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莽象戰環佩,老莽被打成了灰
老莽當然不知道此次人造秘境中，會有化名為仙佩的環佩進去。
他哪懂這些啊。
純純就是被玉闕仙尊忽悠進去的。
現實的利益，給自己的好徒弟面子，支援玉闕仙尊的事業，這些東西就和鎖鏈似得，而莽象，就像條被鎖鏈鎖起來的狗。
得去。
甚至為了自洽，還要給自己找個進人造秘境也能賺一筆的藉口，為了表達自身的獨立意志和不屈精神，在心中老莽還很爭氣的打算多殺一個，只留四個。
一入秘境，老莽就感覺有些不對勁。
四靈界的秘境往往在地下，如此才能在無盡赤沙荒原中，隱藏自身的存在，凈水秘境就是其中的代表。
而此次厚樸道祖與句勒乎道祖親手搭建的秘境，則有些不同，它不僅僅在地下，而且深入地底幾百里。
老莽一進來，就意識到，此地的土靈之盛，已經到了影響神通效果的地步。
不過嘛，作為萬載得道的老登，莽象可不是速成型金丹玉闕仙尊，他的神通體系、鬥法體系，相當完備。
而且，因為是修洞天法的，老莽的五靈大混元構建，早早在紫府階段便已經完成。
大天地中有史以來第一位洞天法金丹，正經的金丹，含金量是拉滿的。
當然，玉闕仙尊那種速通型金丹也有含金量，但在絕對實力的層次上，老莽顯然更高。
也就是修為恢復的沒玉闕仙尊快，還有畢方壓著，不然，老莽早就把玉闕仙尊的屁股打爛了。
打坐調息片刻，很快，秘境中的莽象便完成了自身神通執行體系的切換——萬載的老妖，五靈大混元的存在，就是如此豪橫。
換了一身土法的神通體系後，莽象便能適應人造秘境土靈極盛的特殊環境。
而他掌握的無相大道，又是不靠屬性靠特化的大道，所以依然能用。
如此的莽象，遇上進入人造秘境的其他人，真就是殺雞一樣簡單。
這也是他敢於接下玉闕仙尊邀請的原因之一——爺們夠強。
“實力上應該不會有人比我強，不過，四靈界的天人境修士也都是殺出來的，打起來什麼都說不準。
嗯，還是穩健一些好。”
莽象有穩贏的實力，但不會只盲目相信實力，反正他有無相法，用來改頭換面，簡直方便的不能再方便。
和一個樣子，也能避免出現意外後，‘明秀真人’的馬甲暴露。
真要那樣，莽象相信，被自己連累的好徒弟王玉樓，肯定會給自己上手段。
只是吧，變誰，是個問題。
進入秘境的天人境修士很多，莽象誰都不熟悉，所以，他選擇了仙佩。
這裡面是有考量的，如果莽象遇到的敵人弱，那他就能在對手沒發現自己的情況下，輕松抹殺對手。
如果莽象遇到的敵人強，以仙佩的樣子去周旋，可以借到百手道祖和金州天驕的名號，也能有博弈不打的空間——先不打，然後再躲起來當老鼠人偷襲。
玉闕仙尊和厚樸道祖搞尋龍宗，本質上就是建立了一個批次生產修仙版搜打撤副本的流水線。
此次的人造秘境，參與者們要投入‘啟動資金’才能進來，帶的裝備也不少，秘境中還有很多寶貝。
而天人境的修士們，又都是強手，所以，互相蹲坑做老鼠人，就成了收益比較高的策略。
莽象仙尊從來不追求什麼威震一方、豪情萬丈的虛名，從成道效率的角度看，失敗成本近乎於無限的逐道博弈中，修為越高，越該當老鼠人。
輕松使用無相法，將外表化作金州天驕仙佩真人的模樣後，莽象便一個土遁，扎進了秘境的地下洞窟之中。
他是帶著任務來的，比如，將十七州風雨樓的特殊法寶塞到秘境中。
但在此之前，莽象更關注另一件事。
開殺！
從仙盟證道，到入四靈界，不管有沒有仙尊的修為，老莽一直在輸輸輸。
心頭的鬱氣當然有，忍了這麼久，莽象確實厲害。
但在此人造秘境中，他終於不用忍了。
借著給甲子大集增加熱度的東風，神秘的尋龍宗終於向四靈界的修者們揭開了一點面紗。
人造秘境之事，作為揭開部分面紗的關鍵舉措，厚樸道祖是相當看重的。
那些親身參與甲子大集的四靈界道祖們，都被他邀請到了秘境之外。
四靈界第一次搜打撤大亂鬥，怎麼不值得觀禮一番呢？
道祖們也樂得來熱鬧熱鬧，四靈界的環境太惡劣了，大家想享受，都沒什麼好的方向。
那些尋常的東西，比如無盡的性資源，無盡的尊榮，無盡的財富，他們已經膩了。
甲子大集為什麼有熱度？
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在於厚樸聚起來的足夠多的人，而且漸漸地形成了一種近乎於‘習慣’的傳承。
厚樸老賊的行宮法寶之中，十幾名道祖列座。
作為厚樸新收的小弟子，玉闕仙尊自然也有個席位，不過卻位於最末。
席間，自然有人會有所疑問。
“厚樸道友，這尋龍宗，我以前怎麼好像都沒聽說過？”
廢話，當然沒聽說過了，名字都是厚樸和王玉樓現定的。
“哈哈哈，這件事還確實有點意思。
那名尋龍宗的弟子需要掩藏自己的身份，故而今日沒來。
但這個問題，我同樣問過他。
諸位道友，你們猜答案是什麼？”
厚樸老賊哈哈一笑，捋了捋下巴上的漂亮胡須，有些神秘的賣弄起了關子。
末席之上，玉闕仙尊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是一嘆。
從來不缺道心如鐵的存在，這些道心如鐵的存在，在近乎於無限的維度上，開啟著一場又一場的無聲對抗。
此刻，正在為‘神秘的尋龍宗’而沖鋒的厚樸道祖，就是一個例子。
大音希聲，大象無形，大道無蹤，所謂的道，都是被人一點點闖出來的。
明明是一件尚未驗證是否可行的事情，但厚樸依然投入了全部身心，以逍遙四靈界的道祖之尊，親自做起了演員。
敬業！
“你這老倌，就喜歡賣關子，速速道來，不然，我下次可就不來為你捧場了。”一名和厚樸相熟的道祖催促打趣道。
厚樸趕忙找補了一句，而後才細細扯起了蛋。
“這件事，還得從春日泉洲的出現，以及血骨道庭的覆滅開始說起。
春日泉洲我就不介紹了，天階下品靈地，還是水屬靈地。
以前，它只有地階上品，可偏偏前些年，忽然多了水靈之變。
而且這水靈之變，越來越大，越來越玄乎，最後直接地湧靈泉，化赤沙荒丘為浩渺水澤。”
玉闕仙尊心道，你是沒見過湖州的盛景，春日泉洲那逼樣真配不上‘浩渺水澤’這種描述。
“為什麼叫春日泉洲？春日春日，關鍵，就在這春日上。
每年，春日泉洲只有春季白來天，能保持天階下品水屬靈地的狀態，而後就會重回地階上品的舊貌。
大概就是卯月到午月之間，每年如此，所以這位於金州幾大道庭交界處的”
玉闕仙尊已經無心關注厚樸道祖後面的屁話了，無非是東拉西扯，遮遮掩掩，但又因為道祖們缺乏互信，反而遮掩更能惹人心癢。
他被厚樸道祖提醒，終於意識到了春日泉洲的不對。
卯月，地湧靈水，化為泉洲。
午月，春日漸遠，重回地階。
聽起來似乎沒什麼問題，但別忘了，在最初的最初，玉闕仙尊是生於卯月的
雙手穩健的拿起面前的酒杯，玉闕仙尊緩緩飲下。
戰術喝水的動作，壓不住心中的震驚。
四庭爭泉，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自己做入丹鼎谷，做地煞令主之前，自己入赤沙界之後。
春日泉洲，也是在那段時間內，從地階上品靈地，化作了天階下品靈地。
妙法玄水道，妙法玄水道，是因為此被玉闕仙尊帶來的水道，攪亂了四靈界的大道之網嗎？
沒有人能告訴玉闕仙尊答案，金丹之上的道不是‘法不可輕傳’，而是根本沒人傳！
任何法門，任何路，任何大道，都要靠自己——滴水傳道是無可復制的機緣，靠自己才是金丹們往前走的路上，唯一的答案。
“.所以，春日泉洲就是個開始，大天地的五靈，一定會恢復的！
這個恢復的過程，尋龍宗的修士們看在眼中，故而才從完全的隱世狀態，轉為了出世。”
厚樸老賊是真能編啊。
無中生有，東拉西扯，愣是把故事給講明白了——打法閉環了屬於是。
有點像是那種非常想進步的文科生，努力在為產品講故事，從而包裝出更高的逼格，在市場競爭中佔領更多的使用者心智。
修行修行，玉闕仙尊必須承認，自己曾經的修行路絕對沒錯，即便是鬥法習慣興盛的四靈界，到了高處，這些老登一樣要卷鬥法之外的對抗。
“厚樸道友，那尋龍宗的修士，確定五靈一定會恢復嗎？”
厚樸老賊的大餅畫的實在離譜，便是被他請來的道祖們也要心動。
沙漠之中的水，就是如此珍貴。
“難說，血骨的事情你們也知道，九幽，你應該是親自看過血骨道庭遺跡的吧？”
厚樸含糊了一句，把話題引到了四靈界最新的化道道祖九幽老叟身上。
作為慕容道庭的二哥，他剛成道沒多久，來參加甲子大集，也算長見識。
玉闕仙尊當然沒和他有交流，所以，九幽老叟還不知道厚樸的小弟子令狐就是當初那個風地煞。
“是，見過，水法大神通留下的殘局，似乎整個血骨道庭方圓幾百里內的大道都被攪亂了。
我沒記錯的話，嗯，大天地中沒有精通水法的同道吧？”
九幽老叟猜測的是，那血骨道庭的遺跡，就是當初那個風地煞打出來的。
血骨道庭後，許多門徒都被其他爭泉的三大道庭接收。
九幽老叟專門悄悄的打聽過，風地煞在血骨道庭毀滅前，離開了前線，折返回了血骨道庭。
但是，老九也是個低調的，沒有直說自己的猜測。
四靈界的問題自然由四靈界個子高的頂，九幽能做的，也就是隱晦的提一提罷了。
“同道之中，是沒有精通水法的，但如百手道友、厚樸道友、句勒乎道友等，都修行到了高處，五靈混元如一，水法自然也懂。”另一名道祖回應道。
這話說得，令厚樸連連擺手，否認道。
“我那點水法算什麼，就是修了修水靈，以補足混元，僅此而已。
而且，我們辛辛苦苦修出來的水屬法力，哪捨得奢侈的亂用。
血骨道庭被毀，出手的，定是位專精水法的大修！
如此，大天地的局面也就清晰了，水法的大修可能已經有了好幾位，水靈也在一點點恢復。
曾經消失的龍種，在如此環境下，才有機會重現。
故而，尋龍宗便從隱世狀態變為了出世狀態。”
扯了一大通有的沒的，厚樸總算為尋龍宗計劃擦好了屁股。
這就是盟友的意義，要是玉闕仙尊自己搞，麻煩程度會直接上升幾個量級。
眾位道祖又聊了些水靈恢復的可能性，近些年中，很多驢唇不對馬嘴的變化，都被看做了四靈界水靈恢復的表現。
而九幽坐在席間，想的卻是，自己有了金丹的修為，再渡虛空的把握也更大了。
他背後，有一個水靈充沛的小世界。
如果能回去，充分開發故鄉世界的水靈，應當能給自己帶來更快的修行效率。
新晉的金丹，在別人的棋盤上，渴望更進一步的可能性。
玉闕仙尊的視角，則已經跳到了棋盤之上。
想要成為金仙，起碼得像金仙一樣去思考。
從厚樸忽悠眾道祖的策略上，以及眾道祖對四靈界未來的期待上，玉闕仙尊看到的是變化正在悄無聲息的發生。
一些東西可能會改變，但四靈界的金丹沒有內捲到‘法門和神通、天賦、能力是基礎，真正的關鍵是博弈未來的變化與可能性’這種維度上。
他們此刻的行為，對四靈界五靈補足的期待，更像是一種模糊的嚮往，就和生靈嚮往食物一樣，根源在於內生的對強大的渴望，而非系統性的行為實踐準則驅動。
這種變化，一定有被天外來人影響的因素。
如果百手道庭的百足蜈蚣，是無極道主早早就落下的子。
那麼，四靈界內，畢方的棋子又真的只有自己和莽象嗎？
很難說。
自己和莽象會不會只是明面上的餌料？
玉闕仙尊越想越深，也越發的意識到了，自己初入四靈界時，有多麼狂妄。
他認為這更多得怪老羅，老羅口口聲聲說他是最殘酷修仙界卷出來的絕世天驕，高帽戴的太離譜，甚至把當時的玉闕仙尊也給忽悠了。
沒辦法，仙尊也要面子，總不能承認自己真的偶發性的沙比了一波。
玉闕仙尊的心事，環佩不懂。
她此行，是為攫取人造秘境所有稀有資源而來。
環佩不準備殺哪怕一個人。
主打一手悄悄的進村，吃幹抹凈、低調走人。
所以說，玉闕仙尊即便會偶發性的沙比，但整體的水平依然線上。
凈水秘境中，玉闕仙尊準備來準備去，最後用的，卻是和環佩一致的策略。
從這一點而言，玉闕仙尊是有金仙之資的——無師自通那種。
厚樸老賊和句勒乎都是半步金仙的水平，他們構建的人造秘境，在仙佩看來，基本和透明的差不多。
即便她的修為沒有完全恢復，但只要稍稍費些心思，就不會有任何麻煩。
玉闕仙尊裝練氣入凈水秘境，到環佩裝紫府入人造秘境，玉闕仙尊也算躋身了老龜孫之列。
輕松破開一處禁制，斬殺了一隻鎖山龜妖將後，環佩拿到了此處被放置的寶物。
幾株還算不錯的靈草，勉強能被環佩看上眼。
“嗯五品左右的層次，算是地階下品，有它們，這次就不算虧。”
就在環佩將靈草收入囊中，準備悄悄離開時，她忽然頓住了腳步。
沒有一絲光亮的地底洞窟中，這名女修抬起雙眸，看向洞窟的某處墻壁。
墻壁內，莽象的神識飛一般的收回，同時還絲滑的施展出了天人境修士水平的土屬遁法。
“此界的修士還真不一般，呵！”莽象感慨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