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萬靈俱滅,天河倒懸,全線崩潰,莽象出手,石祖驚現
兩宗大戰中線。
惠風和暢,春光明媚,正是個適合踏青出遊的好日子。
當然,也是正式開始決戰的好日子。
所謂借天氣找優勢,對於大戰而言,不是那麼重要。
如果一個勢力的領袖,把成敗寄託於有利於自己的天氣,那就太小看自己的對手了。
當然,有些廢物對手確實不值得尊重,可紅燈照不是那種路邊的小勢力。
瓜真人專門挑這麼好的日子出手,為的是它成功帶隊沖破紅燈照中線防禦圈後,可以讓天蛇宗的後續力量快速補上。
距離中線戰場前線約三百里的天蛇宗一側,瓜真人落座於一朵向日葵的花蕊上。
它的身側,一群天蛇宗的資深築基們乖巧的垂手而立。
忽然,幾片綠色的小樹葉隨風飄來,被瓜真人吞入腹中。
在確認紅燈照方前線今日的情況和以往沒什麼不同後,瓜真人對身側的穀神青原道。
“青原,按計劃行事,讓前線的弟子們退回陣法中,提高警惕。
我的神通是無差別攻擊,雖然我會控制其施展方向,但哪怕是餘波,也不是練氣能扛得住的。”
那幾片綠色的樹葉,是瓜真人的本命法寶所化,已經替他完成了探查。
瓜真人很細,天蛇宗的兩位妖神,一位是天蛇,一位是蛙皇,它屬於蛙皇的門下幹將,如今接了兩宗大戰的天蛇宗實際負責人職位,當然要盡量把控好細節。
那些練氣雖然都是事實上的耗材,稍稍培養就能有近乎無限的數量,但在相對短的時間尺度內,耗材的數量又是有限的。
總之,該省省,該燒燒,不能浪費。
“這真人,無非是些練氣而已,死完了我們可以招散修補。
可萬一因為戰線忽然收縮,被紅燈照發現不對,問題就麻煩了。”
在不當人這方面,各大宗的關鍵人物都具有驚人的一致性。
和王玉樓以前根本都不認識的易走日,幾次三番、明裡暗裡的不斷針對王玉樓,所用之手段,堪稱無所顧忌。
穀神青原也類似,作為掌門,他是為宗門大修士的利益而服務的,所以,前線的那些底層練氣死不死,他完全不關心。
凡俗的道德和短生種所構建的慣常規範,對於這些渴望成道的大勢力核心築基們而言,屬於沒有任何意義的東西,他們只為自己的成道之路而奮鬥,其他的一切,都要靠邊站。
雖然穀神家不可能出第三位紫府,可這不影響穀神青原繼續表現出對宗門的忠誠,對門中控制者們的敬畏。
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萬一呢?
萬一被紅燈照發現問題?
不是的。
是‘萬一有成道機會,所以我必須為宗門獻忠’!
然而.面對穀神青原對宗門的獻忠,瓜真人那兩只花生仁大小的眼睛看向了穀神青原。
穀神青原打了個寒蟬,趕忙道。
“是青原考慮不周,青原現在就去安排!”
很多時候,你的忠誠,是一文不值的。
王景怡和嚴恪義相對而坐,都沒有說話。
他們在等,等懸篆真人的處理意見。
他們篤定懸篆會出頭,這和王玉樓的地位與關鍵性無關,單純是因為,連成賢代表的是仙盟的勢力。
連成賢如此作為,上升高度的話,就是蓮花仙城干涉兩宗大戰,而且是偏幫天蛇宗,攪亂紅燈照。
如此情況下,怎麼應對,應對到哪一步,都不是王景怡或者嚴恪義能決定的。
“景怡師妹,來,喝茶,喝茶。”
嚴恪義心情很不錯,但臉上還是裝出一副沉重焦灼的樣子。
前線的修仙者們欲仙但死,鎮守關中的鎮守修士卻忙著烹茶。
這是紅燈照的戰爭,也是莽象的戰爭,但上前送命的,既不是紅燈照的嫡脈,也不是莽象的嫡脈。
如果不能用來轉移代價,那大修士幹嘛還建立組織?
等了半天也沒等到懸篆真人的法旨,景怡老祖心事重重的起身,道。
“不喝了,我要回南線,等有訊息了,還望師兄通知我和玉樓。”
“小事,小事,師妹放心去吧。”
見王景怡終於要走,嚴恪義趕忙起身相送。
等確認王景怡徹底離開了中線鎮守關,老嚴的臉再也繃不住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哈哈哈哈,你不喝,我喝!”
如今,王玉樓遭難,頂在了莽象一脈和宗內其他勢力撕咬的第一線。
這種情況,嚴恪義怎能不高興呢?
王家山。
從清溪坊接王榮升回族地的鶴老大落到了傻驢原中央。
王榮升很久沒回族地了,看著傻驢原上馳騁的傻驢們,聞著空氣中淡淡的驢糞味,以及芬芳的花草林木之香,整個人都心曠神怡了起來。
不過,想到老族長忽然把自己調回族地,也不知因為何事,王榮升心中有些慼慼。
難道要上前線?
“四哥,你來了。”
王氏當前的族長王榮江見王榮升來了,趕忙從樹屋上下來迎接。
他修為比王榮升高,但王榮升以四靈根的資質修到今日,也算是很厲害、很勵志的練氣高階修士了。
王榮江作為新上任沒幾年的新族長,對於族中這些長期為家族有所貢獻的練氣,必須尊重。
另外,也有兩人同輩序列的因素,王榮升如今已經過了一百二十歲,年齡比王榮江大,在榮字輩中排第四,因而王榮江叫他四哥。
“榮江.”
兩人閑扯了半晌,王榮江才把族中對王榮升的安排和盤托出。
“.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宗門不會敗,但王氏和祖師已經沒法分開,若事有不測,支脈的存在,可以起到延續家族的作用。”
王榮升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下意識的側頭,看向了那些傻驢們。
仙尊高坐群仙臺,大宗鎮壓世間修,祖師一念向道去,王氏延續何以存?
真的能逃開嗎?
玉樓在西海,和仙盟執事夢白,聯手清洗神光流毒,洗死了那麼多人。
這,才是大修士鬥法和博弈的正常結局。
在那樣的大清洗中,王榮升不認為家族分一個支脈出去,就能避開。
“我明白,帶二十個人到伏龍觀,而後築基。
築基後幫紅眉築基,如此,支脈也就能立起來了。
榮江,我會盡力做,說實話,我不是很有信心。”
王榮升不怕家族給自己加擔子,以家族對他的恩情,他就是為家族上戰場,也願意。
只是吧,有心和能做好是兩碼事,王榮升怕自己做不好伏龍觀王氏的族長。
“不必擔心,二十個人中,我會為你選不少好手,都是又有實力,又有佐道術傍身的。
而且,族中還會支援你們兩份築基資糧,說起來,這還要感謝玉樓。
他如今是特別功勛堂的執事,有特別功勛堂在,族中未來能大大開源,修行資糧也能寬裕許多。”
王榮江有些感慨。
在修仙界,一位非凡的天驕,能帶來的影響是極大的。
王玉樓只是在紅燈照的權力博弈中走了一小步,但他給王氏帶來的利益,已經超過了王景怡和王顯茂加起來的水平。
實力和利益份額很多時候不是絕對對應的,兩位老祖的實力當然比王玉樓強,但他們的未來預期沒有王玉樓高。
王景怡或許會成為紫府,但她總不能喊著‘我有紫府之資,所以我要如何如何’,她現在,最重要的是低調和修行,把祖師給的餅穩穩吃到口中。
深度參與宗門內利益之爭,危險,但確實是能爭到很多王氏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利益的。
“玉樓.能出在我們王氏,是我們王氏的福分。”
王榮升有些感慨。
他初見王玉樓時,王玉樓還只是個小年輕,從臥龍坊中的小小少年,到兩宗大戰紅燈照前線的核心負責人,王玉樓一路走來,竟是已經扛起了家族的責任。
同為修仙者,王榮升甚至對這位族中的後輩有些嫉妒,當然,這種嫉妒不帶什麼惡意,只是相比於王玉樓,他總有些茫然。
修行很簡單,修到高出難,自己以百二十歲以上的年齡成就築基,又真的有機會再進一步嗎?
北線鎮守關。
空谷拉著王玉樓的手,拉的很緊,王玉樓愣是掙脫的幾次都沒掙脫開。
當然,這不是空谷這老登對王玉樓有什麼想法,他單純就是希望王玉樓不要帶著林櫻離開。
空谷是聰明人,頂聰明的那種聰明人。
林櫻差點在他的地盤被連成賢帶走乃至於害死,如果王玉樓事後帶著林櫻直接走了,他和王玉樓的關系也就到頭了。
雖然他們這樣的人,關系往往為利益服務,但王玉樓的潛力實在太大,空谷捨不得把兩人的關系完全利益化。
“玉闕道友,林師妹完全不用走,我把我那鎮守關內的府邸讓給她,讓她住在大陣中央。
那大陣你也知道,就是紫府來了,也能抵擋片刻,這片刻,就能等到宗門真人的支援。
林師妹在其中修行,自然是絕對安全的,再也不會出現什麼意外。”
區區一個府邸,哪怕沒了,也不會影響空谷在北線的權威。
妙峰山和穀神宗打了快二十年,已經打出了套穩定的戰時內部治理框架,空谷不需要面對王玉樓所遭遇的那些壓力和麻煩。
當然,這其中也可能是因為妙峰山廟小,三位真人不希望內鬥影響宗門整體利益——損失的起,但不值。
紅燈照不一樣,紅燈照太大了,別說戰敗一場,就是連敗兩場,燭照仙尊照樣穩坐群仙臺。
“沒必要,我要帶她回一趟宗門,仙盟干涉兩宗大戰,直接動我們紅燈照的弟子,此事必須盡快應對。”
林櫻如今也是紅燈照內門弟子。
莽象準備得道,王玉樓跟著莽象開始有了昇天的趨勢,他的道侶們作為他構建自身勢力的觸手,自然也跟著水漲船高。
“這也對,是我思慮不周了。”
面對王玉樓無可置疑的理由,空山也沒法繼續拉著王玉樓不放了。
目送王玉樓摟著林櫻在一堆築基修士的伴隨下騎著黑龍馬離開後,空谷恨恨的看向連成賢被仙盟行走帶走的方向。
沙比,你但凡有點腦子,也不會給我挖這麼大一個坑!
雖然要帶著師姐返回宗門,但因為景怡老祖和嚴恪義都在中線鎮守關。
實際上,王玉樓還要折返一趟中線。
景怡老祖和嚴恪義沒有直接出現在事發現場,是因為要控制矛盾的烈度,這還是王玉樓親自叮囑的。
如果能當場拿下連成賢,自然是最好。
如果比較棘手,再讓嚴恪義和王景怡出面也不遲。
連成賢確實有個好姓氏,王玉樓雖然是莽象一脈的門徒,但他不能亂用莽象一脈的資源和力量,尤其是在面對連成賢時。
如果莽象一脈過早的沖了,萬一連成賢出手,背後有一整套算計,那就是王玉樓把派系的主動權給葬送了。
這些事,聽起來有些復雜,但其實是‘真實的利益脈絡’,再復雜,王玉樓都要盡力洞悉並遵從。
否則,他也不可能走到今天。
能夠在如此激烈的漩渦中站穩,王玉樓的水平當然是高的。
單單故意把連成賢打的半廢,主動為對手遞籌碼這點,多少人一輩子都參不透。
結果導向只是輕飄飄的一句話,過程控制的實踐方法,才是真學問。
當然,王玉樓尊重喜歡靠鬥法以及絕對實力贏得自己的人生的修仙者,很尊重,並且也想成為那樣的修仙者。
但是吧,他面臨的情況有些特殊,這個世界的高階修士不知道為什麼,不喜歡傳法,傳法傳的還是死路法,讓你修行幾百年,最後可能成為別人的食物的洞天紫府法。
最可氣的是,他們還聯手建了那麼多頂級勢力,控制著天地間絕大多數能產生修行資糧的地盤,用數不清的規矩,限制著在他們之後想要成道的人。
有時候,王玉樓很想罵上一句——你們真不是東西啊。
但想要改變現實,繞不開的必然環節是接受一部分現實。
再恨再不滿,王玉樓終究在這個畜生體制中走到了關鍵位置上,他需要繼續走下去。
“相公,連成賢為什麼會針對我,或者說,他背後的人為什麼盯上了我?”
林櫻的問詢打斷了王玉樓的遐思,他有些不太確定的答道。
“三種可能。
第一種,連成賢動手只是個導火索,背後還有很多後手,這是最可怕的,即蓮花仙城的某位仙尊,可能真的站隊了。”
蓮蓬和青蕊是不是一個人,王玉樓到現在也不敢確定,如果兩人不是一個人,那連成賢很可能是被青蕊設計,派來給蓮蓬仙尊挖坑的。
蓮蓬站隊了天蛇,青蕊站隊了莽象,這個可能,符合王玉樓看到的真實的一部分——青蕊和莽象在西海聯手按頭神光,所以他才會有此猜測。
“第二種,連成賢不是被人推出來的,單純就是來找我麻煩的,盯上了你,只是權衡後的選擇而已。
這個可能,是最好的情況了,但可能性很低,因為連成賢不該知道你在哪。”
王玉樓不信連成賢背後沒人,他剛剛把林櫻任命為北線監察使,連成賢后腳就抓住了林櫻,這怎麼看都不可能是連成賢的水平,單單資訊蒐集能力這一項,連成賢就無法單獨達到。
“第三種,背後有人,有高人,這是個針對我的奇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