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周映曦捉奸王玉樓
玉樓終究是沒有對莫雲舒的嘆息發表意見,很多話不能亂說,莫雲舒提到的話題,屬於碰都不能碰的存在。
她莫雲舒家裡就有紫府真人,她自然可以說自己想說的。
王玉樓呢?靠周縛蛟?
別鬧了。
他跟著莫雲舒入了龍虎臺,卻未曾想到在此遇到了位‘熟人’。
“連瀑兄?沒想到你也在這裡。”
龍虎臺中有仙盟行走的行轅所在,丘連瀑出現在此也不奇怪。
聽到玉樓的招呼聲,走在前面的丘連瀑駐足回頭,道。
“玉樓?金山真人有法旨召我,實在不能多聊,不過,你怎麼來龍虎臺了?”
從他的臉上,王玉樓看不出他這話是在彰顯背景、實力,還是隻說明自己有事,不過玉樓就按前者算了。
“龍虎真人相召定是有要事安排,丘師兄不用管我,玉樓今天來此只為辦理入職,這位是莫家的雲舒道友,和玉樓一樣,也就職到了風聞庭。”
王玉樓笑著拱了拱手,順帶介紹了一下莫雲舒。
西海的勢力分佈很有意思,西海龍虎真人金山居中統領,代表的是仙盟直屬的力量,丘連瀑這些仙盟行走某種意義上也算金山手下的人。
周縛蛟和李海闊對應的是紅燈照,祖師派了三千名紅燈照門下弟子入西海,還搞了兩位真人壓陣,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西海虎背後的南城拓展司、附城一干職部、鎮妖寶樓、萬法源流樞,以及背後的西海善濟堂,則代表神光仙尊的勢力。
除此之外,還有八家紫府地頭蛇,這八位大修士也是仙盟中人,但根基在西海,莫雲舒以及風聞庭的副掌印莫尋洲便是寒松真人門下。
對了,還有顧家茶樓這種情況特殊的中立勢力。
如果再算上多如牛毛的散修們,西海的局面就更復雜了。
三位仙盟的真人看似都是仙盟的人,但其實不是一夥,金山真人還和海闊真人因賣官鬻爵的事情有過爭執。
而神光仙尊搞南城拓展司,開拓南附城,又是在開著挖掘機挖仙盟的墻角。
可以說,西海大舞臺,疑似比紅燈照還精彩。
紅燈照給玉樓的感覺像是潭死水。
雖然看起來在流動,但如果看的更清楚些,會發現那些表面上的流動,全是因為紅燈照的大修士們蹲在死水池子邊扒拉,扒拉一下動一下。
而西海不同,從西海那繁華的附城,到騎著靈獸、坐騎招搖過市暗中比較的修士,再到風劍仙、莫雲舒。
在西海這片遼闊的土地上,玉樓感受到了種他踏入修仙界十七年,從未感受過的氣息。
他說不上來是什麼,但他確定,這種氣息和仙盟內部完全不同。
“你還認識仙盟行走?”
莫雲舒看向玉樓的眼神不太對了。
那意思,頗有種‘噢我說你為什麼不回答原來你和他們一樣’的味道。
“昨天.風劍仙.我.不算朋友,只能算認識。”
王玉樓簡單解釋了一番自己和丘連瀑的淵源,聽得莫雲舒拳頭都握緊了。
但她終究不能說什麼,善良的聰明人知道什麼話不能說,明哲保身嘛,明哲明哲,說的就是這個。
松開下意識握緊了的拳頭,莫雲舒只道。
“風劍仙在散修中名氣很大。”
知道王玉樓幫風劍仙脫險的事情後,王玉樓的這位風聞庭同僚,對他的態度好了許多。
如果說,之前莫雲舒把王玉樓當自己人,是認為王玉樓和她類似,都是高門子弟。
而現在,莫雲舒把王玉樓當自己人,才是真的成為了她心中的那種自己人,而不是出身類似的自己人。
王玉樓想了想,問道。
“牧春澤呢?”
莫雲舒不太明白王玉樓腦迴路,不過,她還是以西海地頭蛇的角度給出了答案。
“牧前輩名氣更大,在西海十四個前哨站都留下過足跡,一步步從西海的尋常散修,修成了築基,後來還入了縛蛟真人門下為弟子。
如今回了西海,便直接出任刑罰庭掌印,在散修眼中,風劍仙像是個傳奇,牧前輩則屬於可望不可即的榜樣。”
娶了大修士家的女兒,和拜師大修士,確實沒什麼差異。
兩人一起領了風聞使相關的物什後,便在龍虎臺掌印使處為任命敕令加了印。
如此,玉樓便算正式成為了仙盟西海仙城風聞庭風聞使。
“雲舒道友,以後同在風聞庭履職,擇日不如撞日,我們王氏在西海有家不錯的酒樓,不如同去?”
走出龍虎臺,玉樓發出了約飯邀請。
此飯,是吃給王佳慧看的。
“哈哈,走,只是你確實該找個坐騎了,玉樓。”
兩人一路腿著從風聞庭跑到龍虎臺,又腿著從龍虎臺走到仙城中的知味坊。
只能說,雲舒道友會做人,充分照顧了王玉樓只有不中用小石龜的寒酸。
“坐騎,我其實有靈鶴,只是西海不讓用啊.”
該說不說,王玉樓在滴水洞倒賣靈鶴有一手的,他自己來西海也是帶著靈鶴過來的。
可西海這地方不玩靈鶴,修士們更喜歡那種直接在地上走的靈獸坐騎,如果還能幫修士們鬥法,那就更好了。
“你不懂,西海深處的妖獸們很厲害,很多甚至是成群結隊的以家族和獸群的形式出現,如果你騎著靈鶴在西海深處飛,說不定就會被大妖逮到。
因而,我們西海本地的修士們往往只會選類似於白甲熊之類的靈獸,既能作為坐騎,也能作為鬥法的幫手。”
原來靈獸除了爭面子還有這麼個用途,玉樓頓時瞭然。
他想了想,問道。
“不知西海仙城哪家靈獸鋪子出售的靈獸最為不凡?”
反正現在的修為已經到了練氣巔峰,未來的築基資糧有老周出,他手裡的靈石不花白不花,買一隻天賦好些,有機會沖大妖的靈獸,不僅可以供自己在西海用,未來或可放在王家山守護族地。
西海畢竟臨近妖族,這裡的靈獸理當在價格上比梧南腹地低不少,如此,搞一隻來也不算什麼亂花靈石。
“鎮妖寶樓啊,神光仙尊開的,鎮妖寶樓名字是鎮妖,但其實什麼都賣。
以前鎮妖寶樓開在西海仙城中的奉天街上,東西還不是太全,現在搬到了東附城內,端是變得什麼都有的賣了。
裡面的貨品售價比行價貴些,但你也知道,這種神光仙尊的產業,賣的貨不可能有什麼坑買家的地方。
而且,鎮妖寶樓的大掌櫃西海清風前輩是神光仙尊的弟子,有他在,沒人敢亂搞。”
玉樓點了點頭,指著街對面的一家酒樓,道。
“明白了,我改天便去逛逛,看,這知味坊也不坑買家,不過是因為它為我王氏的產業。”
“驢肉館?”
莫雲舒有些愕然,她沒想到王玉樓帶自己來驢肉館。
“對,我們王氏是為莽象仙尊養驢的,莽象仙尊喜歡吃驢腸頭,我們養驢養得好,才能被仙尊收入門下,哈哈哈哈。”
反正莽象也不在,莫雲舒顯然又不是那種喜歡亂說話的沙比,所以玉樓毫不在意的揶揄起了自己。
“照你這麼說,我們莫家還是給仙盟種樹的呢,走,我今天也要嘗嘗這仙尊偏愛的驢腸頭。”
“為仙盟種樹你們家修木法?”
“對啊,寒松真人嘛,老祖修的就是水木法,我們家的人自然多修水木法。”
“那這麼說,雲舒道友和玉樓恐怕還真有些緣分,我們王氏修的是木法,我自己修的是水法,不知以後有沒有機會向雲舒道友討教一二。”
“文討還是武討。”
“.文討,文討,雲舒道友是西海殺出來的修士,武討玉樓也討不過啊。”
兩人笑談著入了知味坊,知味坊的跑堂夥計趕忙上前迎客。
“兩位第一次來?”
夥計大眼一掃,見是兩名氣度不凡的年輕練氣,而且修為都是後期,便笑盈盈的恭聲問道。
“聽說這裡的驢腸頭不錯,來兩盤,其它的菜也都來一份。
二樓雅間還有位置吧,對了,最好的靈茶也來一壺。”
王玉樓一開口,便是大豪客的氣魄。
王家的知味坊往死裡吃,頂天也就消費百來枚靈石而已,不差靈石
“兩位樓上請,驢肉和靈茶馬上就來。”
坐下後,莫雲舒有些無奈的道。
“點那麼多,你我兩人又怎麼吃的完?”
從靈獸袋中薅出小石龜,玉樓惡狠狠的道。
“讓它吃!多吃點,好早日晉升。”
莫雲舒瞅了瞅那巴掌大的小石龜,又瞅了瞅一臉嫌棄的王玉樓,沒繃住,笑道。
“哈哈哈,它就是長大了,你也騎不了啊,我在西海這麼多年,還沒見過騎烏龜的,哈哈哈哈。”
西海修士三五萬,騎靈獸的佔一半。
可莫雲舒西海混了這麼多年,也沒見過騎著烏龜上街的顯眼笨蛋。
“你不知道,它是神通大妖的子嗣,很有潛力,就是成長所需的時間太久了。
如今已經好幾歲了,還是雜妖境初階,有時候我就想,不如把它賣了,換個實力強些的培養。”
玉樓這話是發自內心的,沒有多少裝的想法。
修仙者在修行的過程中,會面臨相當復雜的決策過程,其中有一種,便是未來預期收益與當下立刻可以拿到手的收益之間的抉擇。
小石龜天賦優異,未來如果運氣好,可能也會和石祖一樣步入大妖之境。
但這個未來,會很長很長,快的話百年,慢的話起碼兩百年——這還是玉樓傾心培養下的速度,如果把它放在野生的環境中,靠它自己去成長,說不定還沒突破小妖境就嘎了。
這便是未來預期收益可能較大,但這個預期收益的時間太長。
所以,把天賦優秀但需要大量時間和資源培養的小石龜賣了,換一只可以立刻幫到自己的靈獸,其實不是個錯誤的選擇,無非是在未來和當下二選一而已。
王玉樓對自己的未來有信心,保底半拉紫府嘛,所以,他大可以先把小石龜的未來預期收益變現為當下的收益,就和當初大貨坊交給紅燈照,得來一堆賞賜類似。
虧了嗎?
不虧的。
全盯著未來,可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萬一未來沒來,那不就全沒了嗎?
聽了玉樓的想法,莫雲舒如有所思的沉吟片刻,便帶著幾分認真的出言提醒道。
“玉樓,這些年西海的各種靈物、功法、丹藥、法器乃至於靈獸、宅邸等等,價格都漲的厲害。
說起來,這和你上面的上面的那位莽象仙尊還有關系,總之,所有的東西都漲的厲害。
你現在買靈獸的話,如果買的靈獸是小妖境,未來等價格跌下去時,恐怕會虧一大筆。
我們家老祖曾經在族中說過,靈石是無限的,但一定時間內天地產出的靈石是有限的。
梧南之所以所有東西都暴漲,是因為紅燈照大量開放不同法門、秘傳,激發了修仙者們交易的活躍性,各個大小勢力將其長期儲藏下來的靈石投放到了修仙界的交易活動中。
等祖師的金丹成了,紅燈照也就不會在繼續隨意開放功勛堂,現在的暴漲,會迅速變為暴跌。
你如果想買靈獸,到那時候買也不遲。”
莫雲舒和周映曦有些類似,都是那種一旦開口,你就會認真聽的女子。
不過,周映曦屬於聲音自帶魅惑效果,可能是修音道法門有成的表現,而莫雲舒的語氣有種獨特的信念感。
但王玉樓沒太在意人家的話好不好聽,他迅速捕捉了真正的重點。
“寒松真人說,西海宅邸的價格會跌?”
今日他和景怡老祖分頭行動,他來辦就職和拉攏風劍仙,而景怡老祖則是為玉樓去考察宅子了。
可現在莫雲舒忽然向王玉樓點明寒松真人的話王玉樓怎能不在意呢?
祖師搞恩情大派發,本質上是用長期資源短期變現,和王玉樓想要賣小石龜換只靈獸培養類似。
透過出售紅燈照的法門、秘傳、積累的底蘊,祖師大量的榨取著梧南的資源,因而,才推動了市面上的各種東西暴漲。
西海的宅院,也是其中之一。
“肯定會跌,南附城拓展司你知不知道,神光仙尊要搞南附城,那南附城建的會比如今東附城再加仙城還要大,那就是多少地。
什麼東西一旦多了,就不值錢,散修的命如此,西海的宅子也如此,哎。”
雲舒道友是個把散修放心裡的人,這可能和她的修行經歷有關。
“南城拓展司南附城不是不一定能建成麼。
我從其他道友那裡得來的訊息是,南城拓展司聽起來像是個仙盟的職部,但其實不是,只是神光仙尊門下那濟善堂西海們搞出來的。
仙尊是很厲害,可西海終究是仙盟的西海吧?”
說到最後,王玉樓也不自信了。
在西海這片地上,仙盟太遠,神光仙尊太近,神光曾經開拓西海兩百年,他在此地的影響力,往再高了估計也不會過。
莫雲舒看了看左右,身子往前稍稍傾斜了些,靠近了玉樓的方向,壓低著嗓門道。
“南城拓展司的西海龍虎,每次和其他修士提及南城拓展司,就會說‘此事乃師尊親口交辦,我西海龍虎就是拼了命,也要結結實實的辦好了,方可不負師尊活命培養的大恩’。
他那是說給誰聽得?總不可能是那位仙尊。
神光仙尊以前搞東附城,也是慢慢搞起來的。
如今仙尊又要搞南附城,仙盟有意見也不一定有用。”
西海龍虎,濟善堂二長老,南城拓展司的掌舵人,神光門下。
兩人離得很近,玉樓能從莫雲舒身上聞道淡淡的馨香氣,這姑娘單論美貌完全不輸秦楚然,如此佳人在前,王玉樓倒沒有什麼旖旎的想法,他只是想到,自己的宅子,或許不該急著搞。
西海諸事復雜,宅子、西海南附城建設,玉樓想到了帶王景怡去看宅子的顧啟朗顧世叔。
那顧啟朗也不知道是明知不說,還是單純因為不知而不說,
總之,這個人,不一定有那麼可靠。
景怡老祖和他幾十年不見,人心如水,說不定現在顧啟朗內心已經又換了個樣子。
“王玉樓,你是打算在西海買宅子嗎?”
見王玉樓不說話,莫雲舒眨了眨眼,她已經從玉樓剛剛的發問中品出了玉樓可能要買宅子的想法。
“對,我不日將和縛蛟真人家的映曦道友成婚,就在西海辦。
因為不是入贅,婚後總要有個住的地方,這兩天,我就在考慮在哪購置宅院的問題。”
聽到玉樓的話,莫雲舒趕忙把身子縮了回去,她沒想到王玉樓竟然要娶周家的女兒,而且就是近日,剛剛她的行為就顯得有些孟浪了。
主要是,雲舒道友屬於那種不在意細節的大氣性格,以往在西海和妖獸拼殺,更是不把自己當小女子,事事都要和男修們比高低。
性格上,她有種五湖四海的特點,只要能聊到一起,便可為摯友、坦誠相待。
王玉樓這個人雖然某些話題上不太願意深聊,但其他時候還是很有水平的,起碼等於一百個袁五加起來的那種,屬於聰明但又沒有聰明的鋒芒,因而今日她才和玉樓聊的這般暢快。
“能娶到周家的女兒,還不是入贅,王玉樓,你這運道可以啊。”
莫雲舒的關注重點顯然不太一般,她起身推開門,喊道。
“夥計,來靈酒。”
“喝酒幹什麼,我上午才喝了一圈,不用不用。”
王玉樓上午陪著風劍仙和西海虎在明月夜沒少喝靈酒,已經被流華瓊漿搞得有些暈乎了,七品的靈酒勁太大,他不願再多喝。
想成大事者都知道,喝酒誤事,該戒酒時就要戒酒。
“哈哈哈,今日和你聊的舒坦,王玉樓,你和那些高門的子弟不太一樣,竟然還願意聽我抱怨兩句。
你不知道,那些人很有意思,他們明明清楚怎麼回事,但反而不願意聽我說,就好像聽了後心裡就會膈應似得。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掩耳盜鈴,不外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