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害玉樓易走日出奇子,大戰急天蛇宗先升級(1.04W)
天蛇宗是個很特殊的宗門。
有的宗門是神通化妖的大修士建立的,雖然大修士們已經為了長生化作了妖身,但其原本畢竟是人。
天蛇宗不一樣,天蛇就是從一條不知道什麼品種的蛇開始修行,一步步修上去的。
很多蛇妖會遵循溯源龍種的天賦血脈修行路徑,這條路,相對好走的同時,走上去也能自然而然的找到組織,比如說梧南的伏龍觀、群青原的碧落泉,都是龍種的上好去處。
這類以龍種為核心建立的勢力,在四海五域八荒都不缺。
可偏偏天蛇愣是把蛇種修到了極致,建立了名震梧南的天蛇宗,即便是在群仙臺上,它也敢持之以恆的裝沙比敲詐其他仙尊。
有這樣的創始人,天蛇宗內,各種妖族的長老自然不缺。
之前被莽象斷了半邊身子的翻山蛟是一個,紅燈照‘內鬼’進賢聯系的瓜真人,也是一個。
“那些紅燈照的長老,就喜歡道貌岸然的裝正經,但肚子裡總是憋著無數的壞水。
要說什麼人最壞,那還得是偽君子!
他燭照仙尊那麼厲害,幹嘛不自己出手?
找我們去踩中線,說不定就是坑您的,瓜真人,您千萬別被那些人騙了啊!”
天蛇宗的掌門穀神青原苦苦相勸,只希望瓜真人不要中了紅燈照的計。
連綠帽哥穀神青原都能坐的位置,能是什麼好位置嗎?
黃秋生看起來大權在握,是因為莽象需要他,莽象支援他。
“青原,你安排人就是了。”
騎在一隻銀背鸝之上的瓜真人開口道。
這位妖王,身形只有嬰兒的拳頭般大,但妖王的實力從來不看身體大小,被神光邀請去帶隊砸西海的妖王黑龍也小的厲害,影響它縱橫西海了嗎?
瓜真人的實力強不強,單從它的坐騎就能看出來。
這位,和莽象仙尊一個配置,都是紫府騎紫府,那隻銀背鸝說不定還能爆殺李海闊呢!
穀神青原面對瓜真人的命令,沒敢繼續勸誡。
說到底,他能上位,還是因為穀神宗的幾位真人推動,可現在紅燈照和天蛇宗都打起來了,他這個掌門,就更沒什麼主導權了。
“真人,安排人不難,但安排少了,沒什麼大用,安排多了,紅燈照必然會知道。
想要踏破中線,需要真正的好手,您看.”
天蛇宗內那些實力強橫的資深築基,不是穀神青原能調動的。
理論上他作為掌門,可以傳掌門令,接到掌門令的人就要聽從命令。
實際上穀神青原可以這麼做,但第一個清算他的會是穀神家的老祖——就和丘彌勒當街捏爆丘連瀑類似。
王玉樓沒少打著莽象的名號做事,可他從來都很清楚,祖師的恩情不是讓他們這些門徒亂用的,所以,他一直做的很小心。
瓜真人沒有回答,而是輕輕張口。
“呱”
銀背鸝之上,那隻小小的蛙只是輕輕一鳴,便停了下來,穀神青原甚至沒感受到什麼特別的變化。
“好了,我已經通知相關的人等了,會有一百多名築基巔峰參與此次行動。
青原,好好幹,莽象給門下畫餅的紫府是假的,仙尊許諾的兩名新紫府機會才是真的。”
原來,瓜真人修的是音道,而且是極其高明的音道。
剛剛那沒有任何特殊之處的一叫,已經傳遍了天蛇宗內外,那些該知道的人,也都被通知到位了。
面對瓜真人的畫餅,穀神青原當然樂得吃。
“青原定會竭盡全力,為揚我天蛇宗威名而戰!”
瓜真人騎著同為妖王境的銀背鸝離開了,跪在地上的穀神青原也終於起了身,滿是振奮之色的投入了充滿壓力和夾板氣的掌門工作中。
然而,穀神青原自己心裡門清,穀神家已經有兩位紫府了,天蛇宗的兩位仙尊,不可能允許穀神家再來第三位。
莽象那個畜生,堵死了很多人的路。
莽仙尊厲害,一脈三紫府還不夠,還支援李海闊成為了紫府,這還不夠,又收了周縛蛟。
三紫府瞬間變五紫府,燭照看了直呼入他祖宗十八代。
這樣的教訓,群仙臺中的仙尊們不會再犯。
你問為什麼是教訓?
同樣的蛋糕,多一個築基吃,沒什麼影響,多一個紫府吃,影響就開始有了,多一個仙尊吃,那影響就太大太大了。
進賢和天蛇宗的陰謀正在醞釀,對其一無所知的王玉樓,則是在玉闕宮中煉起了靈器。
他如今的煉器室,已經不能用煉器室來形容了。
應該叫燭火宮。
作為紅燈照在兩宗前線地位最顯赫的人之一,王玉樓手下,現在不缺人。
其中,雖然大部分都是因宗門內派系妥協而被塞進來的,但來了玉闕宮,就要聽玉闕道友的話。
比如現在,四名煉器造詣達到輕松煉制中品靈器的煉器大師親自為王玉樓做輔助,職責卻僅僅是幫王玉樓處理材料、控制靈火。
靈器和法器不同,下品法器也有價值,但下品靈器沒有價值。
或者說,價值低的可怕,往往煉的再好,也難以覆蓋材料成本。
原因很簡單,築基修士的壽元太長,數量相對太少,厲害的築基煉器師可以在足夠高成本的投入後,獲得輕松煉制中品靈器的能力。
而作為靈器的需求方,築基期的修仙者往往又不是那麼缺靈石,至少不是底層引氣、練氣修士那樣的‘絕對匱乏’,所以,他們往往會在護道之寶的選擇上奢侈些。
如此的供需關系下,造成了下品靈器往往只能在功能性上做文章的情況,比如曾經作為符籙大師賽獎勵的靈器符筆,就是功能型下品靈器的代表。
這種格局也影響了那些妄圖想靠煉器改命的修仙者們,原因無它,靈器的煉製成本、學習成本都太高,能煉中上品靈器的煉器師,堵死了後來者的路。
當然,如果他們能和王玉樓一樣,不計成本、不計人力、不計損耗的沖刺自己的煉道造詣,那還是有機會成為高水平的築基煉器師的。
小心翼翼的在材料的內裡勾勒禁制,再小心翼翼的將不同的禁制勾連在一起,再.
“砰!”
面無表情的隨手將煉器爐內的殘渣收攏,送給四名輔助他煉器中的一位。
這位煉器師精通材料還原和分離,可以挽回三成的成本。
“繼續!”
王玉樓平靜的開口,其他幾人也趕忙開始了自己的工作。
怎麼說呢,玉闕道友的煉道水平其實還是很高的,雖然依然一件靈器都沒煉出來,但起碼煉炸的平均時間拉長了。
開始時,王玉樓會在靈韻匹配的環節煉炸,後來,是在禁制燒錄的環節煉炸,現在已經達到了勾連禁制的環節,而且馬上就要突破了。
當然,和損失的二十萬枚靈石相比,這樣的進度不算優秀,但王玉樓畢竟求的是速度,而不是節省,浪費靈石也就無傷大雅了。
而且,王玉樓之所以煉的這麼次,很重要的一個原因是,他直接跳過了煉下品靈器的階段,是從修習如何煉中品靈器開始的。
高成本、高投入、見效快、收益高,這套修習方式,放在全天下也是獨一份的。
王玉樓這麼選,有自己的原因。
前線特別功勛堂是他開的,裡面上架的靈器如何安排,也是他定的。
早日拿下煉制中品靈器的水平,王玉樓便能早日借著前線特別功勛堂這個對目前的他堪稱無限大的市場,全力推高自己的煉道修為。
煉道修為再高,也不能直接幫王玉樓解決自己成道之路的麻煩。
但是吧,當莽象拔劍起,兩宗大戰圈著數不清的修士來送死時,當王榮遠悄無聲息的、死無葬身之地的死在前線時,王玉樓就意識到了一件事。
在如此的修仙界中,如果他想要成為那個可以決定自己命運的人,短期內他需要跟著莽象這輛將要成道的大修士混,可拉長時間的尺度,王玉樓終究是要面對莽象的。
莽象,王氏所侍奉的大修士,折騰的紅燈照上下驚懼的人,攪得梧南乃至於仙盟波濤洶湧的人,修行了幾千甚至上萬載的老妖。
一個在仙盟的牢籠中,準備憑實力撕開限制證金丹的人。
這樣的莽象,當王玉樓面對他時,又該如何翻越呢?
法寶載道紫府法。
弱,弱得很,神光給的七門紫府法中,比它更弱的只有兩個,天人感應紫府法和化府奪道紫府法。
但法寶載道紫府法快,修行快,成型快,只要能為想要開紫府的人找到適合他根性、稟賦、修行法門、資質的法寶,就能提高其開紫府後的上限。
這意味著,如果王玉樓的煉道造詣夠高,不僅能批次的製造紫府,還能透過把煉道天賦帶給手下的方式,為其本命法寶再賦能,從而提高其實力的上限!
相比於這樣的未來,王玉樓如今在煉道修行上投入的二十萬靈石貴嗎?
哪裡貴了?
簡直劃算的不能再劃算!
一步早,步步早,王玉樓如今還不滿一甲子,他未來的每一年,都會受益於如今的這筆投入。
然而,快樂的煉器時光並沒有持續多久。
郭呈泰,來了,並在厲長明的帶領下,等在了燭火宮門口。
“停一停吧,今日到此為止,諸位師兄辛苦了。”
心裡罵著王玉樓不是東西,四人卻都一一笑著和王玉樓告別。
他們是因為宗門內派系利益考量,被派到特別功勛堂分王玉樓做的蛋糕的,但卻被王玉樓薅來做牛馬,心裡不各色反而才奇怪。
“你怎麼來了?香竹坊出什麼事了嗎?”
作為代替王玉樓在香竹坊鎮守的郭呈泰,不該無事而來才對。
但香竹坊雖然與前線接近,終究是前線後的坊市,已經算是紅燈照腹地。
紫府不出手的情況下,兩宗前線的雙方陣線都有築基連點成線的守護,因而,後方的香竹坊不會受戰爭的困擾。
所以,王玉樓才會因郭呈泰的到來而心有憂慮。
老郭臊眉耷眼的不說話,臉上全是難以開口的神情。
王玉樓搖了搖頭,道。
“沒什麼不可說的,說!”
兩宗戰事焦灼,宗門內鬥激烈,仙盟亂象漸起,時局已經很難了,王玉樓不認為還有什麼事情能打倒自己。
“仙盟執事連成賢帶隊,在北線鎮守關外,抓走了林師妹。
空谷師兄正帶著人和連成賢周旋,我擔心他沒有第一時間通知您,就在得到訊息的第一時間親自來此通稟。”
林櫻是練氣,但卻是王玉樓的道侶,因此資深築基修為的郭呈泰會喊林櫻林師妹。
但這些,不重要。
見王玉樓一言不發的肅立,似是醞釀著待發的雷霆,只等找個宣洩口一次排空,郭呈泰不安的開口補充道。
“我已經讓香竹坊三分之二的築基前去支援空谷師兄了。”
王玉樓張口,想說不用,那女人不重要。
就像,當初他對嚴恪義說榮遠叔不重要一樣。
但他最後無聲的囁嚅了兩下,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連成賢,連成賢,真的是個響當當的大沙比啊。
袁五和他比,都顯得像是真麒麟了。
在種種難題面前,連成賢抓林櫻,只是個小問題,它甚至不會對大局有任何大的影響。
可對於王玉樓而言,他的心不允許他再說出那些言不由衷的謊言。
謊言作為一種工具,很好用,但它騙不了自己。
林師姐跟了玉樓很多年,什麼餘裕都沒享受過,兩人的關系很多時候甚至還帶著些寡淡。
小林不會談戀愛,王玉樓的愛也不純粹,但論感情,王玉樓怎麼可能沒有投入真感情?
它沒有一個進度條和具體數值,但王玉樓知道,自己不能坐視林櫻被連成賢那個沙比給害了。
“走!”
他言簡意賅的開口道,沒有絲毫的猶豫,三道靈器級的令符就從手中發出。
翻身上了黑龍馬,王玉樓在老郭的帶領下,直向北方而去。
三道特殊的靈器令符,一道發給了嚴恪義,一道發給了王景怡,一道發給了宗門中的懸篆真人。
是很任性,但王玉樓不後悔。
修仙修仙,如果窩囊到連道侶被抓都要忍,那還有什麼修的意思?
綠毛仙?
龜孫仙?
算了吧,王玉樓接受不了!——
另一邊,紅燈照,燭照山上。
易走日在榻上躺著修行,鄒天行興奮的在殿內踱步,他慷慨激昂的分析道。
“從他在清溪坊,到他於滴水洞、西海時的經歷,我研究了整整十幾遍。
他的每一個命令,每一個決策,我都帶人細細的分析過。
師兄,我很確信,王玉闕這個人,偽善!”
王玉樓面臨的競爭,意味著他的所作所為,是會被人盯著分析的。
易走日手中掌握的資源之多,可以幫他輕易的實現這點。
而之所以對王玉樓如此針對,也是因為王玉樓手裡握著的資源太多,屁股所坐的位置太關鍵。
利益就在那裡,王玉樓不能跪下求別人不盯著自己。
頂不住,就真的頂不住了。
鄒天行回頭,看向踏上的易走日,補充道。
“為什麼說他偽善?
三個點可以看出來,首先,他在清溪坊搞了個‘盲盒’,實際上沒掙多少靈石,很多跟風他的鋪子都掙得比他多,這裡就凸顯出他的偽善了,明明已經找到了一種收割底層修仙者的路子,但他偏偏不好好用,反而搞的和打九五折差不多。
其次,他在滴水洞內,曾和一位修為低微的練氣修士鬥法,就是爭權,那人練氣三層的修為,但.”
易走日繃不住了,他抬手示意鄒天行停一停,有些疑惑的確認道。
“你說那人練氣三層的修為,王玉樓和一個練氣三層的修士爭權?”
鄒天行笑的很鄙夷,對王玉樓的鄙夷。
“對,最離譜的是,他好像還沒爭贏,最後是把那人殺了,才解決了問題。
要我說,王玉樓一開始就可以殺了那人,偏偏非要鬥一鬥,鬥不過才殺。
其行為前後之矛盾,簡直可笑似小兒!
等他到了西海,執行對神光的清洗,更是把偽善展示的淋漓盡致。
知道麼,在刑罰庭的牢房中,王玉樓遇到了自己的朋友,西海虎。
西海虎當時和西海龍虎一起被抓,被拷打的厲害,見王玉樓去了,向王玉樓求救。
你猜怎麼著,王玉樓還真就放了西海虎一馬!”
易走日頓時眼睛一亮。
“你是說,王玉樓私通神光流毒?”
我的師兄啊,王玉樓清洗不力,也是莽象和懸篆處置,你激動什麼?
只能說,王玉闕在兩宗前線搞得有聲有色,易走日早就坐不住了。
鄒天行哭笑不得的道。
“不不不,為什麼說王玉樓偽善,因為他只是不讓那些獄卒繼續對西海虎拷打逼供。
然後,他依然坐視西海虎被清洗!
這不是偽善是什麼?”
易走日點了點頭,深以為然的道。
“對,還有一事,就是王玉樓放了那些散修盟練氣一馬,把他們送入前線。
被清洗是死,上前線最後也是死,王玉樓看似給了他們希望,但那希望,絕大多數人都等不到,只會死在追逐的路上。
這也是偽善,偽善簡直就是為王玉樓定製的。
虛偽,假仁假義,從這一點看,連成賢這步棋,走對了。”
守正出奇,進賢勾結天蛇宗直接賣紅燈照是‘守正’——見效快啊。
而易走日調動沙比連成賢坑害王玉樓的道侶,是出奇,這一招是他們根據王玉樓的性格特點設計的。
“欲讓其亡,先讓其狂,王玉樓已經夠狂了,是該讓他死的時候了。
迷亂其心智,只要他還放棄不了自己偽善的性子,這個坑,他必會踩中!”
鄒天行信心滿滿的開口道。
然而,他們口中偽善的王玉樓,偏偏是從底層一步步走上來的,又豈只是一個偽善可以形容的。
無非是他們過於傲慢,看不到王玉樓身上那些非凡的特點。
出身大族的他們,天生享受著大族的餘裕,可以輕易的得到很多人想象不到的資源。
他們永遠無法理解王玉樓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或者說,沒人可以真正的認識那個被自己層層偽裝起來的王玉樓。
連成賢莫名其妙的出現在北線,並且抓走了林櫻,這件事有沒有問題,王玉樓能不知道嗎?
但就和以地事秦不可能有好結果一樣,哪怕知道是敵人的設計,王玉樓也不能退。
棄卒保車的意義在於保,王玉樓又沒什麼直觀而明顯的危險,他怕什麼?
如果這也怕,那還是別修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