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玉闕仙尊的判斷......
青鯉在靈池的仙草間嬉戲,時而甩尾,時而魚躍。
玉闕仙尊只是痴痴的望著水中的魚。
思考的,卻是四靈界的王八池子,未來要怎麼走。
青鯉生於仙尊的靈池,看似逍遙、無憂無慮,但卻主宰不了自己的命運。
玉闕仙尊能夠主宰自己的命運了,自由和逍遙也拿到了許多,可又危險的厲害。
當修為和地位,一步步走向半拉獨尊境後,已經無人,能為玉闕仙尊遮風擋雨。
眼下的順利,只是一種暫時的狀態。
環佩不除,四靈界永遠安穩不下來,玉闕仙尊也難以安心。
可環佩.不是想除就能除的。
藏起來避戰等機會,是極好的博弈策略,以至於玉闕仙尊甚至拿環佩毫無辦法。
十州天驕的道果發下去又如何?
四靈界的補水很順利又如何?
只要環佩依然握有隨時跳出來摘果子的實力,玉闕仙尊的奮鬥,就很危險。
這就相當於,玉闕仙尊辛辛苦苦的做力工,在四靈界屯了一堆糧,搞出了一定的奮鬥成果。
環佩什麼也不幹,只是因為手裡握著槍,就能壓的玉闕仙尊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不至於,小心些也就差不多了。
也就是玉闕仙尊不知道,道主已經下了無盡世界滅殺令,點明瞭要宰了玉闕仙尊。
不然,面對環佩長久蟄伏的局面,玉闕仙尊心中的擔憂只會更盛——熊孩子不作妖的時候大機率在幹壞事,環佩比之於熊孩子可恐怖太多了
“師尊。”
重流走進了仙尊的修行之所,打破了仙尊的思考。
和重流一起過來的,還有小黑、楚然。
黑龍熟稔的鉆進靈池,一口吃了十幾條仙尊養的靈魚,而後美滋滋的泡了起來。
同樣是金丹,但黑龍這樣的金丹,顯然對未來沒有那麼遠的預期。
這匹黑龍馬,雖然跟著仙尊見識了天地之大和修行的精彩,但因為仙尊的庇護,心智被保護的極好。
“你們來了。”
玉闕仙尊微微點頭,抬手,就將自己對於十州天驕爭道果的選拔設計,塞進了重流、楚然的腦海。
而後,又專門叮囑道。
“去吧,小心善德的人。”
重流有些不解的抬頭。
“師尊,善德天帝是有什麼動作嗎?”
“非也,渡生跳的歡,善德就會以為是機會。
以她的性子,起碼會派手下出面試探試探。
故而,唯一的壓力,應該就來自於善德。
至於其他人,不過斷脊之犬,最多,也就齜齜牙。”
其他的四靈界金丹可不是斷脊之犬,無非是入不了玉闕仙尊的眼罷了。
重流深知此事艱難,所以又要了許多支援,這才心事重重的離開。
見重流離開了,秦楚然才有些心憂的問道。
“相公,我此次直接以烈州第一人的身份奪得道果之位,合適嗎?”
她是真的不認為自己有資格太快了,真的太快太輕鬆了。
金丹的尊位,恰似大餅,直接從玉闕仙尊的手指縫中掉了下來,砸的秦楚然有些頭暈。
“有什麼不合適的。
四靈界的秩序是我帶人建立起來的,補水大會是我籌備起來的。
便是十州真人們的道果之機,也是我給出去的。
給誰不是給?
給你,正好肥水不流外人田。”
玉闕仙尊已經過了最難的難關,成就了四靈界半步獨尊的位置,送自己的道侶上青雲,還是很簡單的。
“不,相公,不是的,楚然是擔心.你在大天地時,就以公平、願意給手下機會聞名。
十州分道果,對下大賦權,這也是你經營四靈界的重要一步。
一點點擴張影響力,從十州道庭內多出一兩名新晉的金丹開始.可如果讓我奪得烈州的機會,恐怕會被人非議。
影響,相公你的聲名。”
黑龍快活的在靈池中和兩儀鼎玩起了追逐遊戲,仙尊笑著回答道。
“聲名是個籠子,對當下的我而言,規則和秩序已經是束縛了。
不能讓他們對我預期太高,否則,人心會散的更快。”
金身是手段,不是目的,仙尊當然不會被那名為‘聲譽’的牢籠給困住。
“此外,簸籮會上發生了很多事,有些手段確實好用。
你放心,不會出什麼大亂子。
三仙州和木繁州的事情我管不了,但烈州這塊地,我還是有幾分面子的。”
秦楚然心道,自家相公在烈州可不是有幾分面子那麼簡單。
四靈界十州道庭新時代的序幕拉開後,木繁、善德天帝、玉闕仙尊,分別掌管一個道庭。
而且,這三人的道庭,便是金丹數量的木繁州道庭,也有三十多名金丹。
可以說,這三人,就是四靈界的核心。
在烈州,玉闕仙尊的盟友、夥伴個個都是狼子野心之輩。
但又被玉闕仙尊整合在了一起,頃刻煉化。
成為了玉闕仙尊走向更遠方的助力——治世之尊的手段是這樣的。
“有些手段確實好用?”秦楚然不解的問道。
仙尊微微頷首。
“是啊,指鹿為馬,指鹿為馬,我初聽這個故事的時候,只覺得荒誕。
但就像掩耳盜鈴一樣,世間的事情,從來都那麼簡單,復雜只是表象。
他們說,你不過是一個藉藉無名的幸進之輩,借著我的力,才幸運的走到了今天.”
隨著仙尊的解釋,秦楚然的心跟著七上八下。
仙尊的意思永遠不能只聽表面一層,這當然是事實上的打壓與警告。
而秦楚然自己也知道,自己確實是個標準的幸進之輩。
但幸進之輩們總是在任何時候都不缺,也是有原因的。
“.在我看來,你才是貼心的人。
讓你得了道果,我好指鹿為馬的看看,有沒有無腦無知無畏的熱血少年沖出來,說我做的不對。”
整合十州道庭,目的是推進補水、防備沙牛,屬於四靈界版本的備戰動員和整體效能轉型。
十州天驕爭道果,目的是擴張仙尊的影響力——渡生的每一個邏輯都是對的(當然,正確不意味著需要遵守,因為正確也是立場先行的導向下定義出來的)。
但影響力的擴張,肯定要從自身的核心基本盤開始。
這種對基本盤的整頓和引導,也可以看做對抗沙牛、謀取四靈界大局的先期準備。
那種有了地位,就以為能永遠高枕無憂的想法,反而近乎於天真。
而在四靈界,玉闕仙尊的核心基本盤,就是烈州。
就是以凈水道庭、厚樸道庭、大天地支援金丹們為基礎,構建起的烈州道庭。
所以,楚然的道果,就是玉闕仙尊擺在明面上的靶子,試圖勾引勾引最無腦的野心家們。
引蛇出洞。
把這些最蠢的引出來,殺了,其他聰明人就會忌憚。
這在事實上,就是仙尊在主動為自己選敵人,從而保證能夠精準的立威。
這也是修行的細節,它甚至不是勾心鬥角,而是真正的大道.那些反復定義勾心鬥角的聲音,就是真正得了道的存在,在製造代價承擔者。
勢力中的內生性矛盾,在玉闕仙尊成就實力上的絕對獨尊前,永遠也繞不開。
“我明白了,相公,你放心吧,我會頂住壓力的。”
秦楚然低著頭,懇切的保證著。
她清楚,自己的價值在哪裡——當下,她就是仙尊手中一個好用的靶子。
那就做好一個靶子——這怎麼不是逐道者的修行呢?
修行本就是復雜的過程,跟著玉闕仙尊這麼多年,楚然學會了太多的東西。
其中,就有‘絕不能單純的認為某一種方法可以長久的發揮作用’這一條。
變化,絕不是空談,而是真切貫穿修行者奮鬥全過程的唯一不變要素。
單單這份跟著玉闕仙尊而得來的見識,就比多少所謂的神通妙法、所謂的仙器仙丹,都要有價值的多。
“不,不用你頂住壓力。
沒有壓力,跳出來阻撓你的,都是我的敵人。
所以,盡情的高調吧。
這裡不是大天地,我上面,沒有那麼多老東西指指點點。”
敵人的意見就是狗屁,敵人的壓力就是開屠的動力。
走向獨尊的第一條路,就是殺幹凈所有影響自身對可能性掌握的存在。
當所有的變化與可能性被玉闕仙尊獨掌,他就能得到絕對的自由與真正的超脫。
殺人?
不,不是殺人,絕不是殺人,人的定義在獨尊對抗的過程中已經被完全的消解了。
這並非道德觀支配下的開脫,修行者從凡人一步步近乎於道,近乎於超脫的過程,就是擺脫各種窠臼的過程。
法相法、無量法、神照法、元嬰法無論求諸於外或求諸於己,目的都是擺脫個體過往的侷限性,走向更遠更高更逍遙的層次。
可以說,玉闕仙尊對修行的一次次自我迭代,是遠超外人預料的。
當大天地支援金丹們,以為玉闕仙尊的‘七寶妙法玉蓮’是其看到了金仙路時,玉闕仙尊思量的,已經是金仙之後的獨尊路了。
不謀全域性者,不足以謀一域.
“這我該怎麼高調?”
秦楚然有些傻眼的問道,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的金丹居然要這麼證。
要知道,她跟著玉闕仙尊多年,多年來,天天就研究怎麼低調了。
仙尊是個實用主義派修仙者,從來不喜歡那些無腦高調的道侶。
可現在,仙尊又要讓低調多年的秦楚然刻意高調,從而釣魚.多少有些為難人了。
“哈哈哈,黑龍,你好好教教她。”
“笨蛋,高調都不會。
你就隔三差五的罵就行。”
小黑一邊躲著兩儀鼎的猛砸,一邊抽空回答道。
多少有些直抒胸臆了。
“黑龍?”玉闕仙尊提醒道,同時,也控制住了聚精會神欺負黑龍的兩儀鼎。
他的修為,確實是漸漸接近金仙了,兩儀鼎,已經被他升階為了真正的中品仙器。
作為精通煉道的金丹,玉闕仙尊的本命法寶,威能自然了得。
在鼎神的操縱下,砸黑龍這種水貨金丹,真就打著玩一樣簡單。
“小秦,你就當那些天人境小登是廢物和腦癱。
罵他們是代價的承擔者,是主人仙尊之位的燃料。
這樣,自然會有熱血的少年出來送死。”
秦楚然有些瞠目結舌。
“這相公,這合適麼,都說得人心者才更容易贏?”
“不要被任何理念影響自身的行為,從來不是得人心者能贏,而是相對修行效率更高的修者能贏。
至於這個相對修行效率如何提升不同階段有不同階段的需要。
眼下,我需要烈州成為我的助力,而不是拖後腿。
要麼,就讓矛盾盡快爆發,要麼,就立刻按我的規矩,一點點改造了烈州。”
階段性的矛盾、矛盾的整體和區域性.
給真人們化道的機會,是無盡世界內最豪橫的大賦權,盡顯仙尊的手筆。
壓制勢力內的反對者,甚至不惜讓道侶下場引蛇出洞,同樣盡顯仙尊的手筆。
“小秦,你就是太不瞭解人心了。
四靈界的這些天人境真人,都是屍山血海中活下來的。
他們的道心,在修行上不足,在堅韌上又格外足。
放心吧,你壓不垮他們。
主人的想法,從來不在於殺人。
殺人是手段,貫徹新秩序、穩定烈州道庭大局,才是目的。
至於這個目的怎麼實現強壓,就是個好方法。
畢竟,利益收買,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太大。”
可以善良,可以慷慨,可以無私,可以公正。
只是,一切行為到最後,都面臨一個問題——誰來承擔代價。
修仙者是偉力歸於個體的存在,玉闕仙尊和其他逐道者一樣,尋找的是彼岸的超脫。
想要贏,他們就不能做代價的承擔者。
“這原來如此,是我著相了。”
秦楚然領命離開了,黑龍當即從水中躍起。
“主人,你自己不願意做壞人,讓我扮演壞人忽悠你的道侶,這合適嗎?”
“合適,起碼在馱著我出去嚇土包子之外,你又有了新作用。
唔.仙尊座下的惡龍,不錯,哈哈哈。”
玉闕仙尊真不想輕易的下場了。
他的體量,已經到了動輒就能讓對手們都敬畏的地步。
若是他依然和以往一樣,隨隨便便就輕易下場,長久看,只會輸的一地雞毛。
尊位的顯赫,沒有絕對值、進度條,但尊位的顯赫又會被真實的損耗——有極限。
所以,少親自動,其實也是種對自己、對夥伴的保護。
因為,仙尊尊位的顯赫,損耗一點,對仙尊而言無傷大雅。
但那些圍繞仙尊掀起的風浪,能把仙尊身邊的忠誠玉小將、玉大將、道侶、環佩們,給吹的欲仙欲死。
參考畢方,身邊已經沒多少人了。
當玉闕仙尊還是個小修士的時候,他無法理解老登們為什麼喜歡憋氣,為什麼喜歡穩定。
混亂不是野心家的階梯嘛?
為什麼那些最有野心,最有道心的存在們,反而不是那麼喜歡混亂呢
現在,仙尊顯然是完全明白了其中的原因了。
在更重要的勝利、更復雜的對抗、更危險的博弈中,策略趨同,反而是必然的。
它有點像自然選擇,像那種物種趨同演化的規律一般。
不太同的那些存在,都慢慢被各種各樣的原因給磨死了!
“哈,主人,你和鼎神一樣欺負我,我不想活了——除非你幫我把神龍刺也升階為仙器!”
說著,黑龍就在地上打起了滾,完全沒了金丹妖神的樣子。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條賴皮蛇在玩鬧。
“拉倒吧,你的修為差得遠,不急。”
以黑龍現在的修為,就是有了仙器,也發揮不出多少效果。
而升階仙器,耗費的時間又長,玉闕仙尊的時間,可比金子貴太多太多太多了。
見撒潑打滾沒用,黑龍直接從地上蹦了起來,提醒道。
“不過,主人,為了增強對烈州道庭的控制而行險引蛇出洞,是個不錯的策略。
但你也要小心,防止被人鉆了空子。”
黑龍顯然還是有些天真了,秦楚然是玉闕仙尊的道侶,其行為或許會成為某些人攻擊玉闕仙尊的靶子。
但玉闕仙尊不是凡人,而是真正的實力派金丹反對?意見?不滿?
等的就是你!
和我的龍,以及我的兩儀鼎說去吧!
“放心,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依然是那個回答,顯然,仙尊已經適應了他地位的變化。
至於忠誠的小黑,多少有些留戀於原來那個簡單的水平中了,忠誠是忠誠,但也有些失措於局勢的發展。
“萬一失控了怎麼辦?”
“沒有萬一!”
玉闕仙尊如是回答,而後,便開始了修行。
其實,黑龍說的萬一,就是玉闕仙尊的另一個目的.不過這重博弈與對抗,就沒必要告訴黑龍的。
哪能什麼恩情都隨便發,黑龍吃飽飽了,萬一也想跳船怎麼辦?
驢王是這樣的。
玉闕仙尊連道侶都防,更何況坐騎?
所以,玉闕仙尊沒有透露給黑龍的,是什麼樣的隱秘對抗呢?
兩個字——環佩!
一件事,做的時候,就要盡量保證勝利的可能大於失敗的可能。
最好是,即便失敗,也是符合預期、可控的失敗。
玉闕仙尊目前最緊迫的問題,其實是不知道去哪了的環佩。
引蛇出洞,如果引來的是烈州的英雄豪傑,那這些英雄豪傑就會成為新的餌。
釣環佩的餌!
順利,贏——烈州都是忠誠的玉皮狗,好事。
不順利,贏——剩下的都是忠誠的玉皮狗,好事。
特別不順利,贏——環佩主動撞上來接畢方的大招,大好事!
似乎有些誇張,但這真就是治世之尊的尋常修行。
做不到如此的水平,那就去死——沒有第二個結局了。
仙尊,在修行。
四靈界的動蕩,卻在他的信手落子下,來到了新的高潮。
三仙州,天宮之內,善德天帝正在與麗真雙修。
一點變化之機,無數感悟突破。
雖然這麼形容有些誇張,但對於站在一個個時代、無盡修士之巔的最天驕們來說,這種情況,還真不是什麼虛言。
玉闕仙尊沒有夠高的水平就是死,小魚和龔善德沒有足夠高的天賦也是死,大家都一樣。
所以,在大天帝支援金丹們聯手四靈界眾修宰了念無涯後,善德天帝很是迎來了一段實力爆發期。
念無涯之死,對於那日參與團建的土著金丹們而言,真就是莫大的機緣。
善德天帝的感悟很多,其中一個,就是在雙修法上的突破。
青蕊曾經可能也有類似的法門,大天地的老登們都一樣,但隨著大天地可能性與變化的迅速塌縮,此類差異化競爭的策略,也就被系統性的淘汰了——至少在金丹之上的修行中被淘汰了。
而四靈界局勢不一樣,土著金丹們開了眼,既有的舊體系便能榨出更多的油水。
可以簡單理解為,大天地也榨過,但新生的秩序中沒有榨的空間。
四靈界有榨的空間,所以,麗真就被龔善德榨的欲仙欲死。
很是吸納了一番麗真的修為後,善德天帝終究是留了手,一腳把兩眼發直的麗真踹下了床。
“廢物,這就不行了?”善德不滿的罵道。
渾身虛脫,道果飄搖的麗真從地上艱難爬起,苦澀道。
“陛下,我.”
啪的一聲,善德顛婆就用法力給麗真來了個大逼兜,將其沒說出口的話,扇回了肚子裡。
“夠了,渡生都知道跳出去攔一攔,你呢?
這就是對你不敢阻攔王玉闕的懲罰。
你也別裝慘,立刻去將三仙道庭內天人境巔峰的修士都叫過來。”
麗真怯懦的縮了縮脖子,終究是默默退下了。
什麼佳人相許,仙子給機緣,女大三萬位列仙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