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血水移命遁天河
當玉樓一手一個美人,將驚喜不已的小魚和楚然一起摟在懷裡時,他才意識到一個問題。
懷中溫玉軟香,但玉樓的心很冷。
旦日說滴水洞沒有紫府之機,那紅鯉真人為什麼催促自己修行?
甚至為了讓自己好好修行,不沉迷女色,直接給他設定了一個法印。
而且,旦日為他拔升修為時,竟沒有因為紅鯉的法印而說什麼。
紅鯉真人是紫府,旦日真人也是紫府,當旦日按著玉樓給他拔升修為時,怎麼可能注意不到王玉樓身上的法印呢?
所以,答案就是,回滴水洞,做棋子嗎?
就像站在濃密的大霧中,王玉樓看不清楚,看不清楚自己命運浮沉的方向。
修仙、修仙,為了求大逍遙,而忍受牢籠的馴化,如此過程後,又真能求得逍遙嗎?
“相公,你在想什麼?”秦楚然見王玉樓怔怔的望著前方,似有些神遊天外,便主動發問。
茫然的眼神找回焦點,玉樓也找回了主心骨。
“楚然,這世間,最可怕的就是人心,尋常之人的人心已經難測,大修士之心又如何?”
秦楚然聽不懂王玉樓為什麼會忽然說這些,驚愕的抬頭。
看著玉樓那冷峻的側臉,這位生於滴水洞天的女修終於明白,或許,自己此生終究是無法追上他的腳步了。
“不管大修士之心如何,旦日真人已經幫你提了修為。
河灣漁港有句俗語,網中的魚不算魚,只有入倉的魚才是自己的魚。
你的修為又不是假的,至於以後的路小魚相信相公,定是能走好的。”
白小魚心思純凈,反而想的簡單。
在她看來,玉樓至少先吃了口肉,已經賺了。
先打款的甲方,相比於後打款甚至還要壓賬期的,自然好很多。
“也是,你.林師姐來了,快快。”
感受到林櫻來了,玉樓像個渣男一樣把兩位佳人托起來,又整了整衣服,正襟危坐了起來。
不過坐好後,他又感覺正襟危坐不太合適,有些裝了,於是便直接起身,出門相迎。
小別勝新婚,王玉樓才走了一月不到,再見郎君的林櫻已是淚眼婆娑。
靠在玉樓的懷中,林櫻帶著幾分不滿道。
“你走的倒瀟灑,我和孟堯老祖說我也去陪你,可他偏偏不許,西海兇.嗯?她們已經來了?”
這是聞到玉樓身上的香味了。
秦楚然和小魚都呆在河灣漁港,自然會比林櫻提早知道玉樓回來了。
林師姐是仙菇洞鎮守修士,王玉晟聯系人去仙菇洞,她再從仙菇洞趕過來,當然會慢很多。
所以,林櫻來得晚,不意味著她對於玉樓不上心。
“是,景怡老祖也來了,今晚咱們一起吃火鍋!”王玉樓貼心的替夫人擦了擦淚。
景怡老祖來了?
王氏的這位紅燈照真傳老祖她自然知曉,這可是位能和袁道深、濁陰生並駕齊驅的資深築基,即便在資深築基中,也是實力非凡的那一掛。
“老祖是不是來為你撐腰的,西海你也不用去了?”
林櫻的眼中滿是期待,然而,玉樓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
真人們的意思,他雖然看不懂,但他至少明白,自己反抗不了。
“你再看我一眼。”
王玉樓此話好沒來由,林櫻不解,忽的破涕為笑,調侃道。
“離了我不過兩尋,你是又能再瀟灑幾分麼?況且,在我心中,玉樓,你已經是頂瀟灑的了,這可能是情人眼裡出十層!?!”
映曦道友的眼睛是漂亮的桃花眼,林師姐的眼睛則為單眼皮,接近於丹鳳眼。
不過此時,昔日漂亮的丹鳳眼卻變為了牛眼。
還是千斤大老牛的牛眼。
“哈哈哈,情人眼裡可出不來練氣十層,此事說來話長。”
王玉樓見到屬於自己的滴水洞洞花,心情自然好了許多,那些令他不安的事情也不想了,居然有心情開起了玩笑。
“那你長話短說!”
這次,倒是林櫻急了。
“旦日真人可能對我有所安排,所以為我提了修為,讓我前往西海磨礪。
前往西海之事,便是袁道深或滴水洞收回命令,也怕是推脫不得。
我是王家人,而後才是滴水洞弟子,我王氏又是祖師門下的,旦日真人的命令不能不聽。”
玉樓的表情到是沒什麼壓力,面對林櫻,他只是說‘旦日有所安排’。
“咱們王氏.”林櫻先明確了一下自己的態度,而後滿眼喜悅的道。
“先是紅鯉真人,又是旦日真人,玉樓,你現在算是被明確為紫府種子了嗎?
另外,景怡老祖何在,我拜見她的話,送她些靈菇如何?”
林櫻往日的世故此時竟化作天真,當然,這也和玉樓有關。
他剛剛無意間對白小魚和秦楚然流露出了些許的真實想法,就給兩人帶去了很大的壓力,所以,他才在林櫻這裡報喜不報憂。
“難得你還能想到這個,不過景怡老祖不缺你那點東西,走,我帶你去見她。”
然而,老袁來的比王玉樓預料的更快,就在他和林櫻於院中耳鬢廝磨的交流時,老袁的紫色遁光已經出現在天邊。
袁道深是滴水洞第一築基,修成的神通比王景怡還多一個,而且全都收放自如,他全力催動下,遁光甚至能染紫天空。
這老賊對王玉樓幾次出手,一次比一次狠,手段上毫不含糊,最後,直接梭哈,把玉樓逼出了滴水洞。
但他沒想到,王玉樓才離開一個月不到,竟又回來了。
而且回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聯手濁派的介長老,把袁七打了個半死。
四十鞭打下去,袁七的屁股已經不成樣子了。
那打的是屁股嗎?
打的是袁道深的臉!
當然,這裡沒有說袁道深的臉和屁股一樣,袁道深的嘴和的意思,主要是指玉樓的行為就是在借袁七打臉袁道深。
該低調時低調,該高調時高調,什麼時候什麼事都裝龜孫,那不是穩,而是真龜孫!
“玉樓,袁道深來了!”
林櫻注意到了天邊的紫色霞光,驚呼道。
然而,比兩人更快意識到袁老賊來勢洶洶的,是景怡老祖。
灰色的無相劍在兩人打情罵俏的時候已經祭起,王景怡的劍比她先到袁道深面前,她本人更是開著無相天地與無相劍一同,直接在半空中暴起而斬。
袁道深似是沒有發現王景怡的埋伏,面對王景怡的攻擊,抵抗的很是狼狽。
“老祖!小心!”
玉樓高聲提醒,他冷汗都下來了。
老袁這個狗幣是在學那日王顯周的套路——碰瓷!
袁道深這個狗東西設計王玉樓,王景怡有氣出手,鬧大了無非各打五十大板。
哪怕老袁逼走王玉樓的手續沒問題,但規則不過是參考而已,王景怡和袁道深都是有跟腳的,不會鬧出大事。
但如果老袁碰瓷成功,那就.
“賤人,三百歲了還這麼下作!”
王景怡哪需要王玉樓提醒,她早就看穿了袁道深的想法。
正是因為看穿了袁道深的想法,王景怡反而蓄滿了劍勢。
在不加持的情況下,景怡老祖的無相劍依然是築基期最厲害的攻勢手段之一,在她不斷蓄勢下,竟有種要命的狠厲。
王景怡的想法不復雜。
你想碰瓷?
好,正好趁勢殺了你這個逼玉樓入那般險境的狗賊!
王景怡一身黑色的法衣,不著寸甲,但肌膚覆蓋著金色,渾身化作了與天地格格不入的璀璨金人——顯化金相。
她手中的無相劍,與無相天地神通相結合,威能本就不低,開了顯化金相後,威能又再加一重。
而且,顯化金相除了可以增加與金材靈器無相劍的契合外,本身有一定免疫傷害的能力,這種對傷害的短暫免疫,只要敵人不能打崩王景怡的道體,就不會消失。
顯化金相和無相天地同時施展,配合已使用多年、契合無比的小無相劍。
王景怡如此攻勢,可謂決絕而又兇悍,便是最頂級的築基當面,也必須全力抵擋,才可萬全。
見王景怡如此作態,老袁的三魂七魄愣是直接被嚇散了一半。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想的是碰瓷,王景怡想的卻是直接撞死!
而他剛才為了碰瓷,故意不怎麼認真抵擋,算是極其沙比的主動放棄了不多的先手——為碰瓷主動放棄先手,但對面選擇直接撞!
這屬於小丑老袁剛剛躺地上,結果對邊的半掛司機把油門踩到了底!
艸艸艸,你王景怡這是不講武德!
仙盟的規矩呢?
這裡是滴水洞啊!
你王景怡怎麼敢?
王玉樓回滴水洞便把袁七往死裡折騰,王景怡見面即殺,可以說,王氏曾經的穩健,在今日,終於化作蘊養多時才出鞘的利劍。
景怡老祖的金色雙眸中盡是寒冰,那平平無奇的無相劍接近老袁,老袁自知這看起來靈機不顯的一劍有多可怕。
昔日王顯周手持無相劍符,一劍就能把大妖鐵鼉龍斬成兩段,可見景怡老祖的無相劍攻勢之強。
當王景怡親自催發時,其攻勢自然不必多言,看似靈機不顯,只是因為王景怡控制的太精妙,沒有浪費多少威能罷了。
無相劍已經斬到面前,可老袁為了碰瓷,剛剛主動放棄了先機。
鬥法中,先機的重要性再強調也不為過,先機關系著攻勢,也關系著守勢。
王景怡和袁道深沒有絕對的實力差距,在王景怡如此的攻勢下,失了先機的老袁已經半步踏進了鬼門關!
在生死之間,這個主動放棄先機的大沙比,只得用出了保命的特殊神通——血水移命。
沿著水遁術往深處開發,數不清的秘傳、神通,撐起了水法修士的一條大道,其中,有一個小小的分支,為血水法。
血水法的精要在於,充分開發修仙者本身充滿靈機的血液,以自身的血液為法引,施展相關的術法、秘傳、神通。
血水移命,便是血水法下的知名神通之一,效果很簡單,在必死的情況下舍棄部分血液乃至於軀體,從而移命、逃命。
紫色的血霧在空中爆開。
玉樓的眼中全是難以置信,景怡老祖敬一劍把老袁斬成了血霧!
就在他開始後怕和擔憂時,老袁竟再次於空中出現了,他一邊往嘴裡塞丹藥以求第一時間彌補神通損耗,一邊施展著行雲走霧往遠處跑。
這位滴水洞第一築基完全沒了往日的體面,竟是憤怒的破口大罵。
“王景怡,我要告到仙盟,我要告到群仙臺,我要告到紅燈照,你就是個瘋子!瘋婆子!”
“隨便你告,老袁,你以為我不想告你嗎?
滴水洞什麼時候成你的滴水洞了,大肆打壓弟子,打壓我們家玉樓,你以為你是誰?”
景怡老祖停了顯化金相的神通,毫不畏懼的反唇相譏。
顯化金相很強大,但副作用也大,王景怡剛剛開了片刻,未來就需要起碼三萬枚靈石實現道基再平衡。
這時候就顯出靈機無限那類神通的好了,王顯茂、袁道深都修靈機無限,就是因為其好用啊,副作用小,輔助效果也強,用好了完全不比顯化法相類的神通差。
至於自己出手會不會被仙盟或宮九勝、紅燈照制裁,王景怡完全不擔心。
規矩是死的人,人是活的。
周縛蛟都拜師莽象了,她還怕什麼?
“我是滴水洞的長老!你才是這裡的外人!”
和瘋婆子拉遠了足足兩裡地,袁道深才終於停下腳步。
“外人不外人的,不重要。
我有一言,下去談談吧,老袁。
剛剛那一劍,是我王氏對你的回禮,現在咱們扯平了,也應該有談的空間了。”
王景怡淡定的回道。
袁道深心下有些不解,他沒想到王景怡竟會說出‘扯平’,但當他用神識確認過王玉樓的修為後,反而不再猶豫了。
他小心的接近別院,還提醒起了景怡老祖。
“你不要再發瘋,王景怡,別以為我奈何不了你,若是全力施為,你必死無疑!”
景怡老祖輕蔑的撇了袁道深一眼,道。
“老袁,全滴水洞都知道你瘋了,現在你竟說我瘋了。
要我看,不能諱疾忌醫,該看,還是要看的。”
“你!”袁道深頓時氣急。
什麼叫全滴水洞都知道我瘋了?
這不就是誹謗嗎?
“趕緊下來調息吧,你還想在我這裡碰瓷,可笑!
血水移命用一次便折損半成修為,及時彌補的話,還能補回來大半。
與其和我犟嘴,不如趕緊恢復,我確有要事與你相談。”王景怡是真不想和瘋子打交道。
袁道深有沒有病,難說,但他的執念一定不淺,才能被紫府之機迷成如今模樣。
資訊是無價的,滴水洞沒有紫府之機這個資訊,為真的機率不小,依據在於那天旦日補充解釋了‘滴水洞情況特殊’。
如果能和袁道深交易好此資訊,玉樓未來在滴水洞的發展也能順利些,同時,說不定還能掙些老袁賠禮道歉的靈石。
袁道深落於別院,先是細細的打量了玉樓許久,才無奈的嘆了口氣,找了塊地盤坐調息。
費盡心思借勢,發動全力相逼,把王玉樓逼出了滴水洞。
二十天不到,王玉樓回來了,修為練氣十層。
二十天破了四層.
對袁道深而言,練氣十層的王玉樓單單只是站在那裡,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給他帶來的傷害都比王景怡的無相劍狠,且狠得多。
王景怡的無相劍頂多給他帶去些傷勢,折損的修為及時調養還能補回來。
可王玉樓給他帶去的心理傷害是無形的,修仙界沒有心理疾病這種說法,哪個修仙者得了心理疾病,一句‘道心堪憂、難成大器’也就打發了。
半個時辰後,老袁失魂落魄的離開了,還給了王氏兩萬枚靈石的賠償。
王景怡本來想多要些,但老袁實在掏不出來,她也就作罷了。
見王景怡和老袁談完,從靜室出來,林師姐眼睛一動,頓時計上心來。
“老祖,道深長老為何如此?”林櫻不解的問道。
她這麼問,看似有些出格,但她要的就是出格——做給白小魚和秦楚然看的。
王玉樓有三個道侶,離宮鬥什麼的當然還遠,小秦自知路是自己選的,也很本分的不爭不搶。
而林櫻卻總看白小魚不順眼,因而,才會有此出格之舉。
類似於此般的行為,林師姐和小魚明裡暗裡沒少做,王玉樓本就坐享齊人之福,兩位姑娘也都傾心於他,他能做的,也只有裝傻,盡量把水端的平些。
“你問玉樓,玉樓知道。
來,讓我看看你這法衣,這就是梧南夢華吧?”王景怡微笑開口。
梧南夢華,頂級的上品法衣,一件九千枚靈石,王景怡都不捨得穿這麼貴的。
聽到景怡老祖的話,林櫻心裡頓時一個咯噔,而白小魚則是眉眼帶上了笑。
喜歡裝?
玉樓瞪了笑嘻嘻的白小魚一眼,上前替師姐解釋道。
“老祖,此法衣是我送給師姐的,師姐當時堅決不收,我苦苦相逼,她才勉強收下。”
“嗯,不錯,櫻櫻穿著此法衣確實好看。”
王景怡不鹹不淡的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但那表情,怎麼看都和和煦無關,給林櫻搞得七上八下的。
王玉樓沒有雙親,這種事,對於林櫻而言,她會對玉樓多一些憐惜與愛意。
但站在另一個現實些的角度,拋去道德上的因素去看待,對林櫻這位玉樓的道侶而言也有一定的其他意義。
可玉樓的長輩一個比一個厲害,顯周老祖就不說了,林櫻很清楚顯周老祖深不可測。
而王景怡更是深不可測——一劍把滴水洞第一築基斬成血霧的深。
目睹那一幕的林櫻,在景怡老祖面前,乖巧的像一隻鵪鶉。
所以,面對老祖的敲打,她完全不敢有一絲意見,甚至還有幾分躺平任擺弄的姿態。
“玉樓,你去把玉晟喊來,咱們吃火鍋。”
玉樓領命去喊人了,而王景怡則是拉過林櫻,道。
“我以前和小魚、楚然見過,倒是和櫻櫻你不熟悉,等下你就坐我旁邊吧。”
坐您旁邊?
林櫻心中已經翻江倒海,恨不得找一萬個理由拒絕,但面上卻乖巧無比的道。
“好,老祖,我今天還帶了十幾株八品的靈菇。
是得知您來了後,專門準備的。
此靈菇不能用尋常的調味之法烹製,當以上好的靈泉清煮,如此才有最佳的風味。
靈泉我也帶來了,等下您千萬要嘗嘗,這是櫻櫻能拿得出的、為數不多的心意了。”
辛辛苦苦在仙菇洞幹了那麼多年,攢下十幾株八品的靈菇,林櫻決定今晚全獻祭給王景怡,只求漲些好感度。
景怡老祖的敲打水平之高,能敲的袁道深失魂落魄,自然可以輕易拿捏林櫻。
‘不能只讓我嘗,你這兩位妹妹跟了玉樓,也是跟了你,櫻櫻,你可比她們穩重的多,要知道如何幫玉樓穩住後宅。’
“你們先坐,玉晟是玉安的弟弟,玉樓和玉安關系很好,可惜玉安在伏龍觀修行,你們也沒見過。”
王景怡一邊招呼其他兩人,一邊不滿的傳音道。
‘是是是,老祖教訓的對,林櫻明白。’
可憐的林師姐快被老祖敲暈了,她只希望自己的郎君快些回來。
不多時,玉樓便帶著玉晟回了別院,他剛剛走,自然明白老祖是想支開他,敲打一下師姐。
師姐當面問出格的問題,以顯示自己在玉樓心中的地位、在王氏的地位不一般,這事本身不算出格,奈何景怡老祖是個性子較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