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老祖煉了仙丹,是大好事啊~(身體不適,今日且七千)
對於修仙者而言,其整個修煉的過程,離不開兩種東西的輔助。
一為法器,二為靈丹。
前者,為修仙者的護道之寶,資源有限就必然會有矛盾,矛盾極端化的終極形態就是抹殺對手一切報復的能力——物理消滅是基礎。
後者,可以視作修仙者與天地實現更深入互動的橋梁,不同的橋通往不同的岸,對應的則是,以不同的材料煉制的靈丹,可以實現不同的效果。
在靈丹中,高品級的靈丹被分為寶丹與仙丹兩種。
寶丹大部分不會面臨天劫的威脅,仙丹則全都需要經過天劫那道關。
血髓寶還丹名字裡帶著寶,可因為此丹隱含的‘改命’的特殊性,天地會給與其一定的特別照顧——天劫。
當天劫的劫雲在西海仙城上剛剛湧現,兩位真人就最先意識到了不對。
而等王顯茂發現問題時,其實已經比較晚了。
西海仙城乃至於整個仙盟的範圍內都不存在類似於“實力排行榜”之類的東西——西海龍虎更是把西海忠誠是西海第一築基這句話放在嘴邊。
袁道深做第一築基是實力夠了,滴水洞局勢也不復雜,他為了固權才做的。
就西海忠誠那逼樣,像是第一築基的樣子嗎?
西海龍虎純給西海忠誠挖坑呢!
因而,對於不同資深築基的實力,即便是他們彼此間,都不是太清楚。
當王顯茂意識到出了事,選擇直接違反仙城的規矩而飛出玉闕府時,西海仙城的上空已經站了五十多名資深築基。
這些人裡,甚至有好些位已經飛向了離開仙城的方向——先跑,不是什麼熱鬧都能隨便看的!
五十多名,便可以看做一種極其特殊的實力排名,說明王顯茂的實力,在西海仙城中至少進入了前六十。
這已經很強了,畢竟,西海仙城內外幾萬名修士呢,其中的築基更是有上千名。
仙城天空之上,雲海聚攏的速度越來越快,王顯茂見情況不對,當即飛到了牧春澤和嚴恪仁身側。
“這是哪位同道要開紫府了嗎?”王顯茂問道。
嚴恪仁看向牧春澤,這位資深築基曾在王玉樓和周映曦成婚時給王玉樓開過路。
兩人中,牧春澤更強些,同為莽象一脈築基的嚴恪仁則只比王顯茂強一線。
“非也,可能是師尊在煉丹。”
牧春澤搖了搖頭,回道。
“煉丹煉來了天劫?”嚴恪仁有些失語。
仙丹是金丹真人們才能煉出來的絕世靈丹,他沒想到,半死不活的周縛蛟竟然能煉出仙丹來。
看來,以後同縛蛟師叔和春澤道友相處時,都要再多一分小心,嚴恪仁思忖。
“可能。”
老牧是個謹慎細微的性子,連連只說可能,王顯茂搖了搖頭,又和西海龍虎傳音交流了兩句,便回到了玉闕府。
西海有三位真人長期在大天地鎮守,就算天劫把周縛蛟劈死了,也出不了大事。
但對此刻的王玉樓乃至於王氏而言,周縛蛟萬一真被劈死,影響就大了。
很大很大那種。
聽聞了族長帶回來的訊息,王玉樓有些措手不及。
周縛蛟可能被天劫劈死?
對於王玉樓而言,這訊息來的太突然了。
怎麼形容呢,就和你坐著火車、吃著火鍋、陪佳人唱著歌,忽然被麻匪給劫了似得——有種泥石流摧毀漫展現場且捎帶著壓死了幾百名倒黴蛋二次元的反差感。
老周,我西海的這攤子才剛支起來呢,你死這麼快,疑似有點不合適啊。
作為縛蛟真人的愛徒,王玉樓當然是希望周縛蛟別今天就被天劫劈死的。
萬一,萬一週縛蛟真要嘎,最好也是死在王玉樓築基有成,神通傍身以後。
那樣,他既不用做爐鼎,又能充分的享受多年周縛蛟的庇護。
老週一死,他還好直接去伺候莽象。
現在被劈死,時間點不是太對。
當然,也不差,不差。
畢竟,老周沒了,那合道基開紫府的事情,不就是拼實力了嗎?
映曦道友當然是個合格的道侶,但兩人的緣分太怪,王玉樓不能真做戀愛腦。
‘族長,可能被劈死.這個可能,有多大?’
王玉樓斟酌著傳音問道。
‘難說,主要是,縛蛟真人煉丹,之前完全沒流露出一點訊息。
按理說,能引來天劫的都是仙丹,那種丹,起碼要煉個十幾天以上才行。
太突然了,我看不太清楚。’
王顯茂有些無奈的分析道,周縛蛟死還是不死,其中牽扯甚大,他心中也嘀咕的厲害,只是他確實看不清。
王玉樓不說話了,他想到了周方明採買妖獸肉和妖獸精血丹,那才是前兩天的事情。
所以,周縛蛟是煉了一顆特殊的丹,成丹速度很快嗎?
但以王玉樓對煉丹之法的瞭解,那玩意兒急不得,越是高品級的寶丹,越急不得。
很簡單的一點——材料費用太貴,每一步都要小心。
一爐引氣丹炸了也就炸了,但稍微好些的丹藥,其牽扯到的材料準備,就花費不菲。
這種材料上的成本,不是隨丹藥的品級、稀有程度線性拉昇的,而是數量級的增長。
一爐引氣丹可能也就十幾枚靈石的成本,可一爐築基丹就是幾萬枚靈石打底的成本,更高品級的,如金甌補缺丹,那成本幾十萬枚靈石都打不住——很多東西有價無市。
其實,王玉樓沒猜錯,單單冬榮草、生死蟬蛻就已經是傳說中的五品靈材了,六品的靈脈仁更是稀有到用一顆少一顆——那是紫府大修從身體中抽出去的靈脈!
前兩天周方明還在幫縛蛟真人採購材料,現在縛蛟真人的仙丹已經煉成了,這速度,快的有些詭異。
當然詭異,血髓寶還丹的藥效是改命。
它最基本的效果,就是以霸道的生命力和治癒力,修復修仙者的傷勢。
但它其實還有一個特殊的妙用,即,根據組成‘血髓’的材料的不同,差異化的獲得一些特殊的功能。
比如,周縛蛟將自己的孝子賢孫或者親族長輩投入丹爐,就能讓煉出來的血髓寶還丹多了提升周家嫡脈之人資質的功能。
當然,它的妙用不止這些,那麼多稀有的靈材不是白用的,血髓寶還丹能引來天劫,就是其威能不凡的體現。
執寶真人府中,金爐法寶在靛青色火焰的炙烤下緩緩旋轉,外面的亂局沒有引起周縛蛟的注意,他只是在繼續的專心煉丹。
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了,寶丹的主體已經形成,只差最後一絲靈性與藥力的勾勒。
控制著靛青色火焰又快又穩的完成了收尾,一顆散發著妖冶紫紅流光的丹藥破爐而出。
靛青色的火焰被周縛蛟收起,那雙死白色的蛟屍眼眸中,也被妖冶的紫紅流光映照,閃爍著明滅不定的波光。
“海闊,離遠點。”
周縛蛟提醒了李海闊一句,便控制著血髓寶還丹主動沖向了那還未徹底成型的劫雲。
偷跑是這樣的,極速成丹的情況下,天劫的威力會大大縮減。
為什麼周縛蛟煉的這麼急?
因為,他放棄了血髓寶還丹在治療上的所有藥力,只留下了那些周家族人帶來的、特殊的藥力。
李海闊一邊細細的觀察著血髓寶還丹的細節,一邊電射著飛到了仙城的邊緣。
注意到了城中眾修仙者嘈雜慌張的亂象,李海闊皺眉開口。
“不要驚慌,縛蛟真人在煉丹,引來了天劫,不是妖獸來襲。”
‘九曲/牧春澤/你們在幹什麼,還不快去維持城中穩定?’
明面上安撫城中人心,暗地裡,海闊真人把那些不知道為真人們分憂的築基都敲打了一番。
如此一來,城中也就不亂了。
只是,正帶著刑罰庭的人查案的周映曦,也透過李海闊的話,後知後覺的知曉了周家老祖周縛蛟在煉丹的事——是的,她沒被煉進去。
“映曦道友,要不您先回去等訊息,具體調查的事情我們負責就好了。
當然,玉闕道友的指導我們絕不會忘——請您務必放心。”
刑罰庭的小嘍囉們都是懂事兒的,聽到海闊真人的話,他們中就立刻有貼心的主動給周映曦獻起了媚。
別誤會,不是那種獻媚,周映曦的道侶是王玉樓,這些人怎麼敢對周映曦有什麼非分之想,像連成賢那麼單純的終究是少數。
等周映曦到了執寶真人府時,只見府中的下人都被趕到了前院,她心下疑惑,倒沒有多問,這種事只是小事。
一路行至府邸深處,周映曦才漸漸意識到人好像有點少。
不對,不是有點少,往日裡會遇上的那些同族長輩和兄弟姐妹,此時竟一個都見不到了。
可不麼,都已經被周家老祖煉入寶丹了,別說人影,連氣息都被周縛蛟順手抹去了。
不過,周映曦想的卻是,這些族人可能是去觀摩老祖煉丹了。
對於煉器而言,王玉樓的水火不算最佳,最佳的其實是金火,其次是土火,再次是水火、木火,再次就是王玉安了。
但煉丹不同,火法煉丹的法門不是最優的煉丹法門,最優的,是水法。
周縛蛟是個丹法很厲害的大修士,他在修行上,屬於水木雙絕,而水木雙絕在煉丹時,可以很好的調理藥性。
水法可以極好的控制細節,周縛蛟煉丹時用的靛青色火焰,便是癸水續青焱神通。
此神通兼有水木火多性,是修天人感應古法的紫府大修士才能掌握的特殊神通,煉丹時,既有火法的火性,又有特殊的水木性。
如周縛蛟這樣的丹法大家煉丹,周家人到其身邊觀摩,也是應有之理。
映曦入了後院,卻被那套周縛蛟布設的精妙陣法給攔住了。
“縛蛟,你還算有點人心,沒把自家人趕盡殺絕。”金山注意到了過來的周映曦,不無嘲諷的開口道。
大修士之間,往往誰也奈何不了誰。
無論任何時代,每一個能走上去的大修士,都是實力、勢力、背景、稟賦皆極其不凡的人物。
因此,他們之間的矛盾,往往表現的更赤果果——無需顧忌,鬥就是了。
沒有一個大修士是真慫包,所以,金山在面對紅燈照的兩位真人時,會顯露出和群仙臺上的天蛇類似的表現。
這不代表金山蠢,單純是他不怕,且裝和睦也沒什麼意義。
周縛蛟和李海闊大肆的賣官鬻爵,一分都不給金山,這種事,就和羞辱沒什麼兩樣。
他們就是吃準了金山這種仙盟直屬的大修士,不會也不敢在紅燈照莽象仙尊成道的關鍵節點搞事。
仙盟的格局是,創立仙盟的保守派在規則偏幫下多吃多佔,仙盟日常幹活的直屬大修士如青蕊、金山、窮海吃正常份額——變法派吃虧。
所以,金山不敢亂造次,萬一不小心成了變法派的棋子,他金山甚至會有死的可能——所以他才擔心鎮妖寶樓案鬧大。
“金山,你什麼都不懂,別以為做了龍虎真人,就真能控制西海了。
這裡是我們梧南的西海,不是仙盟的西海,你只是個外人。”
碰了一鼻子灰,金山卻是注意到了‘梧南的西海’這句話。
梧南的西海.蓮蓬仙尊是梧南的,窮海真人也是出身梧南的,丘真人也是青蕊門下。
神光不待見我,紅燈照想收回四千裡西海,也不待見我這個仙盟直屬。
五路並進的牽頭人王玉樓,又是周縛蛟的徒弟
想到這裡,金山心中忽的生出了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這次鎮妖寶樓案,不會就是周縛蛟為搞我而做的吧?
合理啊——搞我,搞神光,同時還為刑罰庭和風聞庭王玉樓擴權增勢。
等未來王玉樓築基,周縛蛟家的兩個女婿,都能在關鍵的位置上幫他控制西海。
這兩位頂前面,周家那些附庸家族拉上來跟著混,這樣,就是殺幹凈了周家嫡脈,周縛蛟也無需擔心沒人用。
越想越心驚,金山此刻,完全無心關注那天劫下的血髓寶還丹了,他陷入了沉思。
西海的亂局,就是這麼亂,亂到大修士有時候都看不明白。
正常情況下,鎮妖寶樓案這麼扯淡的屁事,完全不可能危及金山這類大修士的安穩,但如果這是紅燈照在推,就是另一回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