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王玉樓筑基要么新紅燈照要么開戰周縛蛟奪舍(1.02W)
西海龍虎的府邸就坐落在南附城。
某種意義上,他其實試圖起一種表率作用。
當然,西海龍虎畢竟是神光門徒,他的表率作用,在其它人眼中也就那樣。
神光已經搞出了東附城,現在又要頂著仙盟的壓力再搞南附城,很多人都是不看好的。
但莽象法詔之下,紅燈照疆域內的底層散修開始大量的進入西海,情況又不一樣了。
很多事,初見時,大家都只能看到表象。
仙尊們的棋局,只有到落子的那一刻,才能顯露真容。
因為那些新西海修士沒什麼購買力,如今的南附城依然沒有多少人氣,但有鬥法場和西海第一拍賣行在,此地往來的修士確實多了不少。
西海龍應付過來送信的鄭彥,就帶著王玉樓的手書,將其親自送到了西海龍虎手中。
對於王玉樓,西海龍虎觀感很特殊,這個人最開始在南附城空手套白狼時,把他氣的夠嗆。
哪怕神光親自下令,他依然對王玉樓一枚靈石不花,圈走一千畝地的事情無法釋懷——那可是整整一千畝。
現在他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不是神光急,也不是王玉樓貪,是他西海龍虎看不懂大局。
尤其是過去兩年,隨著王玉樓借鎮妖寶樓案幾番折騰,鬥法場和西海第一拍賣行也越發的紅火,西海龍虎對王玉樓就更不會有意見了。
小王,是個好後輩啊。
然而,在看完王玉樓的手書後,西海龍虎的臉色就和被三十頭驢滋過似得難看。
“長老,怎麼了?”西海龍被西海龍虎的表情嚇到了。
要知道,西海龍虎屬於那種泰山崩於前而不改色的性子,能讓他如此動容,信中的內容,必定牽扯甚大。
“上個月,鬥法場掙了七枚靈石,王玉樓告訴我,他願意添上九百九十三枚,湊個一千枚,好送四百枚給我們拓展司!”
西海龍虎咬牙切齒的將手中的信碾成了齏粉。
“一千畝地,一年收益五千枚確實少了些,不過長老,鬥法場畢竟才剛剛走上正軌。
而且,南附城目前的修士數量實在太少,很多住在仙城中的人不願意多跑一段路過來看。
王玉樓對鬥法場還算上心,他在西海認識的朋友、夥伴,能拉上去鬥法的都上去了。”
西海龍虎可以氣,但王玉樓態度實在好,他們沒法說王玉樓的不是,因而,西海龍選擇謹慎的給自家長老遞個臺階。
“你懂什麼,就是因為他拉了那麼多人上去鬥法,鬥法場才沒辦法盈利。
他的那些朋友,都是大族的人,散修們不敢贏!
而那些人贏了後,會在王玉樓的默許下,兌換積分清單中最好的那些東西。
比如築基輔助靈丹,比如靈寵,比如上品法器。
這些東西,都是實打實的支出,沒有暗中的折扣。
鬥法場的公賬因而就會大出血。
最後,王玉樓借著鬥法場,把人情做給了自己的朋友。
大頭花出去了,他拿一千枚靈石補償南附城拓展司。
小龍,你說這合適嗎?”
合適不合適的,王玉樓其實做的不過分,人家至少拿出了一千枚靈石來做分肥之用。
但西海龍想了想,還是選擇照顧一下自家二長老的情緒。
“長老,要不我讓虎弟去和玉樓談談?”
在南附城拓展司,西海虎的作用就是仗著自己長期以來的直爽之名,做一些可能有問題的事情——也是背鍋位。
但西海虎的背鍋位和連成賢那類不一樣,屬於可重復利用,也不會真的因為鍋影響自己的發展。
連成賢背鍋是因為他不屬於自己人,西海虎為自家人背鍋,屬於為大局而發光發熱。
“妥當,另外,那西海第一拍賣行,以及王氏修的那片出租給散修的院子,對了,還有那家酒中仙酒樓,都要和王玉樓好好談談。
鬥法場的盈餘我們拿四成,這是談好了的,可他那些產業雖非鬥法場,卻都修在不掏靈石的地上,也該給我們四成!”
西海龍虎對王玉樓的意見可不是一點半點。
可等他見西海龍領命離開時,又喊住他,補了一句。
“別忘了,提醒西海虎機靈點,不要真得罪了王玉樓。”
西海龍無奈點頭。
能怎麼辦呢?
修仙嘛,是這樣的,打當然可以打,打起來他們一點都不怕王玉樓。
但他們又不是莽象仙尊,有掀桌子的擔子。
所以,只能這樣嘍。
“你讓我去要賬,還讓我不能撕破臉,這不就是裝孫子嘛!”
西海虎‘啪’的一聲把手掌拍在了靈木案上,肥厚的黑手當即就把靈木案拍成了碎片。
他和王玉樓的關系,屬於表面兄弟中的表面兄弟。
王玉樓假惺惺的喊他虎大哥,他假惺惺的喊王玉樓‘玉樓老弟’。
本來這種關系就有些岌岌可危,現在一去要賬,不就徹底涼涼了麼?
給社團辦事,當然要盡心盡力,可西海虎看的清楚,人家王玉樓不一定會給自己面子。
那種逼人,屬於永遠不叫,叫起來誰也攔不住的款,心裡的主意明白著呢。
“不是裝孫子,也不是要賬——王玉樓不欠我們什麼。
總之,你要擺正態度,拿出仙尊門下的氣勢。
在不做孫子的同時,把靈石要回來。”
聽了西海龍的分析,西海虎更憋屈了。
“那不還是要賬麼
需要讓王玉樓服軟,又不能得罪。
還不能裝孫子,還要我拿出仙尊門下氣勢。
這活要不你去?”
大家都在用力的活著,王玉樓難,西海虎和西海龍也難。
面對西海虎的甩鍋,西海龍聳了聳肩。
“王家的族長不歡迎我,你知道的。”
修仙者中不存在心理疾病的說法,如西海龍這類男娘,在哪都不受人待見。
西海虎嘆了口氣,道。
“我就是裝孫子的命,行了,我懂你的意思了,逼他,我用最孫子的樣子逼他!”
王玉樓是這樣的,如今,他已經成為了西海知名的人物。
就是神光門下的西海龍虎,也不好直接以勢壓人。
哪怕在佔著理的情況下,也必須小心翼翼的先派手下的牛馬和王玉樓接洽著表達意見,
今日的玉闕府,比過往多了分嚴肅。
西海龍虎注意到,玉闕府的門口竟是站了兩個看門的。
“今天是有什麼大事?我的好賢弟沒通知我啊?”
在門口收起坐騎,西海虎向看門人詢問了起來。
“西海虎前輩,近日我族榮文家老在府中閉關築基,您請進。”
在玉闕府閉關築基
這裡又不是什麼特殊的靈脈、靈機匯聚之地,更沒有五華靈粹池之類的特殊靈景,提高築基的成功率,在這裡閉關,不合適吧?
西海虎思量著,入了府,當即倒吸了一口涼氣。
玉闕府門口處的靈景,已經被臨時改造出了一座特殊的聚靈陣法,隔著陣法,西海虎都能感受到其中激蕩的靈韻。
王氏這是在直接燒靈韻提高築基成功率。
靈機不足?
燒靈韻!
玉闕府庭下的左側,佈置了一小石幾,王顯茂躺在躺椅上,正在假寐,見西海虎來了,當即起身相迎。
“虎師弟來了?”
西海虎咂摸了下嘴,指著被陣法覆蓋的靈景池,問道。
“這花費恐怕不低吧?”
王顯茂哈哈一笑,道。
“哈哈哈,靈石就是用來花的嘛。”
西海虎頓時眼睛一亮——這可是你說的,你是王氏的族長,你說王氏不缺靈石,那我就真信了!
然而,王顯茂多謹慎的人,他下一句就堵死了西海虎想要要賬的可能。
“王氏的家底這次都燒完了,還倒欠了不少靈石,只希望他們能一次築基成功。”
賤人!
“他們?不止王榮文一人?”
西海虎的話剛剛說出口,附近的靈機就紊亂了起來,王顯茂沒有回答,而是從躺椅上直起了身子,看向那陣法遮掩下的靈景池。
靈機紊亂了差不多半柱香的時間,王榮文的笑聲便從陣法中傳來。
“哈哈哈哈,族長,我成了,我成了!”
剛剛突破築基的榮文家老疑似過於激動了,王顯茂擔心他會影響到同樣在靈韻陣法中閉關的王玉樓,當即傳音道。
‘閉嘴!’
王榮文臊眉耷眼的從陣法中鉆了出來,見到西海虎在,趕忙下意識的施禮,施禮到一半,又想起自己也築基了。
最後,只別別扭扭的施了個平輩之禮,看的王顯茂一陣皺眉。
“好了,先去穩固修為吧,拿出點築基的樣子來,以後你也要扛起王氏的責任了!”
王榮文去穩固修為了,族長看向西海虎,和煦的問道。
“西海虎道友來此所為何事?”
他大概猜出了西海虎的來意,無非是找王玉樓商量鬥法場的分賬之事——王玉樓讓鄭彥送信的事情族長當然清楚。
但王玉樓專挑自己準備築基的時候報賬,就是打算先把這次報賬糊弄過去。
不是王玉樓雞賊,更不是王玉樓對仙尊不忠誠,實在是很多具體的事情,王玉樓也不好管。
陳養和想要去鬥法場中玩,他能攔著嗎?
還是說,李海闊家的嫡脈想去鬥法場中‘證明自己’,他能攔住?
都不好攔,王玉樓也難。
很多事,他也不是故意的。
對於如何處理這些麻煩事,王玉樓的計劃是,等自己築基後再搞。
仙盟的法度,原則上比天大。
大修士的利益,原則上是第一位的。
但對個體的修仙者而言,修為同樣是第一位的。
王玉樓練氣時的威名已經很高,但肯定不如築基後的自己高。
修為往上提一層,很多事情又不一樣了。
到那時,王玉樓就會是年輕一輩中無可置疑的翹楚角色,他的話,也能更好使。
重點是,好開口。
實踐就一定會遇到問題,修為提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解決問題——類似於‘用發展解決問題’的仙俠版。
仙盟的分配製度王玉樓不敢動,但只要他的修為上去了,鬥法場中的事情,他自然更好施為。
“這不是有點想玉樓了嘛,就過來找他喝酒,沒想到他和弟妹都在閉關築基,這樣吧,顯茂道友,我和你一起為他們護法。”
西海虎決定裝一把自己人——我也可以陪你一起給玉樓護法嘛。
等王玉樓出關後,他總不好拒絕為他護法的西海虎的小小的、合理的意見吧?
“這”
王顯茂有些頭疼。
是,神光疑似和莽象聯手了,大家說起來也是盟友勢力的成員。
但畢竟是兩個系統的,你西海虎怎麼就這麼不見外?
能怎麼辦呢,又不能趕人。
“行吧,道友請坐,請坐。”
王顯茂撒木成椅,當即又給西海虎變出一隻躺椅來,示意他可以躺下來慢慢護。
兩天后,玉闕府內的靈機再次亂了起來。
沒多久,周映曦便難掩興奮的從陣法中走出。
哪怕再多壓力,在築基有成的這一刻,她至少是快樂的。
有血髓寶還丹改善資質,增補底蘊,周映曦築基,自然比王玉樓築基的更輕松。
那可是天劫寶丹,兩年多來,周映曦不過堪堪吸收了其藥力的五分之一。
或許在她築基後,吸收藥力的速度就快了。
如果把周映曦算作王家人,那現在,王氏已經有八名築基了,五嫡脈,兩外姓,一嫡脈道侶。
八名築基,這樣的體量,很多紫府大修的家族也不過如此。
其中的關竅在於,一個家族的影響力和利益範圍是有限的,族中的築基多了,就不好安排位置了,內部分配就可能出現問題。
不過,就像西海忠誠說的那樣,如今確實是個變局前夕的時代。
至少,對王氏而言,這個變局是必然的。
他們是莽象的附庸,莽象能再進一步,別說王氏八名築基,就是十名也不多。
莽象若是不能再進一步,王氏築基多些,也能在未來的風雨裡更好的立足。
“顯茂道友,王氏一門八築基,就算放在紅燈照,也是個不小的派系了。”
西海虎有些感慨的說道。
對於一個宗門或者勢力而言,其內部的派系不是依靠絕對人數優勢而獲得競爭力的。
有著八名築基的王氏,當族中築基團結在一起時,他們在紅燈照中的影響力就會極大——小於紫府家族,但高於很多尋常的築基小家族。
這其中的邏輯,就和滴水洞袁氏、濁氏類似。
不是所有人,都敢無畏的踏入那永無止境的內鬥中。
大部分紫府無望的築基修士,想的最多的,不過是多掙幾顆延壽丹、多培養培養族中後輩而已。
“小,小的很!這些年,紅燈照的築基翻了一番。”
王顯茂苦笑道。
他其實有個猜測,即,祖師可能早就在準備戰爭了。
紅燈照功勛堂分部巡迴收割看似是為祖師收割,其實,也為紅燈照內的散修、底層修士帶去了築基的機會。
當紅燈照築基井噴後,打天蛇宗,就不算難了。
大修士的數量上,紅燈照再少,也至少能守住山門。
而且不打內戰,單單把戰爭烈度升級到築基,也能實現滅宗的效果——把天蛇宗的那些大修士踢下牌桌。
若是這個猜測為真王氏這麼多築基,是好是壞,就難說了。
“顯茂道友謙虛了,你們家有玉樓在,未來.嗯?”
莽象仙尊使用了自己的成道之寶天穹冠,天穹上的星辰動了起來!
四極五域八荒(虛指)中,那些還停留在天地間的紫府早已經察覺到了不對,當王顯茂和西海虎此時注意到不對時,已經晚了。
然而,天上那些被莽象勾連的星辰,只是稍稍動了片刻,便又陷入了沉寂。
這是莽象仙尊察覺到了天蛇的窘迫,確定了自己的猜測後,選擇收了神通、直接撤。
大修士們辛辛苦苦,修行了那麼多年才走上去,怎麼可能輕易出手?
王不見王,天蛇再窘迫,也是實打實的老牌妖王。
欺負欺負就差不多了,莽象不會真冒著被天蛇拉去墊背的風險,裝什麼無意義的逼。
“這是怎麼了?”
王顯茂警惕的起身,看向天空,但他又怎麼可能看出莽象的水平呢?
真正的差距是,對方出手了,但你看不懂對方的招式。
“或許是有人開紫府失敗了?”
西海虎也不太確定,修仙界的么蛾子多了,他才活了兩百多歲,哪能全都見過。
在周映曦築基成功半個時辰後,王玉樓終於等到了自己築基的那一刻。
幽藍色的溯脈癸水氣在如同開了雙向四車道般的寬闊經脈中激蕩。
二十年來,日日夜夜修行積累下來的經驗與底蘊,就像兩只蓬勃著、怒吼著的引擎。
清溪坊中,被神光擺弄的絕望。
滴水洞內,被袁道深幾次三番折騰的無奈。
紅燈照裡,被旦日莫名其妙拔升修為的恐懼。
西海遼闊,但王玉樓卻只能以棋子的身份,被人推到屬於他的位置。
他的命運,好似從未真正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王玉樓理解這些事情都是必須經歷的,仙盟的規則如此,修仙界中的大修士向來如此。
甚至,王玉樓其實算是很幸運很幸運的。
在清溪坊,有家族的庇護。
在滴水洞,有顯周老祖貼身保護,家族四位築基先後為他站臺。
便是在紅燈照,莽象和旦日也沒有真對王玉樓做什麼。
拔升修為,在西海被指定與周映曦成婚,外人眼中,王玉樓事實上就是莽象仙尊門下的天驕。
他太幸運了。
但人心啊,是逆流水。
總想高了一層,再高一層。
王玉樓不想做棋子,更不想成為代價和爐鼎。
癸水,癸水。
助我成道吧!
幽藍色的溯脈癸水氣在王玉樓的周身顯化,他整個人都有些幽暗了起來。
在諸多築基輔助靈丹的幫助下,王玉樓突破築基的過程,是絕對安全的。
金甌築基丹更是不凡,它是王玉樓修行以來,吃的第一顆破關靈丹。
而且,還是最好的那類破關靈丹。
但,王玉樓沒感到金甌築基丹的作用。
他在此時,只看到了自己。
砥礪前行的,不懈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