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七千里西海奉神光而有余,可紅燈照又有幾位仙尊?(1.02W)
少了兩票,其實真算不得什麼大事,哪怕這兩票就決定了莽象金丹之議的成敗,也不算大事。
真正讓那些仙尊們色變的,是如此的投票結果,結合莽象有兩個紫府門徒再結合莽象適才入群仙臺時所說的話.
原來,有些事兒,似乎和他們預料的完全不同。
即,存在一種可能——莽象這個賤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透過群仙臺的首肯證金丹,紅燈照極盡收割之能,只是為戰爭在做準備。
少了兩票這種精準的控制,和莽象的兩位門徒剛剛對上,甚至之前幾次中莽象的失敗,也可能是其有意為之的!
所有人,不,應該不是所有人,莽象的盟友們應該沒有被他耍,他們可能一開始就知道莽象到底要做什麼。
或許,紅燈照將是第一個備戰仙盟內戰的大宗
想到這裡,那些仙尊們又怎麼不驚怒呢?
不過,仙尊們在表情管理上的控制是登峰造極的,大道投影和仙尊的本體又不是一回事。
所以,即便是青蕊、天蛇、白須將軍之類的頂級大修士,也不知道,剛剛紅燈照的燭照,其實也被金丹之議的結果嚇到了。
不過,率先打破了死寂的,依然是天蛇,這條天蛇宗的掌控者將身子往後一縮,纏到了群仙臺內的一根大柱子上,毫不畏懼的開口道。
“莽象,你確實能算計,你算計了我們所有人。
仙盟搞了這麼多年,是該好好打上一場了,開戰就開戰!
器靈,議一議開戰的事——放開金丹和紫府出手的限制!”
仙盟大舞臺,有膽你就來。
仙盟之強,不是仙盟自己強,而是組成仙盟的大修士強,仙盟才強。
在天蛇看來,打就打,沒什麼好怕的。
莽象算計的厲害,這些年騙了所有人,但能坐在群仙臺上的大修士不會有慫包。
你莽象狠,我天蛇更強,爭就是了!
天蛇的話太過可怕,這位天蛇宗的領袖似乎已經等不及要在亂局中攫取利益了,其他仙尊們自然不會同意。
率先開口的是神光,他看向莽象,高聲道。
“你以為是你們自己的票都不齊嗎,錯了。
各種空佔位置的真人、紫府那麼多,赤明都死了那麼多年,燭照還裝著赤明的樣子佔位置。
算什麼?陰兵投票嗎?
這麼弄,你們的票永遠算不明白!
仙盟搞成這樣子,確實到了該變法的時候了,我也支援打!
打一打,擠一擠水分,不是什麼壞事。”
神光攻擊赤明,還順帶懟了燭照,燭照自是不願意,不過他卻是控制著赤明的大道投影,怒道。
“變法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說,一個後進的金丹,有什麼資格指點江山?”
群仙臺上的大修士天天吵架,反正控制大道投影爽噴又不影響大修士的精力。
但今日情況之激烈,屬於多年少有的,竟有多人叫囂著要開啟仙盟之內戰。
在這樣的情況下,那些只留一點精力於群仙臺的、長期沉寂的仙尊投影們紛紛蘇醒,一個個的詢問起了情況。
群仙臺上,頓時的熱鬧了起來。
後進的金丹,這句話刺激到了白須將軍,它直言道。
“燭照,別裝了,赤明之死大家都清楚。
你們這些老東西空佔著位置,拿仙盟的法度壓我們。
壓了這麼多年,我們也受夠了。
打!立刻就打!
我已經傳好了法旨,伏龍觀會聯手天蛇宗、神光道友,先吞了你們紅燈照!”
牢不可破的仙盟?
不存在的,無非是因共識而聚在一起,但這種共識如果被人利用和踐踏,那些吃了虧的大修士必然會不滿意。
當然,他們不會直接表現出來。
畢竟仙盟內的領導者們,都是頂級的大修士,隨便哪一個,都是一步步從無數艱難險阻中殺上去的狠人、天驕。
貿然的表達反對意見,反而會成為某些人的眼中釘。
但.絕對的公平不可能在任何組織中存在,不滿會慢慢積累,當積累的量夠大時,質變的節點也就來了。
如天蛇、神光、白須將軍之流想要直接開打,其身份色彩上就更多的有著變法派的意思,但其中的立場也不盡相同,至少天蛇在仙盟體系中的位置和待遇都是很高的。
它的意見在於,它的地位是靠實力拿到的,而燭照天天頂著赤明的大道投影玩角色扮演,就有些過分了——這些人偷的是天蛇的利益。
仙盟的老派勢力手裡面有很多投票權,這些投票權就是利益分配權,可那些代表著投票權的真人、紫府們還活著嗎?
燭照說赤明還活著,其他人不認,這才是問題所在。
有人支援打,自然有人支援不打,一直躺在群仙臺之頂摸魚的月華在亂局中終於走了下來,她站在群仙臺的中央,道。
“諸位道友,莽象的計劃,我一點都不知道。”
此言一出,群仙臺迅速安靜了下來,不止在於月華的話有深意——仙尊們意識到,莽象到現在還沒開口呢。
“對啊,莽象,你到底想幹什麼?耍我們嗎?”
蓮蓬仙尊也略帶不滿的表達了自己對莽象的意見。
操弄群仙臺,威脅開啟仙盟內戰,莽象今日之行為,已經過界了。
當然,也沒人願意處理他就是了,從神光到天蛇再到白須將軍,全是在表態,距離真正的動手還有很遠的距離。
而月華和蓮蓬的轉圜,則屬於莽象盟友對莽象的壓力,這種作態,讓那些不願意看到莽象證金丹的大修士心中的疑惑更大了。
到底怎麼回事?
所有人都看向了莽象。
仙盟,是天地間有數的頂級勢力,在往上是沒有更強的勢力的。
仙盟中,有一百二十多位仙尊,兩千多名紫府。
而常駐群仙臺的大修士,都是仙尊,此刻,一百四十多名仙尊(一部分類同赤明)的視線看向莽象這位紫府,其心中卻沒有絲毫壓力。
“再投一次吧。”
莽象淡定開口,沒有解釋的意思,只是讓繼續投票。
他不怕!
實力就是最大的底氣。
金丹難以輕易出動的情況下,莽象一脈這種小團體,處理起來的代價之大,能大到莽象敢指著天蛇的臉噴口水的地步。
“對,再投一次,說不定剛剛的洞天傳音有兩人沒收到。”
青蕊開口圓場。
在詭異的氛圍中,又一輪投票開始了。
整個過程裡,上百名仙尊把意識留在了群仙臺上,不斷地在暗中與盟友勾兌,為可能爆發的內戰做準備。
莽象帶著不成金丹就開內戰的氣勢而來,以天蛇等大修士為代表的變法派,卻毫不猶豫的接下了內戰的提議。
威脅?
抱歉,我們也想打!
雖有月華這位莽象的盟友表示她也被莽象偷襲了,但這種話,能一步步走到群仙臺上的大修士,不會信哪怕一分一毫。
不管今日如何收場,做一做仙盟內戰的準備,總是沒錯的。
還是那個道理,鄰居屯糧我屯槍,鄰居就是我糧倉。
沒有大修士希望自己的勢力變為內戰中的糧倉與軟柿子,沒有大修士甘心輕易的接受失敗。
那麼,做準備就是必須得——萬一呢?
面對那些質問和責備,莽象沒有怎麼解釋,只是默默地應付著,他需要看看新一輪投票的結果才能做決定。
“莽象證金丹第五議,一千八百七十一對一千八百五十,否!”
天蛇有些難以置信的看向器靈,反對莽象的人,怎麼還越投越多了?
“哈哈,散了吧,莽象,我期待你主動開戰。”
神光留下一句嘲諷的話,便消失在了群仙臺中,其他仙尊們則是繼續問起了莽象的計劃。
你總不能真開戰吧?
“問題不在我,而在於那些反對我的人,我甚至認為仙盟關於紫府需要群仙臺首肯才能證金丹的規矩該改了。
我在梧南家大業大,跑不動,但未來如果出了驚才艷艷的紫府想要成就金丹,你們依然攔著,就是取亂之道。”
留下一句話,莽象也離開了,終究是沒再提內戰的事情。
他來時表達不行就打的意思後,如果投票能過,他的威名當即就能再上一個層次。
現在兩次都沒過.
再提,就不是威脅了,而是笑話。
“你猜他下一步會怎麼做?”月華問同樣為女修的青蕊。
內戰之憂已經緩解,青蕊仙尊稍稍鬆快了些,她笑了笑,反問道。
“如果有人攔著,讓你守規矩,不要擅自證金丹,你會怎麼做?”
月華瞭然頷首,又躺回了群仙臺頂部,繼續摸魚。
青蕊仙尊卻是想不明白,那少了的兩票,到底是怎麼回事。
應該不是莽象的那兩個弟子或他自己在搞鬼,兩次投票間的差異,在於有十票在左右橫跳。
會是誰?——
尚不知道自己竟然躲過了一場浩劫的王玉樓,此時正在王榮文的指導下,小心翼翼的煉制靈丹。
他從未煉過靈丹,但現在他的修為已經到了靜等築基的地步,煉丹就和煉器類似,本身也能幫他打磨修為,盡快達到練氣十層巔峰。
另一方面,天天煉器沒什麼意思,煉器的同時再煉煉丹也不錯,總歸,王玉樓的火法煉道水平精深。
顯周老祖邀王玉樓學煉丹時,他拒絕,只是因為當時修為還低,提升修為才是當務之急。
“又炸了一爐,榮文叔,我一開始就不按丹方而只按藥性來煉,是不是太過託大了?”
看著王榮文借給自己的煉丹爐中又冒出一陣黑煙,玉樓有些無奈的問道。
“哈哈哈,你也是煉器大師,那道理肯定也懂,什麼方子之類的,都是給庸才備的。
顯周叔教我煉丹時,就是走的這個路子,我比你可差遠了,不也修出來了嗎?
按顯周叔的話來說,丹方就是狗屁,很多丹方都被人故意留了缺憾,信丹方不如信驢能上樹。
而且,那些價值相對較高的靈丹,往往和所用材料的稀有性有關,太多材料難以覓得。
因此,大師級的煉丹師,一定要放棄丹方,以達到拿著材料按藥性找替代的水平。
丹方是表,藥性才是真,調和藥性就和調和靈材的不同稟賦、種類、靈性類似,是走向真正的煉丹大師的必經之路。
你煉器水平高,煉丹自然也能輕松學會,無非是開始時難些而已,過了開始時的難,此修習之法中後期反而比尋常方法快很多。”
這就是家傳的奧妙,王氏修的是木法,水平最高的煉丹法是木法煉丹,本身還能和那些靈草、靈藥的木性契合。
透過木法煉丹,王氏的練氣期煉丹師,可以在築基丹的煉制過程中輕松實現盈利。
王玉樓雖因為缺乏木靈根,無法傳承王氏的木法煉丹術,但卻不影響他修家族的煉丹秘傳。
單單一個只以藥性定丹方,就是多少煉丹師一生都觸及不到的那‘真傳一句話’。
王顯周靠著此法,能做到根據王玉樓的生辰、年齡、修為、修行的節奏以及最基礎的靈根等,極致差異化的定製王玉樓專用型靈丹。
這類靈丹,藥效和藥力完全是圍繞王玉樓而設計的,在它們的幫助下,王玉樓才有了幾年間就從練氣一層到練氣六層的恐怖修行速度。
當然,耗費也恐怖就是了,靈丹藥力的邊際效應太大,這類修行方式,尋常的修士想都不敢想。
就在玉樓正要再投一份最低基數的藥材進煉丹爐,繼續煉上幾顆化氣丹找找感覺時,他卻是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看向王榮文。
“快是快,不過今天先煉到此,榮文叔,風前輩來訪,玉樓需是去迎一迎才對。”
王玉樓離開後,王榮文卻是唏噓的搖了搖頭。
這便是王氏的麒麟子,神識比他這位練氣巔峰都強大許多。
他心中倒沒有什麼嫉妒的想法,只是牽掛起了自己那遠在天涯另一頭的大兒子王玉安。
大修士一怒,萬裡狼煙起不過尋常。
群仙臺上風波只輕輕一蕩,梧南修士的命運便在鬼門關前走了一圈。
王榮文想象不到,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王玉安差點就被大修士推著與王氏兵戎相見了。
宅邸的前院,王玉樓笑指著那還沒布設好靈景的大坑,道。
“此地卻是略顯不堪了,讓風前輩見笑。”
把臉色一板,風劍仙做不滿狀。
“你這院子還沒修好,修好了就漂亮了。
還有,我說了幾次,叫我風劍仙即可,聽起來也舒坦,喊什麼風前輩,喊得咱們的關系都遠了。”
王玉樓這個人為什麼被人喜歡,細節裡其實藏著答案。
對林櫻對周映曦這類道友的應對周到不算什麼,單單和風劍仙的交往中,王玉樓每次見面,總先喊上一聲‘風前輩’。
然後就是風劍仙提醒,王玉樓再喊風劍仙,看似麻煩,風劍仙周旋的也嫌麻煩,但這種麻煩不意味著王玉樓做法不對,他這麼做,風劍仙反而更高看他。
這,也是修行。
爾虞我詐的修仙界中,不會團結道友,搞得神厭鬼憎的,還怎麼走到苦海的對岸?
每次見面的拉扯環節結束後,兩人笑談著一路向正堂而去。
另一邊,周映曦送給王玉樓的侍妾糜出雲,則是得了王玉樓的吩咐,在心中默默算著時間。
糜出雲和另外兩人,都被接納進了王氏西海外院這個只存在於計劃中的小勢力中,因為王氏西海外院的搭建還沒完成,所以暫時跟在王玉樓身邊做隨從。
剛剛王玉樓迎風劍仙入府前,卻是專門向糜出雲傳音吩咐,在心中默數一百個數,而後請周映曦去正殿找他。
糜出雲還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想不通王玉樓這種安排的意義,所以竟傻傻的站在周映曦修行靜室的門口數了起來。
映曦道友又不是袁五那種假麒麟,她也是周氏的麒麟子,當然能察覺到門口的糜出雲有心事,便將其召進了靜室。
“小糜,進來。”
糜出雲被周映曦一喊,心中便暗叫不好,自己好像犯了蠢,把玉樓前輩交代的事情辦砸了。
她畢竟是周氏附庸家族出身的小姑娘,面對周映曦的詢問,自然不敢隱瞞。
見周家小姐聽了自己的話,坐著一句也不回,糜出雲心中更怕了,她猜測,自己可能會因為這次犯蠢,落個兩頭不討好的結果。
人家道侶白天吵架床尾和,她左右裡外不是人,想到這裡,小姑娘的眼睛中竟隱隱有了淚花。
其實,周映曦不回她的話,只是因為她想到了王玉樓其人。
糜出雲是周氏附庸家族的人,所以,她是周氏的人,不是王玉樓的人,自然更親近自己。
這種情況下,王玉樓還是將設計自己出場時間的事,交給了糜出雲辦,或許,本身就有向自己傳遞某種訴求的意思。
他想要的,是那種在能佈局的環節都精心佈局、在所有可以努力的地方都努力的人生
所以,他希望我能跟上他的腳步?
周映曦想不明白,她清楚自己可能猜到了答案,但不是太確定。
要看未來,他會不會繼續傳遞這種意思。
若猜對了,進而就能推理出,這個道侶對她很尊重,以至於很多可能會傷感情的話完全就不說。
周映曦心中有些麻。
和王玉樓這種天驕般的男修仙者做道侶,還是那種感情基礎不牢靠、道侶關系不單純的道侶,真難啊.
心情不太好的周映曦安慰了糜出雲兩句,便帶著她前往了府邸的正堂。
能怎麼辦呢,王玉樓手腕高,她周映曦再硬著頭皮,也得跟著將這出戲唱下去,不能被甩開太遠。
否則,就會徹底失去道侶關系中的主動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