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天外天的道友,來,這邊走
把時間回轉到片刻之前,那時候,青蕊還很狂,強硬的不願意後退哪怕半步。
‘我羅剎願意承擔代價,把王玉樓推至金丹之位,動蕩的時代之風已經吹到了仙盟,這不是我們第四派的仙尊們冷眼旁觀就可以置身事外的。
諸位道友,塑造第四派的存在和團結,我們才能繼續贏下去,躲是躲不過去的。’
當危機來臨,大家都在暗中串聯,真真假假的承諾交織在每一位仙尊的耳邊。
甚至,有人還想在暗中攛掇出仙盟的第五派、第六派
但羅剎的入局和那些沒有代價的謊言不一樣,它的承諾,甚至到了部分第四派金仙都聽不明白的層級。
‘你要替王玉樓承擔證金丹的代價?我怎麼聽不懂呢,眼下的局勢和王玉樓的金丹有什麼關系?’
問話的是仙龍王,它對王玉樓沒什麼想法,小王當初順著青蕊和水尊等人的意思犧牲仙龍崖進攻滅仙域,乾的相當混賬。
‘青蕊不死,逾極破虛至道劍不可能被處理,丘彌勒更是無關緊要。
青蕊所做之惡有三。
一者,勾結畢方,背叛仙盟。
二者,無視法度,門下私證金丹。
三者,戕害同道,屠盡了玉樓的基本盤。
前兩者,難辦,我們要保證把第三個給處理了。
所以,我打算直接下場,以進促退。’
青蕊所做的惡行豈止這三個,無非是其他的和羅剎無關,它不在乎。
在羅剎的神通妙法下,第四派的幾位金仙被拉到了一起,仙龍王不積極,但有的是人願意積極。
你不能在盟友捱揍的時候無動於衷,只在自己被欺壓時才嗷嗷叫。
對於具體的派系而言,派系成員的利益就是要互相擔保、守護,如此才能長久穩定。
‘我跟了,但我先確認一點,妖皇,你不是真打吧?’牛魔仙尊問道。
‘當然,我又不傻,青蕊畢方的局很危險,我們沒有必要太冒險。
只要不深入梧南西北角太快,當我真身帶著諸位道友于大天地顯露時,簸籮會上的其他人不敢坐視不理。
我若死於畢方口中,畢方或可再強一截,而簸籮會則會失去一大臂助。
此消彼長,簸籮老人定會為我站臺。’
激烈的博弈到了最終章,那些懸而未決的劍,因為局勢的不斷升級,漸漸被迫變為了將要落下的樣子。
既分勝負,也決生死。
羅剎入局,帶去的不是第四派的仙尊們,而是大天地除了畢方以外的大部分頂級金丹們。
大天地的頂級金丹,在一起團建畢方這件事上,必須盡量團結。
極致的自私自利,在極致的強權下,塑造出了近乎於無私的共識——但其核心的底色依然是自私的。
因為那些頂級仙尊太自私,所以他們決不允許畢方可以更進一步!
‘若青蕊和畢方同樣強硬到底,那豈不就會直接開啟頂級仙尊的對抗?
妖皇,我同意大家應該為玉樓站臺,這件事是派系盟友們的責任和義務。
可問題是,至於把這件事和青蕊畢方的聯盟攪合在一起嗎?
我理解,你或許是想借勢,借簸籮老人和簸籮會眾仙尊的勢。
可真的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仙龍王不是怕,而是它完全不想現在就下場。
小王混賬歸混賬,以前坑了它也是事實,可現在,仙盟打下了大片的滅仙域新土。
而矗立在崇仙州最東端的仙龍崖,必然會在未來的滅仙域新土治理中,獲得巨大的相對優勢。
這種相對優勢,會對應的部分轉化為仙龍王的實力。
可以說,眼下對於仙龍王而言,穩定,就是贏。
以前的穩定是大家一起贏,現在若是能繼續穩定,仙龍王就能相對的更贏。
這不是虛幻的贏學,而是仙龍王看的清清楚楚的事實。
在確定金谷園會支援自己以後,羅剎沒有猶豫,道。
‘仙龍道友,我與你、與諸位道友,說句心裡話。
這些話,諸位道友聽了,不要外傳。
金谷園道友說的沒錯,青蕊就是大天地第一女表子。
她以往的修行,遵循的就是這個女表子的底色。
佛家強時,她一個女表子,卻主動加入佛家做佛尊,當時無定法王還未隕落,青蕊沒少撈。
後來,無定法王隕落,她開始左右橫跳的找各大勢力鉆營,從未主動承擔過什麼、組織過什麼屬於她的稍大些的勢力。
當仙盟成為上一個混亂時代最先趨於穩定的勢力後,青蕊又主動加入仙盟,助拳蒼山。
而今,她靠上了畢方,這就和凡俗的女表子靠上嫖客中的厲害角色一樣。
一切的一切,對應的就是她的修行脈絡。
她沒有原則,僅僅是個賤人。
壓她,往死裡壓她,她必退無疑——她裝不了五萬年!
等她意識到,靠畢方不能給自己帶來利益,或者帶來的利益沒有風險大,就會迅速縮起來。
錢翠花、錢翠花,即便成了道,即便裝出了各種樣子,這個錢翠花,依然改不了身上那屬於女表子的習性!’
羅剎傳道,這就是傳道。
頂級妖皇的洞察力,無需多言。
它對於青蕊的觀察,不可謂不精準。
什麼青蕊仙尊,不過是改不了女表子習性的爛褲襠!
‘所以,諸位道友,願不願意與我一起,量一量青蕊的深淺?’羅剎見自己傳道的內容鎮住了這些第四派金仙,當即趁熱打鐵。
每個人都在努力的前進,羅剎確定,畢方可以吃嘉凌霄,但簸籮會不會允許畢方吃了自己!
否則,此消彼長間
這就和王玉樓主動前往蓮花仙城自殺逼羅剎一樣,羅剎打算,用真身入場的形式,逼簸籮會和簸籮老人出手!
‘仙龍,你大可以猶豫,不過我是打算與妖皇同去的。
贏了就想抽身事外,這種想法,你從一開始就不該有!’
牛魔仙尊還在為小王助攻。
這就是置身其中的意義,王玉樓從未離開過舞臺的中心,所以他獲得了這些可能性與機會。
他的謹慎,他的張揚,他的每一步棋,每一個動作,那些側面,就像一把把刀,漸漸從梧南州紅燈照王玉樓身上,割出了一張張新皮,組成了玉闕仙尊的模樣。
於任何時代成道,都不僅僅是個實力問題。
想要站在規則之上,靠的是那不懈的道心!
‘我跟!’仙龍王最後終究是服從了大局。
第四派的團結,對於第四派中的所有人都是有利的,這是事實。
聽到青蕊的改口,群仙臺上的仙尊們都愣住了。
不是仙尊們沒見識,是大家都沒想到,青蕊居然真就這麼退了——羅剎僅僅是站在九竅谷南疆之外啊。
即便是最樂觀的人看來,青蕊也該多撐一會兒才對吧?
不過,青蕊的懦已經是事實,可她的話卻有大問題,可以說,青蕊這個爛褲襠,心裡是沒一點好水,全是壞水、汙水、臟水!
王玉樓對青蕊的恨,更是到了咬牙切齒的地步。
真的恨,純恨——她怎麼能這麼惡心呢?
她說是願意支援王玉樓證金丹,但這種時候支援王玉樓,已經不是把王玉樓架在火上烤那麼簡單了。
如果說水尊是把屎塞進了青蕊嘴裡,那青蕊現在就是把屎噴了王玉樓一身!
第四派的目的是撈王玉樓一把,結局指向的幫小老弟王玉樓證金丹。
可你青蕊積極個勾八啊?
蒼山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青蕊,事已至此,你還以為自己能留在仙盟中嗎?”
蒼山看起來很強硬,但其實就是扯淡,什麼具體的條件都沒開,純他馬的原地放悶屁。
實際上,它已經和德頂王談好了!
明面上的開席號角手是青蕊,暗地裡的開席號角手是德頂王,青蕊被人拷打,正如了畢方和德頂王的意見。
就是要把她掛起來拷打,然後才能真正的在其他人鬆懈的情況下開席。
而蒼山,則是和德頂王談妥了輔助開席的條件。
如今他用悶屁做表態,順的是水尊的意思,結合他前面一副真打算處理逾極破虛至道劍的態度,就顯得好像水尊和蒼山要一起把青蕊踢出仙盟似得。
突出一個往死裡拷打,至於青蕊怎麼死,蒼山無所謂!
“我當然可以留在仙盟中,我就是仙盟的仙尊,仙盟的法度我當然可以遵守。
但丘彌勒偷了我的劍去亂搞,我發現的已經很及時了,什麼懲處逾極破虛至道劍、清算丘彌勒,我做不到。
但我願意支援玉樓證金丹,算是對丘彌勒偷劍作亂,毀了西海的補償!”
有理有據,錢翠花這屬於,雖然退了一波,但依然守著自己的底線。
仙器不能談,丘彌勒才是主謀,如果真上秤,可以殺丘彌勒。
但如果第四派想要讓王玉樓證金丹,又要順從青蕊的意思,保一保丘彌勒。
沒辦法,錢翠花只是退,又不是直接完蛋了,自己的牛馬還是要保的。
“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水尊的真身在大天地顯露,正站在簸籮山神木前和簸籮老人談對策,但這不影響它的大道投影在群仙臺上輸出。
“神光成道,是我們仙盟和仙王的默契。
那時候,你的狐貍尾巴還沒露出來。
莽象成道,對應的是大天地變法,你支援,外邊那些簸籮會同道也支援,我認了。
丘彌勒成道,是你亂搞,它必須給我死。”
水尊的話,說出了群仙臺上不少仙尊心中的疑慮。
青蕊為什麼淪落到被群仙臺團建,被眾多仙盟仙尊指著鼻子罵‘大天地第一的地步?’
因為她屠盡了西海?因為她和畢方亂搞?因為她讓門下亂成道?
這些都是原因,但又不是全部。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能把群仙臺上各懷鬼胎的老賤畜逼的一起反對她,青蕊還是很有水平的,這牽扯到畢方開席的陰謀,也是因為她過往做的太過太過了。
畢方的開席陰謀被她當做了一張牌,而過往的歲月中,從神光,到莽象,再到最近成道的丘彌勒,都和青蕊畢方聯盟有關。
這才是問題所在。
仙盟的仙尊之位不是大白菜!
你青蕊搞來搞去,神光是畢方搞上去的,後來你還玩了出按頭神光的狗血戲碼。
莽象是你支援著去的,丘彌勒是拿著你的劍成道的。
這整的仙盟好像就是你開的一樣,你的腚真有那麼大嗎?
其實,這也是王玉樓恨極了青蕊的原因。
他的金丹路不能由青蕊這個爛褲襠開始,但青蕊是真的惡心。
無論臺上被罵反手屠西海玩仙王版仙人跳,還是如今感覺不能繼續,退下來立刻火烤第四派和王玉樓,這爛褲襠玩意兒,算是把王玉樓惡心壞了。
純壞,真就是純壞。
不過,水尊接下來的話,給了王玉樓希望。
“至於你說同意王玉樓證金丹,支援王玉樓證金丹。
嗯,我也支援,我也同意。
玉樓作為副盟主,為變法、為仙盟混亂時代前夕的準備,做了貢獻。
我支援玉樓成道.”
小魚的心在砰砰的跳,一百二十歲的金丹,一百二十歲,金丹!
這是什麼概念?
就是修天人感應法且悟性逆天的天驕,也不可能有這麼快的速度!
王玉樓若是能一百二十歲證金丹,就能站在天驕的最上流,即便在萬古天驕的層次中,也是最上流的那種最上流。
當然,考慮到成道速度和絕對實力無關,以王玉樓如今的積累,若是成道,就會在成為天驕最上流的同時,獲得大天地有史以來最弱金丹的殊榮
但小魚其實不是那麼悲觀,因為她畢竟是修古法踏入修仙界的,對於命運什麼的,小魚有一種屬於自己的獨到認識。
王玉樓是癸水之命,命有癸水,修的也是癸水法,支援他的自己和水尊,也是站在水法第一流層次的大修。
癸水,至弱之水,若王玉樓成就至弱金丹,則可以視作,某種意義上和自己的命運相共振。
在小魚眼中,這件事可能好,可能壞,但至少不平庸、不庸常。
然而.水尊的話,沒有說完。
“我支援王玉樓成道,但王玉樓太年輕了,才一百二十歲。
一百二十歲的仙尊啊”
至此,水尊閉上了嘴。
水法第一流的大修白小魚,眼睛中燒出了火焰。
老狗,你叫那麼久,最後說這種話,你是真狗啊!
水尊的表態似乎是支援,但最後的落地,對應的是實質的反對。
是,我知道你有功,是,我知道你為仙盟流過淚、流過汗、流過血。
不過,我依然不支援你,小王,你還得練!
這就是修仙者上升的路上,面對的最無奈的關口。
王玉樓不努力嗎?
王玉樓沒有為仙盟做貢獻嗎?
他努力,他順應水尊的意志努力,他甚至靠著水尊的支援,搞垮了莽象!
王玉樓平靜的站在群仙臺中,恍惚間,他忽然想起了簸籮天上的那一幕。
那是王玉樓第一次上簸籮天,嗯,還是青蕊帶他去的。
在簸籮天上,因為什麼事被人刁難,王玉樓忘了。
他只記得,記得水尊站出來,替他擋住了其他人的壓力。
他只記得,自己在那一刻,產生了一種幼稚、天真、可憐可笑的幻想——如果變法,能永久的進行下去該多好?
自幼雙親俱喪,莽象壓制下成長,於仙盟群青原的舞臺上終於展露的才華。
群青見真章嘛,那時候,青蕊器重,水尊支援,蒼山關注。
那段時間,王玉樓面對的壓力很大,但卻又是真的有種海闊天空之感。
可就像他早早便理解的那樣,靠仙尊不如靠自己,頂級金丹們用他有功,等他無用功之地時,就會棄他如蔽履
然而,當水尊明確的反對後,王玉樓依然會有恍如隔世之感。
回不去了。
王玉樓可以保留屬於短生種的羸弱,玉闕仙尊卻需要堅硬的道心。
回不去,就回不去吧。
念及至此,王玉樓輕聲開口。
“水尊前輩,玉樓是年輕了些。
但玉樓自問,以我對仙盟的貢獻,也當有個仙尊之位作償了。”
注意,不是王玉樓傻,更不是王玉樓狂。
別人已經明確反對、堅定反對、直接反對了,王玉樓要是依然指望無腦舔、無限的退縮,就能獲得水尊的支援,那才是真沙比。
相反,他必須明確自身的要求,把青蕊提出讓他證金丹的荒誕性換做自己‘理當金丹作償’的合理性,這才是鬥爭的思路。
無限的退縮,沒有那麼大的用,他不是青蕊,沒有青蕊的餘裕——當然,青蕊的餘裕也不一定能保住她這波沒事就是了。
水尊沒有搭理王玉樓,它的狗腿子驚瀾仙尊開口了。
“王玉樓,你這麼年輕,就能成道,讓那些仙盟內的幾千歲的紫府們怎麼想?
你也是做過仙盟副盟主的人,要有大局意識,你現在證金丹,反而會破壞仙盟的穩定。
而且,你說你有功,可仙盟什麼時候虧待你了?
要我說,你至少應該等八百年。”
再說一遍,這就是修仙者成道路上,最難的關口。
你再努力,再強大,再有貢獻,在真正需要跨越境界時,那些比你更強大的上位者,那些甚至以往是支援你的上位者,依然可能會跳出來攔你。
王玉樓沒有順水尊的意嗎?王玉樓對水尊有不敬嗎?
王玉樓雖出身紅燈照,跟著青蕊混過,但他現在隸屬第四派,已經不是青蕊的人了。
可這一切,都沒用,上位者就是不認可你,就是不給你機會。
以往的支援,是用你有功。
那麼多狗,那麼多牛馬,用你已經是抬舉你。
可你這條狗居然想上桌,那抱歉,你像上桌,就不是好狗了!
當然,王玉樓可以喊三萬年河西,理論上,王玉樓甚至可以以力證道,打破這壓制他的牢籠。
可大天地中,神通是不許流通的,法門是被藏得嚴嚴實實的,機會是被所有人盯著的,後進者的實力甚至儲物袋中的東西,都是被老登們算計的明明白白的。
王玉樓靠什麼打?
他有莽象能打?他有丘彌勒能打?
王玉樓不說話了,他用沉默表達著自身無聲的反抗。
無聲的反抗,因為王玉樓沒有辦法,他拿可以輕易改易他命運的水尊,沒有任何辦法。
這就是成道路上最難的關口,最混賬的老賤畜,給王玉樓上了一課。
毫無疑問,驚瀾就是在放屁!
仙盟那些站在紫府巔峰幾千年的存在,見到王玉樓一百二十歲證金丹,當然會不滿,當然會影響仙盟的穩定。
但這個問題,是王玉樓造成的嗎?
這是老登們搞出來的局面!
現在,這種爛事,被老登代表、水尊狗腿子驚瀾仙尊拉出來,扣到了王玉樓頭上!
他們把大環境搞成這樣子,王玉樓想做事,想成道,他們又說王玉樓成道會進一步破壞大環境!
一群老賤畜!
因為他們強,所以大環境再爛,也不會影響他們,仙盟沒了,他們依然可以矗立九霄。
把大環境搞爛,反而可以幫他們更快的積累實力,同時還能阻止下面的人往上走,兩利。
等王玉樓想往上走了,他們再把大環境拉出來當藉口,依託於強大實力所決定的話語權,把王玉樓定義為要破壞大環境的人、違反法度的人。
可你們能成道,我王玉樓又為什麼不能成道呢?
很多問題到了最後,真的就這麼簡單——王玉樓不打算認命。
終於,月華等來了那自己等待已久的傳音。
‘仙尊,玉樓想入天外天!’
天外天道友們,來,這邊走!
‘sir,thisway’,但仙俠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