的經營策略。
就連東極玉闕妙法化水仙尊，也一樣在構建一套屬於他的秩序。
秩序構建系統，系統保證效率，效率實現保底——最終的對抗過程中，頂級逐道者們所能達到的上限，多高都不算高，但一定要爭取讓自己的下限不太低。
為了讓下限不太低，宏觀層面上，對最底層的經營同樣也得重視起來。
或許一個金丹，十個金丹，一百個小籌碼，決定不了勝敗。
但對任何一個可得籌碼的追求，都必須做好——這種‘都必須做好’的實踐方法，才是比‘十個金丹、一百個小籌碼.’更深刻和深沉的對抗原則。
只是，這些大象轉身的過程，不會太快。
金鑲玉作為妖窟‘萬古神穹’計劃選出來的一員，和白露忠於玉闕一樣，忠於‘自己的神穹’，忠於‘敬愛的、親愛的、慈愛的無極道主’，忠於‘仙境一樣的天外天’。
在狂熱的神民影響下，這位第一次主持佈道的白衣神使也狂熱了起來。
“盡滅妖修，無盡神光萬古照，天穹之下享福報！”
“盡滅妖修.”跪拜的神民們跟著喊道。
“道主的福報享不完，犧牲就入天外天，仙福永享萬萬年！”
“道主的福報”
“守護神穹，匹民有責，這裡是神穹，是我們生活的地方，我們將用生命和鮮血保衛它！”
“保衛它，保衛它，一定要保衛神穹！”神民們陷入了徹底的狂熱。
在白衣神使金鑲玉的法門催動下，一道道神穹輝光從神光天穹堂的穹頂上向下散佈，它們好似跨越了真實與虛假的鎖鏈或橋梁，溝通著神民們和他們敬仰的神聖。
這裡的神聖，當然不是無極道主，這些底層的妖窟神民沒有資格和無極道主直接溝通。
那從神光天穹堂穹頂落下的輝光，只連線著無極道主的仙器，用來檢定神民之中那些信念不足的存在。
換種，徹底的換種
沐浴在神聖輝光之下的神民們，皆一臉沉醉，就連主持佈道的金鑲玉也一樣沉醉。
它感受到了道主的存在，它感到有一雙智慧的眼神正鼓勵著他，期待著他，眼神中滿是贊許。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神啊，慈祥的，安全的，溫柔的，美好的金鑲玉在神聖的恩賜中，找到了自我潛意識深處的救贖之路。
他渴望一個神明，一個猴王，一個超脫者，把他從現實的苦難中救出去。
於是，無極道主的仙器就給了他救贖，給了他，他想要的救贖。
盡管這只是一種感覺，但希望才是最大的毒藥，金鑲玉這一刻，更加堅定了心中的信念。
要守護最好的神聖天穹，守護最好的天外天，守護最好的無極道主！
相比於青蕊門下的‘彼岸神王’丘彌勒親自接線，然後隨機給參與祭典儀式的彼岸天信徒授予彼岸神職、彼岸神法，神光天穹堂借著道主的妙法，效率高了許多。
很快，在神聖輝光的幫助下，白衣神使金鑲玉就選中了此次佈道中，被檢定出意志和信念最不檢定的那個。
一套判定為叛徒，直接清剿的流程後，這位倒黴蛋就成為了‘萬古天穹’計劃下，那換種計劃中的一例小小代價。
而這，甚至沒有引起任何神民的反抗——保衛神聖天穹嘛。
結束了佈道後，送走了這批底層神民，白衣神使金鑲玉便緊趕慢趕的鉆進了自己的‘黑甲馬’內，奔赴交易會去也。
黑甲馬是地底妖修常用的一種妖獸坐騎，其實就是大黑多足甲蟲，具體還有很多細分的種族，不過統一都叫黑甲馬。
相比於自己趕路，靠遁法在地底行走，自然是鉆進大甲蟲的肚子裡，讓甲蟲鉆洞，來的效率更快些。
獻忠道主是工作，在神窟內努力修行也是生活。
工作和生活一樣重要，忙完了獻忠的事情後，自己的事情也不能忘嘛。
被神窟定義為‘神聖天穹’的地下空間，其實沒有天，只有各種地下的空腔小世界和巖石構成的穹頂。
金鑲玉參加的交易會，便位於一處空腔小世界中。
由一名築基巔峰的綠衣神使組織，交易一些神聖天穹不讓築基修士們之間隨意交易的東西。
金鑲玉來的有些晚，組織交易會的綠衣神使義如天已經準備開始了。
不過，因為神聖天穹內的‘萬古天穹’計劃，過於嚴苛，對內治理的強度很高。
所以，就算背後有靠山的綠衣神使義如天，依然要在舉行交易會前先迭甲。
“諸位神友，咱們這交易會交易的東西，很多都是神窟不讓交易的。
但大家都知道，道主他老人家，從來沒有讓我們不交易這個，不交易那個。
就是兩大神尊，也從未限制過我們交易東西。
道主和神尊們的意思，是好的，可規矩讓下面的部分神使執行壞了。
他們很壞，就是藏在神聖天穹之下的妖修暗子，只希望壓制我們，所以才限制的那麼厲害。
因此，咱們為了防備外界妖修、提供自身修為、保衛神穹而在此交易這件事，是沒有問題的。
大家說是不是？”
屁話一堆，沒什麼用。
但這番表態做了後，就把可能發生的問題定性在了‘神窟內不同派系之間，為保衛神窟、保衛道主的思路不同而而產生的路線之爭’上。
核心思路，是呼叫神聖天穹內的神聖性，為自己的行為背書。
這樣一來，以後就算事發，義如天和他背後的派系，也好向高層們解釋——規矩，我們是違反了，但我們對道主、對神穹、對天外天的忠誠，那依然是比海闊、比山高、比淵深。
“別扯沒用的，磨磨唧唧，老義，直接開始。”
一名同樣築基巔峰、身著綠衣的神使開口催促道。
義如天笑了笑，便直接開始了交易會，大家輪流上臺搞小拍賣。
金鑲玉作為剛剛築基沒多久的小登，縮在人群裡，看著前排的綠衣神使們裝逼，心裡只有羨慕。
哪裡都有高低之分，即便道主已經在神窟推動萬古天穹計劃，提高治理水平了，但修者的實力差異決定了，他們心中的那種慾念，是永遠都無法放下的。
忠誠，但不影響互相撕咬，爭取更好的獻忠機會。
因為囊中羞澀，金鑲玉也沒拍什麼稀有的寶貝，只拿下了一件中品靈器盾牌。
和仙盟類似，作為頂級勢力的神窟，到現在也避免不了內戰。
以前對外交流就少，現在更是不敢輕易對外開戰，內壓無法對外輸出的情況下，神窟的內戰甚至比仙盟的內鬥還要激烈。
作為築基小登，保命，對金鑲玉而言還是很重要的，算是第一位的需求了。
得了心儀的靈器，金鑲玉回到洞府就開始了祭煉，可祭煉著祭煉著，他發現這塊靈器盾牌不對勁。
“怎麼盾牌之中還有一件靈器.”金鑲玉不解的用神識探查了起來。
原來，這枚盾牌是拍賣修士從別的修士處搶來的，見只是中品靈器，也懶得祭煉，直接拍賣拉倒。
於是，金鑲玉就撿到了這個便宜。
當他的神識觸達盾牌內被藏起來的藍禁龍神限定版全復刻五域同天書後，整個人都傻了。
不是靈器，而是法寶還是，極為特殊的法寶。
先通網，後見真實世界，而後就是開始頓悟的流程——能成為築基的，大部分都不蠢，多少也有些靈性。
那些真相一點點灌入腦海，金鑲玉最後只剩下一臉麻木。
他所信奉的神聖，從神聖的天穹，到神光天穹堂體系，到仙境一樣的天外天，到‘神民——神窟——神聖天穹’敘事體系，一切，都崩塌了。
妖窟，半妖人，天外天的走狗，野心家無極道主的爪牙，大天地的毒瘤，必須清剿幹凈的害蟲——心中的神聖被如此詆毀，金鑲玉在震撼到麻木之後，很快便升起了一股憤怒。
他看不懂那潛藏在復刻版五域同天書內的，頂金擴容的趨勢，只看得到自己眼界中能看到的。
而這些，讓金鑲玉感到無比的憤怒。
系統只要夠有效率，就一定能產出結果，這個結果絕不可能輕易完美，但就是有結果。
金鑲玉，就是那個結果
這名來自底層，被萬古天穹計劃改命的神窟小修，第一時間就下定了決心——要守護最好的道主、守護自己的神窟、守護自己所鐘愛的一切！
真真假假、正義邪惡、對錯是非等評價體系，在不同立場下，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和金鑲玉還有心情憤怒不同，妖窟的兩位神尊，沉日吞海神尊與永戈神尊，已經沒有了憤怒的感受了。
漫長的修行後，走到頂金層次的存在們，各有各的不同，但又都同樣的‘非凡’。
凡人的情緒和理念，已經被這些頂級逐道者們徹底跨越和擺脫。
他們面對的問題，更具有現實性和真實性，而非那些外顯的、被塑造的淺薄問題。
‘吞日兄，道主的意思是讓我們先打，在大天地內先開始和簸籮會、畢方等人的對抗。
可這戰事一旦起來，戰局就不是我們能控制的了，水尊的湖州壓在天穹之上。
若戰起，水尊的湖州就能壓下來，壓死數不清的人。
一開始就失去先機，對手還那麼多，我們真能活到獨尊終戰的最後時刻嗎？’
永戈神尊坐在自己的道宮之內，和吞日分析起了局勢，這當然也是試探。
它很確信自己的老對手吞日不是蠢材，不會和無極道主綁死，但它不確信，吞日從無極道主那裡拿到的報酬究竟比自己高多少。
‘能不能活到最後沒什麼好討論的，倒是湖州以及那個太和水，確實是大麻煩。
從神窟十三空腔大界的位置看，若太和水催動全力，把湖州的無盡水波灌下來，能灌滿起碼三個空腔大界。
若是我們守勢不穩，灌滿四個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永戈，這種時候，我們就不必考慮不開戰的問題了，先想想怎麼應對水尊的湖州之水吧。’
在妖窟的兩位頂級金丹中，沉日吞海神尊，顯然是比永戈神尊更強些的。
他的站位也相對更冷峻，必須打了。
可幻想這種事，從來不是愚氓的專屬。
愚氓會幻想皇帝用金鋤頭鋤地。
站在終局之戰前，只差一腳就要踩進去的永戈神尊，會幻想戰爭可以不開始。
這不可恥。
‘必須打？我們拿了無極道主那麼多年的利，已經賺了許多，現在翻臉，其實也不虧。’
原來，妖窟或者說神窟，還真不是無極道主的鋼鐵基本盤，而是僱傭來的打手
那大天地內的畢方、簸籮等人，怎麼沒想到來策反神窟的兩位頂級金丹呢？
畢竟，這兩人以前也是簸籮會的成員，在修仙界的古早時代，更是和很多現存的頂級金丹有過不錯的關系。
從這點而言，應當是能有拉攏的空間才對的吧？
‘避不開。’沉日吞海神尊平靜的回答道，它很理解永戈的幻想之行為。
一方面，永戈的修為也就五萬年出頭，屬於青蕊層次，算是頂級金丹中腰部靠下的那種——就是個寄吧。
但你要是問蒼山算什麼.那就不好回答了，太不體面。
另一方面，終局之戰在哪打，是所有頂級金丹們都思量過的問題，對於永戈而言，它自然希望終局之戰在大天地之外先開始，而不是先從妖窟開始。
你問，戰爭明顯是畢方挑起的，畢方要透過戰爭把無極道主鎖定在大天地，同時整合大天地，所以沒法避免，永戈會幻想，這不就是沙比麼？
實際上，都可以談。
金鑲玉和仙盟、仙國的底層會幻想混亂是階梯，畢方和永戈才不會那麼幻想。
‘永戈，避不開的，山人仙國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大天地的趨勢是人妖聯手，清除半妖。
然後，人妖之間決戰——當然，這是在獨尊沒有出現的情況下，才會有如此的趨勢。
山人仙國已經覆滅，就算沒有無極道主，下一個，也輪到我們了。
所以，現在借無極道主的力量，直接開打，對我們反而是有利的。
這個選擇，避無可避。’
聽到沉日神尊的話，永戈沒有繼續回答，只是感覺有些心累。
沒有選擇，沒得選，哎.
沉日說出了畢方和簸籮會不願意談的原因——因為真沒得談，誰也無法讓沉日和永戈相信，他們所在的種族與勢力，不會步入山人仙國的後塵。
那種‘大天地諸多勢力一起分食妖窟疆域’的局面下，妖窟必敗無疑。
所以.‘道主，這邊走，我們給您帶路’就成為了沉日和永戈兩位頂級金丹的唯一選擇。
‘真的沒得選嗎，東羅車現在在仙盟混的還不錯，留在佛國聖地的那批山人仙國餘脈，跟著黃衣佛混，混的也還可以。
東羅車已經是金谷園、禮仙之後，仙盟的第三號頂級金丹種子了。
黃衣佛門下的禾木生，同樣也成為了金仙層次的佛尊。
就算神窟沒了，我們的實力放在這裡，總還是能有個容身之地吧？’
永戈依然在幻想，他的尊號是那麼的充滿戰意——永恆的戰爭啊。
但這位名為‘永恆戰爭’的神尊，反而在幻想不用開戰。
因為，他真的太懂這些事了，他確信開戰後，自己是有可能完蛋的。
‘東羅車才多少實力，禾木生才多少實力？
穩定的局勢需要鯰魚，下屬團結不是我們所追求的，各種牌都有一些，才好在任何局面下排列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