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重塑大天地頂層統治秩序格局
牛魔認為東來的天賦不足,把握不住金仙法,所以就很貼心的沒有將大日生死烘爐分享給東來,給師弟添麻煩。
但現在,面對玉闕仙尊修行不到兩千年就打算沖刺頂金的野心,牛魔反而也成為了那個天賦不足的存在。
甚至,這一刻,它都開始懷疑那個為水尊需要而流傳的傳言是真的了——玉闕仙尊這種存在,怎麼看都有問題吧?
且不說它是不是爸爸生的\是不是哪個大佬的道胎,但肯定是有問題的吧?
面對牛魔那復雜的眼神,玉闕仙尊有些索然無味。
所謂的高修,又能高到什麼水平呢?
當初看起來的強和高,在仙尊到達這個境界乃至於超越後,反而似乎沒什麼意思了。
都是蟲豸,都是蟲豸,牛魔也是個蟲豸。
仙尊的高,已經高到快要沒邊了。
無盡諸天,還能比仙尊高的存在,雖然不至於屈指可數,但也多不到哪裡去。
“玉闕道友,你想和金谷園一樣,嘗試沖刺頂級金丹?”牛魔頗為多此一舉的問道。
它還在幻想,就像幻想裝作親善,仙尊就能無視它與仙尊同修一金仙法似得幻想。
“不,本尊只是希望,為仙王整合大天地、對抗無極道主天外天的嘗試,出一把子力。
至於你,牛魔道友,若是你願意陪本尊一起出力,收益,肯定比尋常的仙盟金丹更多。”
頂級金丹不是我想成,是仙王陛下整合大天地的嘗試,要求我成。
我王玉樓,不過是因緣際會,跟著仙王陛下,為大天地、為無盡諸天做一份貢獻而已。
“收益?仙盟的金丹們能有什麼收益?
群仙臺施壓水尊,水尊再拿籌碼和簸籮會等談判的情況下,我們能從水尊處得到報酬,差不多就到極限了吧?
而且,就算水尊能夠拿著我們給的籌碼,向簸籮會、畢方等要出不錯的條件,頂多也只足夠讓金谷園成為頂級金丹。
玉闕道友,你還是不要過於冒險,修行嘛,爭的是滔滔不絕。”
一名金仙會有如此對抗性的表達,其實就是失控。
牛魔正在失控,它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看起來有些離譜.但假如,假如你修行三萬多年,嘔心瀝血、忍辱負重、艱難跋涉的成為了金仙。
然後,你忽然發現,一名修行不到兩千年的後輩,馬上要沖刺頂級金丹、馬上要超過你、碾壓你了,你也繃不住——誰來了也繃不住。
抽離一切復雜的情緒和思考,牛魔無法抑制自身行為的對抗性表達,就是失控了。
你憑什麼啊?
仙尊這不是開路虎那麼簡單,而是直接開上了星際戰艦,而且還在牛魔的臉上反復碾壓。
當然,當然,仙尊當然是故意在牛魔的臉上反復碾壓的。
對內施壓、對盟友施壓都是手段,仙尊需要讓牛魔看到自己的價值,才是關鍵。
無論是‘在大天地之外的老鄉金丹’的身份,還是‘可以拉著群仙臺為仙盟眾金丹和盟友們創造新增量’的可能,都是玉闕仙尊的價值體現。
當仙尊足夠有價值,就能得到盟友更多的敬重。
人聚為勢的勝利勢能,又能全面反哺仙尊在諸多對抗維度下的博弈。
從而為仙尊從舊勝利走向新勝利,從一個勝利走向另一個勝利,創造優勢條件。
整個過程,本身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比如,打壓牛魔和故意賣關子,則是仙尊控制牛魔和引導牛魔預期的具體手段。
那種‘信譽、真誠、踏實’的理念,反而必須主動舍棄——經典代價承載者思維,仙尊希望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很講信譽、總是真誠、非常踏實.’,但仙尊自己不會如此。
因為在無盡諸天修仙界的現實利益視角下,所有比而今的仙尊還強的存在,都是沒有原則,從不遵守別人的規矩,向來行為難以捉摸的極致利己主義者。
個體超脫爭獨尊、爭渡彼岸的過程,就是絕對的利己的,這點,沒什麼可避諱的。
“牛魔,你是不是羨慕的厲害,以為我只是運氣好。
還是說,你的修行,全是接收紫極恩澤而成的?
不然,我想不通,你為什麼會這麼蠢。”
玉闕仙尊不是在裝逼,他是真有些受不了牛魔這個大號蟲豸了。
沒有到金仙的境界,仙尊是不敢斷言牛魔之流是蟲豸的,畢竟老牛真的很強。
可境界夠了後,再看牛魔的行為——近乎於可笑。
考慮到仙尊在金仙境界的積累還不夠,所以,他其實依然不能確定,是自己的境界太高,才出現了看牛魔如蟲豸般的視野,還是牛魔就是那麼特殊,確實是個蟲豸。
“王玉闕,收收你的狂妄吧。
爭頂級金丹之事,若是那麼簡單,金谷園早就成了。
哪裡輪得到你?
而且,你把目標定這麼高.呵呵。
我們這些仙盟的尋常金丹,又能在你和水尊分潤完後,得到什麼?”
仙尊的打壓沒有讓牛魔憤怒,反而讓牛魔清醒。
失控只是那一瞬的失敗,牛魔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作為一名金仙,就是要有不被定義的氣魄。
仙尊的話,在此刻的牛魔看來,反而近乎於狗叫了。
因為事情就是很簡單,對抗和博弈發展到深處,籌碼互換和成敗之後,就是分潤環節,變化的總量在無限貪婪的局中人之心面前永遠不夠。
故而,當水尊拿走最多,借‘天外老鄉金丹優勢地位’,主持群仙臺,為水尊造籌碼的玉闕仙尊拿走相當大一部分後。
剩下的人所分的,必然是殘羹冷炙。
金仙金仙,牛魔的金仙是真金仙,它對大天地和大修士鬥爭的絕大多數變化都洞若觀火。
在牛魔眼中,這個路徑全是明牌。
所以,牛魔不認為玉闕仙尊有什麼好裝的。
你還沒成為頂級金丹呢,現在就和老牛我抖上了,有朝一日我必定把你吞了,煉化為牛糞當花肥!
“老牛,你看,你又急,能得到什麼要看局勢發展。
本尊就是現在給你什麼許諾,你也不可能信。”
玉闕仙尊很喜歡這種有攻擊性的牛魔。
就是得這樣,不要懦,不要恐懼,不要幻想,在憎恨中行動吧。
相比於自憐自哀到失控的蟲豸牛魔,攻擊性牛魔就是指著玉闕仙尊的鼻子罵,仙尊也會選後者。
玉闕仙尊選盟友,就喜歡有野心有想法的。
“這樣,你先在五域同天集上放出訊息——大天地的頂級金丹,數量有些太少了,凝聚不了人心。”
玉闕仙尊的目光超越了牛魔洞天的束縛,看向不知名的遠方。
那裡,屬於未來。
一場新的,由玉闕仙尊發動的屬於未來的對抗,開始了。
“這你這就開始了?”
牛魔有些懵。
不是,驢王,咱們剛剛不還在互噴麼?
而且,你的棋局,就這麼平地幹拉——直接在五域同天集內開始造勢?
還有,什麼大天地頂級金丹太少,不能凝聚人心,你到底在想什麼?
牛魔一瞬間想了許多,在抉擇後,只問了最後一個。
前腳互噴,後腳仙尊就放心聯盟,這是驢王的修行體現。
平地幹拉,直接把最難的計劃倉促上馬,是仙尊執行力的體現。
這倆,看起來離譜,其實細想,不離譜。
大家都是金仙,別裝什麼菜鳥,方向對的情況下,猛幹就是了。
唯獨仙尊安排的深意,牛魔怎麼琢磨,都有些琢磨不透。
“很簡單,頂級金丹該擴容了。
一小撮人站在遠離人群的地方,商議商議,就想決定所有人的命運。
這樣的遊戲規則,本尊不接受!
想來,大天地的所有大修士們,也不可能接受!
牛魔道友,本尊沒有騙你,畢方想要整合大天地,就得過本尊造出來的這一關!”
面對言語間盡顯絕代天驕崢嶸和勇氣的玉闕仙尊,牛魔很想問一句,仙尊能不能就當他什麼都沒和自己說過。
就當這件事沒有發生,把自己當個屁,放了。
從簸籮會身上割肉,從大天地現有頂級金丹們身上割肉這件事,已經不是大恐怖了,而是動輒就死的局面!
你王玉樓人在大天地之外,是個老鄉姓金丹,是個外賓。
可老牛我,還在大天地裡面啊
其實,關於玉闕仙尊沖頂金的策略,牛魔沒少思量。
他想過玉闕仙尊可能會拿到畢方和羅剎、青蕊的支援,從而和金谷園雙雙沖頂級金丹。
也想過玉闕仙尊可能一開始就是畢方的人,因此信心十足,只是需要自己這個‘牛手套’做掩護,借仙盟的支援往上沖,避免畢方支援所需要面對的壓力。
但它萬萬沒想到,仙尊的策略,是讓頂級金丹這個群體的規模,整體性的擴容。
整體性的擴容意味著,不是金谷園沖頂金,也不是玉闕仙尊沖頂金。
而是要讓一群人,一起沖頂金!
這種從簸籮會層次頂級金丹身上割肉,還是大量割肉的行為,顯而易見,會面對巨大的壓力。
牛魔尋思,自己雖然是一頭很大的水牛,牛腱子肉也相當瓷實,但這種壓力,大機率是頂不住的.
“玉闕道友,仙王整合大天地這件事,目的是為了對抗最接近獨尊的無極道主,於所有人都有利。
攔的話,不好吧,咱們是不是從長計議才更妥當?”
牛魔的眼神,算是徹底清澈了。
之前的應激與哈氣,現在全化作了恐懼。
驢王,剛才是我有些狂,老牛我啊,確實不如你。
我聽你說‘只是希望為仙王整合大天地、對抗無極道主天外天的嘗試,出一把子力’,就以為你是要靠畢方成事。
可我萬萬沒想到,你是打算把畢方和簸籮會一起端上桌,拉著我陪你帶頭開席。
不應激了,不哈氣了,現在的老牛,只想跑。
勇敢牛牛,不如驢王,服氣了。
“畢方也有畢方的侷限,有些事仙王不好做,我們要主動替仙王分憂啊。
牛魔道友,本尊提醒你——你也不想在漸漸成為代價的過程中坐以待斃吧?”
然而,玉闕仙尊的屁話,牛魔完全不接。
因為很多事,在不同的維度上,是完全可以有不一樣的解釋的。
玉闕仙尊的意思是“割簸籮會和畢方的肉,擴容頂金,是為了勝利,是為所有人好”、“畢方其實也想這麼幹,但它的身份不方便”、“咱們就是在做貢獻”。
可事實真的是這樣嗎?
仙尊也說了——畢方整合大天地,就得過仙尊親手塑造的這一關。
以仙盟為棋子,以大天地為棋盤,將簸籮會和畢方放進來稱量,算計的是重塑大天地頂層統治秩序的格局。
這件事,牛魔深知有多恐怖。
不是仙尊用用激將法,牛魔就敢迴心轉意的。
“玉闕道友,我必須提醒你,你是在玩火自焚。
大天地的局面,和你無關,你在四靈界自己慢慢吃就得了,沒必要這麼折騰我們。”
重點是別折騰我!
盟友盟友,世界上,從來沒有牢不可破的盟友關系!
這一刻,牛魔甚至是主動和仙尊決裂的。
玉闕仙尊深深的看了牛魔一眼,許久沒有說話。
“老牛,你這輩子,上限差不多就到此為止了。
怕、恐懼、敬畏,就是愚蠢本身。
你明明也是個萬古天驕,為什麼要做廢物呢?”
驢王又是給壓力,又是畫餅,又是帶著牛魔打高階局,雖然過程看起來有些冷酷,但利益和機會,是真的給到了牛魔的。
對於金仙層次的修行而言,關鍵機會本身,就價值連城。
可仙尊終究是沒想到,或者說它有預期,但依然無法接受——牛魔,真的是個蟲豸。
東來,作為出身高門的金丹,蟲豸的相對明顯些。
牛魔,同樣作為出身高門的金丹,蟲豸的不明顯,但在壓力爆發的時刻,依然懦了,顯露出了其蟲豸的核心。
酒劍尊,是個人物,可它這兩名弟子,在底色上,都是標準的相對型廢物。
果然,那些走了捷徑的修者,在漫長的對抗中,總會遭遇幾乎必然的巨大挫折。
“因為,我真的在大天地內。
羅剎、青蕊、水尊,就算是蒼山,哪一個也都不是好相與的。
你一次和眾多頂級金丹對抗,你不怕,因為你在外面。
可我真的在大天地內,王玉闕,我不可能為你做代價去試探去送死。”
牛牛不是有一頭牛——它自己就是頭牛,所以,跟不起。
玉闕仙尊不以為然的開口道。
“不是對抗,而是必然的過程。
他們想呼叫所有人的力量、整合大天地反對天外天和無極道主,就要對我們進行新的賦權。
當今大天地的秩序,是在沒有無極道主的存在下確立的,已經不適應新時代的浪潮了。
我是順勢而為,危險當然有,但遠遠沒有你想的那麼大。”
牛魔確定,玉闕仙尊說的對,玉闕仙尊的判斷是理智、冷峻、高明且正確的。
但.正確和能成,是兩回事。
新秩序取代舊秩序的過程,從來不可能一帆風順。
為王前驅者,崢嶸,但該死一樣要死。
牛魔不想死,不想冒這種險。
畢竟,它絕對不可能在新秩序中,成為頂級金丹的一員——這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玉闕道友,你說得對,但你可以找其他人。
這件事,我會替你保密。
另外,還有你的那些手下,我也會幫你發過去。”
什麼屁話都不說了,怨念和嫉妒都無所謂,該敬畏的時候依然要敬畏。
面對玉闕仙尊,老牛算是徹底老實了。
它拒絕了仙尊的雙排邀請,但終究是不敢和仙尊翻臉。
面對如此結果,仙尊搖了搖頭,便直接斷開了神通勾連。
部分目的,達成。
關鍵目的,失敗。
它希望借著自身的優勢,於大天地整合中有所作為,打響‘頂金擴容’第一槍。
然而,牛魔沒膽子跟。
這是個大麻煩,該找誰配合呢?
仙尊一時間,想不出一個好物件。
水尊,仙尊能聯絡上,但和水尊合作,仙尊一點也吃不到。
畢方就更別提了——真當仙尊說的話是真的?
聖人的書是拿來看的,仙尊的話是拿來糊弄鬼的。
做事的邏輯和忽悠人成為代價的邏輯,是兩套法則。
所以,只剩下藍禁龍神了。
四靈界內,玉闕仙尊的眉眼間盡是肅然。
思緒,卻已經飄到了那隻肥肥的藍龍身上。
他和無天教,還有一樁大案要案沒有結清呢。
所以,念無涯是無天仙祖的人,還是藍禁龍神的人?
玉闕仙尊有些摸不透。
老牛啊老牛,給你機會,你不中啊!
藍禁龍神正在自己的洞天內修神通。
作為一名天龍堂的龍神,無天教的二號領袖,簸籮會上的頂級金丹,大天地內數得上號的巔峰賽選手。
藍禁龍神面對的壓力,比玉闕仙尊面對的壓力大多了。
無天教是從次頂級勢力轉為頂級勢力的存在,在漫長的發展過程中,無天仙祖建立了無天教,藍禁龍神的加入讓無天教更加壯大了,從而實現了轉型與進階。
但第一仙神、第二仙神這種排位,當然會讓藍禁龍神被無天仙祖壓制。
無天教內部的壓力,天龍堂幾位龍神爭頭把交椅的壓力,簸籮會和畢方聯手對抗無極道主的壓力,這些壓力,金仙來扛必死無疑。
也就是藍禁龍神修為夠高,才能稍稍顯得從容,但依然要全力修行,以求自己不被人相對的拉下。
資源獲取總量不弱於人是基礎,轉化效率也是關鍵。
不過,作為頂級金丹,藍禁龍神當然是有看家本領的。
此刻,洞天之中的胖胖藍龍周圍,飄散著上百顆透明的大泡泡。
但這些泡泡,實際上是大道造化的具象化。
從第一個禁法型後天大道禁法滅靈道,到禁法型後天大道的最新成果——絕道截天道,藍禁龍神的修行,依託於自身發展出來的‘禁絕妙法體系’而構建,在大天地內,算是獨樹一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