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在龍虎真人金山的眼中,莽象正和神光走的越來越近(1.04W)
映曦道友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因為其修為的緣故,有些靈氣外顯的表現,在黑暗的紗帳內,閃著幽幽的光。
玉樓看的分明,這姑娘有些慌張和茫然——我不就是裝了一句麼,你一個大男人怎麼哭了?
用手將佳人的眼睛捋下去,王玉樓道。
“睡吧,不說這些了。”
親愛的,我的眼淚不是為自己而流,是為你而流。
人心都是肉長的,周映曦的無奈他看的清楚,他的無奈周映曦也看的清楚。
映曦道友對玉樓的感情有多曲折,王玉樓能感受到。
所以,他怎能不憐惜呢?
外人眼中的兩人,一個是紫府大修士周縛蛟的後輩,一個是莽象一脈未來的核心人物。
都是天驕,都是仙盟中最核心的成員,都享受著尋常修士想象不到的資源,都擁有著極高的地位。
但實際上,不僅王玉樓成為了大修士的棋子,連周映曦都是周縛蛟的棋子。
對於那些在道途上求索了漫長時光的大修士而言,再往前一步,比照顧家族更重要。
照顧家族是手段,而不是目的。
所謂血脈親族,不過是煉丹的材料。
在西海煉丹,無非是大修士煉盡家族嫡脈的事情太恐怖,在紅燈照勢力內煉,會嚇到宗門中的其他大修士家族後輩而已。
“你到底怎麼了,王玉樓,你平時不會這樣的。”
周映曦掙脫了王玉樓的懷抱,她撐起身子,直視著自己的道侶。
“好久沒聽你彈琴了,來,小曦,彈首曲子吧。”
有些事情哪怕猜測了真相,也無法解釋,更無法告知。
比如,周映曦,你家老祖把你那些親戚全煉了。
或者,親愛的,你可能是師尊打小就培養起來的容器。
都不行的,沒法說。
“現在?”
面對王玉樓打發她不要繼續問的藉口,周映曦只覺得莫名其妙。
王玉樓笑了笑,眼中剛剛那一閃而過的淚花已然消失——總歸是要走下去的,再難也是要走下去的。
“我修行了那麼久,結果習得的那些東西,除了修為外,都用不上。
小曦你不同,至少,還能彈彈琴,讓我聽個開心。”
周映曦穿起了中衣,莫名奇妙的坐在王玉樓的身側彈起了琴。
不是那隻王氏給她做的琴了,她現在用的琴是一把上品法器,演奏起來的效果很不錯。
雖然她修的音道是鬥法用的,但畢竟精通,彈曲子的水平比明月夜中的環蝶姑娘高了不止一層樓。
在幽幽的琴聲中,王玉樓陷入了沉思。
王玉樓不是蠢貨,那麼多不尋常的點勾連起來後,如果他還看不出真相,就沒資格走到今天。
周方明前兩天還在採購妖獸肉和妖獸精血丹,結果忽然就消失了。
周縛蛟說周家人走得急,沒給周映曦打招呼,這話一定為假。
那麼多人,怎麼可能都被周縛蛟派出去——他們很可能是被周縛蛟煉了。
用親族煉丹的法門,王玉樓聽聞過,這類靈丹往往藥效極其特殊,比如改變資質,比如彌補道基和身體上的缺失。
再結合周縛蛟不至於偉大到願意犧牲自己,為家族培養新的紫府,則可以推斷出,所謂合道基開紫府的法門也不一定是真的。
而周映曦曾說過的,她自小就在縛蛟真人的洞天中長大,天材地寶、靈丹妙藥沒少吃。
周映曦的作用,似乎全都指向了那個可能——縛蛟真人的容器。
他和周映曦成婚後,周縛蛟每次見王玉樓或周映曦,都會催促著他們盡快築基。
或許築基後,就是周縛蛟奪舍周映曦之時。
只是,這其中有一點非常不尋常——周縛蛟煉丹煉得非常急。
甚至,還有些趕鴨子上架的意思。
其一。
如果他真的把族中的人都煉成了丹,那他當初為什麼安排周梁卓、周方明等人任職於西海仙城?
仙盟雖然拿大修士沒什麼好辦法,但周縛蛟帶著周家人一起來西海後,為他們安排了那麼多位置,沒幾天又把他們都煉了
說不通的。
其二。
且周方明前腳還在採購丹材,沒兩天周縛蛟就煉出了能引來天劫的仙丹,也說不通。
高品階的靈丹,煉制的過程往往需要不短的時間,甚至煉制時的地點和時節都要算進去考慮,不是架起個爐子燒火那麼簡單。
兩個不同尋常的急切相結合,王玉樓猜測,可能是周縛蛟看到了某種危險,或者是得到了某種承諾。
修仙者的行為抉擇是受判斷影響的,周縛蛟的判斷改變了,因為他可能看到了某種變化。
再推,這個變化很不一般,所以他才會急切的選擇大幹快上——打斷原有的安排,把周家人派出去大肆收購材料,材料備齊後就把這些人煉了。
仙盟內戰要立刻開始?
不,如果內戰開始,周縛蛟反而不用急,保守派是佔大優勢的。
莽象一脈四紫府,內戰打起來,以莽象準金丹的實力,且不用受天劫影響的特殊性,周縛蛟完全不用怕。
再深入辨析其中的差異,周縛蛟打斷原有的對周家人的安排,選擇把周家人煉了,對應的是他確認了未來的安全性。
祖師給了他某種承諾,如今達到了實現承諾的標準?
“玉樓,是查案的壓力太大嗎?”
周映曦彈完一曲,看著怔怔的王玉樓,小心的問道。
查案?
王玉樓看向佳人,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就是查案!
鎮妖寶樓案的刀,究竟是誰遞的,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仙盟派來的三位西海巡查使,一個聰明,兩個沙比。
這種配置太玄妙了,意味著從青蕊、蓮蓬,到窮海、金山,都沒有真正辦神光的想法,最多是剪一剪神光的羽翼。
鎮妖寶樓案爆發後,周縛蛟給牧春澤的交代是‘還沒到時候’。
結合李海闊和金山定下的查案方向,則可以說明,鎮妖寶樓案,是一次有人刻意安排的、實實在在的試探。
試探出了結果——各方都選擇息事寧人。
金山妥協,李海闊和周縛蛟妥協,似乎忽然又不辦神光了。
而後,就是周縛蛟打斷原有的安排,開始煉丹。
時間對得上。
周縛蛟在其中的交代也對得上。
邏輯也對得上。
想到這裡,王玉樓也就不怕了。
他終於確定,自己把握到了西海亂局之下的真正脈絡。
看向佳人的視線中帶著些許溫柔,王玉樓笑著道。
“查案哪有什麼壓力,我是在想,能不能彈一首激昂些的曲子,比如破陣曲。”
周映曦雖然還是摸不著頭腦,但依然選擇照顧丈夫的訴求,當即彈起了一首梧南知名的破陣曲。
他們或許已經是真正的道侶了。
紅紗帳內,美人彈琴,玉樓傾聽。
似乎,他不再擔心周縛蛟會奪舍周映曦並和他雙修事情了。
霸道師尊奪舍變嫁強制愛?
不用怕,大不了我帶著王氏跳車!
西海的天上,目前有兩顆太陽。
一顆名為莽象,無需多言。
一顆名為神光,也無需多言。
有一件只有王玉樓清楚的事——當年的清溪坊,神光仙尊可親口和他說過,他有紫府之資。
所以,他不怕霸道師尊奪舍變嫁強制愛。
王玉樓判斷,那鎮妖寶樓案看似是不知道誰遞的把刀,但其實是種試探。
而金山也想到了這點,不過,因為站的高度不同,他想的還要更遠一些。
周縛蛟那句‘西海不是仙盟的,而是梧南的’,嚇到了他。
萬一紅燈照和神光合流,那就不是四千裡西海姓紅的問題了,而是七千裡西海都改姓紅。
而且,更恐怖的是,枯木堂的枯木仙尊是妖神,天蛇宗的天蛇是妖神。
他雖不太確定神光的是人是妖,但神光無疑是西海眾妖神扶持起來的駐仙盟大使。
若是紅燈照和神光搞到一起,西海堤以東的梧南三宗,從北往南的紅燈照、天蛇宗、枯木堂,就會直接成為西海妖神的延伸勢力。
那時候,就不是仙盟內戰的問題了,而是西海眾妖神侵蝕仙盟疆域。
那才是真正的大戰再起!
這個可能性是不低的,群仙臺幾次都不透過莽象的金丹之議。
如此情況下,莽象完全有可能,重點是有能力,帶著一部分紅燈照,聯手天蛇、枯木仙尊、神光分裂仙盟。
在兩大頂級勢力開戰的情況下,天蛇和莽象的矛盾就是個屁,他們做前鋒,能拿到的遠遠比在仙盟拿到的多。
到時候,先把三宗門下的凡人、修士賣了,再帶著西海群妖直沖梧南腹地,就能狠狠的吃兩波大的。
紅燈照的大頭,終究是歸燭照的!
天蛇也對自己在仙盟中的待遇不太滿意。
枯木仙尊也不願意自己手下的幾千里西海被仙盟收回。
這是仙盟內結構性矛盾下的利益之爭,它就放在那裡,金山怎能不擔心呢?
甚至在金山看來,周縛蛟刻意用金剛柱頂天劫這件事,也有某種故意損耗仙盟在西海防守力量的意思在。
因為與西海眾妖神的約定,仙盟不能在西海前線派仙尊鎮守西海仙城,所以,金剛柱實際上就是仙盟在西海的最強鎮守力量。
不給龍虎真人拿,是怕實力最強的龍虎真人,帶著三品靈材竅中仙石煉成的上品靈寶獨走!
金明度的到來,打斷了金山的思量。
“明度,案子查的如何了?”金山問道。
明度仙子跪在老祖的身前,匯報起了這兩天的調查進度。
“嗯,不錯,王玉樓還是得力的,這是個不錯的年輕人。
明度,你對王玉樓怎麼看?”
金明度表示自己用眼睛看。
老祖,你都說了他是個不錯的年輕人了,我還能怎麼看?我還敢怎麼看?
“玉樓道友為人周到細致,無論和哪種同道都能很好的相處。”
連成賢不算同道,那種大族養出來的廢物,屬於功能型的沙比,是拿來用的,不是當真正的大族核心培養的。
“而且,玉樓道友做事的手段也高明,他的很多安排,明度初看時還以為只是尋常,後來才漸漸能意識到其中的奧妙。
來了西海,見到了很多不同的道友,如玉樓道友這般的,卻是不多。”
老祖誇,那我也誇。
王玉樓英雄救美的事跡看似隱晦,但金明度是記在心中的,所以,她自然願意在自家老祖面前為王玉樓多說幾句好話。
萬一老祖心情好了,未來給王玉樓什麼賞賜或者機會,也算金明度還了王玉樓‘英雄救美’的恩情。
“如此便好,我記得你還沒有被族中安排聯姻?”
那通體金鐵之質的金山又一次開口了。
無非是個族中後輩而已,送出去就送出去了。
相比於老周拿族人煉丹的做法,金山甚至認為自己的安排充滿了溫情。
金明度驚愕的抬起頭,看向自家的老祖。
可金山的修為已到化境,其整張臉都是不變亦不動的平靜金鐵,哪會有什麼表情呢?
“是的,還未安排聯姻。”
金明度此時也分不清自己的心緒。
愉快?
或許有,但不多。
更多的是一種惘然,她明白老祖的意思,所以更惘然了。
這就把我送給王玉樓了?
其實,金山只是想穩一手。
無論周縛蛟想做什麼,在周家人大部分都被煉為丹藥的當下,他就很難繞開牧春澤或王玉樓。
而牧春澤又是王玉樓的老丈人,因而,王玉樓看似修為不咋地,但很關鍵。
送金明度給王玉樓,可以起到一種盯梢和打探訊息的作用。
當然,作為成道已久的紫府大修,金山真人不可能只用如此手段探察情況,但多備一手,也是應有之意。
左右不過是個族中後輩,明度仙子是美的風華絕代,修行的資質和作為修仙者的稟賦也相當不錯,但這樣的後輩,金山沒有一百個,也有十幾個。
送就送了。
“嗯,多和王玉樓交流交流,我看你和他很般配,去吧。”
這就是真人的法旨了,比旦日當初打發王玉樓來西海的命令,更明確直接,或許是旦日當初也不好意思說出口。
‘王玉樓,你去西海給被周縛蛟奪舍後的周映曦做爐鼎’——太畜生了。
明度仙子深深一拜,起身時,已是肅穆莊重。
“明度明白。”
南附城。
站在自己買的地旁,不對,應該說是站在自己白嫖來的地旁,王玉樓不滿道。
“這塊不行,太偏了,我要和東附城緊鄰的地!”
西海虎笑著婉拒了回去。
“玉樓,你也知道,東附城旁的地已經賣出去了不少。
那些買地的人,零零散散的買,沒有這麼大的整塊地給你用了。
不然,以咱們的交情,哥哥我肯定給你安排。”
西海清風的手下已經在動工了,王玉樓也不是真的想換地。
白拿的地,他清楚不可能太好,偏點就偏點,沒什麼大問題。
不過,他這麼說,是有所訴求的。
“虎大哥,我拿的地好些,未來掙了靈石,你們也能多分些。
這樣吧,這裡留九百畝,你和龍虎前輩說說,東附城邊,再給我劃一百畝,如何?”
整體換的方案被否了,但王玉樓又提出了個部分換的訴求。
如果西海虎再拒絕,就顯得不太合適,當然,這種談判小技巧其實是小道。
王玉樓這麼折騰,屬於站在棗樹下打兩桿子試試,能成最好,不成也沒事。
“玉樓,一百畝太多了.這樣吧,我和龍虎長老稟報一番,試試給你爭取爭取。”西海虎為難道。
西海龍虎定下給王玉樓一千畝地,雖然南附城拓展司留有分成權,但依然大方到震撼人心的地步。
西海虎不懂其中的彎彎繞繞,只知道王玉樓果然不簡單,如今王玉樓提要求,他自然不敢亂拒絕。
一千畝地整體換可以拒,因為,他說的那個理由也是實打實的,不是虛言。
可連一百畝地的要求也拒,就有點擅作主張的意味了。
王玉樓沉吟片刻,選擇加碼。
“虎大哥,南附城想要興旺發展,需要讓東附城的人看到南附城的價值。
如果我拿到那一百畝地,王氏會立刻投入至少八十萬枚靈石開發,夠意思吧?”
“八十萬?”西海虎驚問道。
八十萬,能買四十畝地了,南附城目前賣出去的最大一塊地,不過才十幾畝而已——王玉樓是白嫖的,不算買。
也正因為南附城拓展司賣地的速度不行,王玉樓才有機會白嫖的如此順利。
“嗯,八十萬靈石,開一家西海最好的酒樓,再開一家拍賣行、一家出售功法的法門鋪子,都按最高的標準來。
虎大哥,忠誠長老似乎對龍虎長老不太滿意啊,這些地上的產業,南附城拓展司也能有分潤份額,咱們才是自己人。”
什麼八十萬,什麼法門鋪子,全是扯淡。
王氏正在變賣一切能變賣的東西換靈石,但哪怕真把這些靈石換出來了,王玉樓也不會這麼打水漂。
先把地拿到手,才是要緊的。
東附城邊的地是好地方,王玉樓志在必得,至少要拿下一小塊。
如果西海龍虎不願意給,還可以直接買,無非是投入再大些而已。
神光仙尊,您能看到我的忠誠嗎?
玉樓沒別的想法,就是想為您拓展南附城的計劃,出一把子力!
“玉樓,我就說咱們能成為好友不是沒有原因的,你放心吧,我一定到二長老處全力爭取!”
黑胖的西海虎被王玉樓的餅給迷住了,當即就想給玉樓來個肥虎摟肩。
金明度此時恰好過來找王玉樓,幫他解了肥虎纏身之危。
看著兩人一起騎著靈獸返回仙城的背影,西海虎咂摸了一下嘴唇,有些羨慕的出了口氣。
孃的,王玉樓這小子看起來其貌不揚,怎麼永遠不缺漂亮女修作伴。
漂亮就算了,問題是,王玉樓身邊的女修,一個比一個背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