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沒有人可以永存的世界(2)
“嗚——嗚……”
音節長短不一的低沉嗚咽聲，隨著窗外的微風若隱若現地傳來，不由得使人生出芒刺在背之感。
面色陰沉的賈丹從窗戶向下看了一眼，當即倒吸一口涼氣，說道：
“好傢伙，你們來瞧瞧下面。”
生化危機之類的災禍，人口越密集的地方越難糟糕，諸如紐約這樣世界級的大都會，哪怕不是所有居民都化作了行屍走肉，那也是一個極其恐怖的數字。大凡曾經在城市中生活，早九晚五交通高峰擁堵高峰上過街的人都曉得，什麼叫作人頭湧湧，抑或是人山人海。此時此刻的曼哈頓島，只需把這兩個形容詞中的“人”字換成“屍”，便可以很貼切地形容從這座位於曼哈頓中城區的摩天大廈俯瞰街景的感受，不是一般坑爹呀！
稍稍冷靜一下，賈丹摸著兩撇小鬍子，愁眉不展地說道：
“嘶，這次的任務難度不低呀！搞不好咱們連這座大廈都突出不去，你們說該怎麼辦？”
探頭看了一眼樓下，凹凸曼的臉色同樣難看，說道：
“唉，要不是主神禁止使用外來道具，弄些大威力道具清場也不算難事，只不過眼下這光景，只能從長計議嘍！”
“啊！啊——啊！”
不問可知，楚白等四位備選者面對如此棘手的局面遲疑不前是可以理解的，可是主神卻不可能讓他們太輕松。這時候，從大廈樓梯間裡傳來了一陣含混又悽厲的低吼聲，猶如饑腸轆轆的嗜血猛獸在漆黑的夜晚咆哮。
仔細分辨一下叫聲，凹凸曼情不自禁地捏了捏消防斧的斧柄，說道：
“小心，是獵手！”
“什麼是獵手？”
這麼小白的問題當然是出自與遊戲界脫節已久的楚白之口，好在氣氛萬分緊張，沒人會嘲笑他的無知。凹凸曼不愧為資料帝之名，如數家珍地說道：
“獵手是這個世界裡的特殊感染者之一，行動速度極快，而且動作靈活，特別擅長跳躍。它每次跳起來撲倒目標，對方就很難自行掙脫，要是普通人的話會很快被獵手弄死，這傢伙對我們也一樣有威脅，所以待會大家盡量不要散開。”
公司老闆的辦公室裡通常都會藏著些好東西，似乎對偷雞摸狗特別有研究的賈丹繞著大辦公室走了一圈，停在一副木雕畫前方，他用屈指叩擊墻壁，臉上露出喜悅的笑容。很快，挪開外面的偽裝，三兩下弄開密碼鎖，賈丹興奮地一頭扎進了密室。
“哈哈，看我找到了什麼？SPAS12霰彈槍，這老闆一定是個蹩腳的家，這種槍已經停產很久了，只可惜子彈少了點。”
手上端著這把沉重的霰彈槍仔細端詳，輕車熟路地捅開了安全門的賈丹，此時洋洋得意地向同伴們炫耀自己的收獲。作為一名傀儡師，賈丹八成的本事都在傀儡身上，這次居然被主神禁止取出傀儡，在四個人當中估計數他吃虧最大，幸好現在有了點補償。
跟著賈丹的足跡進入這間密室，看到琳瑯滿目的陳列品，凹凸曼高興地說道：
“喲，全是些古董啊！這些槍都老掉牙了，你看連溫徹斯特1866式都有，這還有一枝三八大蓋。”
聽到三八大蓋的名頭，想起了黑白老電影中日本鬼子的猙獰面目，楚白馬上來了精神，插言說道：
“有刺刀嗎？”
“哦，等我瞧瞧，嗬，別說，刺刀還真有啊！這還一大盒子彈，6.5毫米x50毫米口徑的，這玩意早就沒人生產了吧！這老小子打哪淘換來的？”
聽到了肯定答復，楚白點點頭，說道：
“凹凸曼老兄，麻煩你把三八大蓋遞給我，這個我用著合適。”
盡管對楚白看中這枝老掉牙的步槍不知所謂，凹凸曼從善如流地照辦了他的要求，連同彈藥和刺刀一併遞給楚白，說道：
“來，接著。”
新手試練任務在德魯姆林島特訓結束的時候，楚白施展出自行參悟出的《華山劍法》一式“天外飛龍”，那把擲出的新手長劍插在哈德拉腰桿上，直接被它帶走留做紀唸了。而今，楚白成了手無寸鐵的勇士，哪怕他並不像純粹的劍士那樣依賴武器，對付喪屍之類的敵人，要他用拳頭跟這些惡心的傢伙近距離接觸，這也未免太考驗心理素質了。
剛好，這款老式日造三八式步槍刺刀長度驚人，算上槍身的長度總計有1.65米之長，當作一枝長矛使用沒問題。栓動式步槍單發射擊比較節約子彈，相對於拿著其他槍械橫掃亂射一氣的確是強多了。
“咚！咚！咚……”
正當一身甲冑的楚白擺弄著三八大蓋，把子彈壓進彈倉的時候，從走廊另一端傳來了持續不斷的撞擊聲，其間還夾帶著喪屍的低吼。
聽到了這聲音，賈丹一激靈，低聲說道：
“喪屍在砸門，它們上來了！”
凹凸曼低頭思索了一下，懊惱地說道：
“該死的，要是有燃燒彈就好了。林女士，你有發火技能嗎？”
不知什麼原因，反正求生之路世界的喪屍普遍具有易燃的特性，無論種類如何，喪屍們只要被火焰點燃了，很快就會被大火燒成一堆漆黑的焦碳。要不是這次主神好死不死，禁止外來道具使用，憑著儲物裝備裡常備的百十來顆燃燒彈，以及數噸之多的航空汽油，凹凸曼有信心一路放火殺出去，喪屍多個jb，大不了燒他個乾乾凈凈嘛！當然了，眼下凹凸曼身上只有一個打火機，拿來點煙還湊合，想要放火當真只剩下幻想的份了。
被寄予厚望的林寶兒一點也沒體諒凹凸曼的糟糕心情，搖著螓首說道：
“抱歉，我走的是魅惑路線，沒有純攻擊技能。”
所謂魅惑路線，無非是牝女攝魂動欲搖情之類的天魔舞，對於舞娘職業而言，這也算是標準的正途，反而是冒充魔法少女到處亂丟火球的情況顯得更為另類。
這時候，楚白看了看幾個同伴，心知他們也沒咒唸了，自己的本事也不能一直藏著掖著不用，或早或晚總是要曝光見人的。於是，楚白微微一笑，說道：
“我來吧！”
說罷，楚白往前走了幾步，來到可以直視樓梯間那扇大門的位置，跟著他雙手在胸口虛握，像是捧著一個無形的球體，然後遵照魔法課上學到的集中精神力法門，開始抽取自身魔力。
“美拉！”
一顆火球從橙子大小膨脹到西瓜的個頭，散溢的熱浪令走廊中的溫度都上升了不少，隨著楚白念誦的咒語，足有籮筐塊頭的火球飛向了目標。
雖說是初學乍練，手法方面不夠純熟，但距離也只有二三十米而已，楚白擲出的大火球不偏不倚，精確命中已然出現開裂的鐵皮門。隨即，翻滾著火舌的球體撞碎在大門上，“嘭”地一聲，爆碎形成了一片小規模的火雨落下。不消說，外面樓梯間裡那些不斷砸門，企圖破門而入，品嘗鮮肉味道的喪屍登時遭了殃，它們悉數被這團魔法火焰點燃，化作了一個個會走路的人形火把。
持續躍動的橘黃色魔法火焰完全不需要顧慮燃料和空氣的供應，火勢在狹窄的空間裡燒得愈發旺盛，過火區域也隨之蔓延開來。即使沒有了痛感的喪屍，此刻與活人一樣發出了叫人毛骨悚然的悽厲叫喊。
不多時，外面的樓梯間重又歸於沉寂，現場只留下一扇燒得七扭八歪的大門，不得不令人驚嘆魔法的殺傷力。必須承認一點，魔法師們當之無愧享有移動炮臺的稱號，哪怕是楚白這種兼職的新人都足以展示魔法力量的強大，魔法不單純是武器，不過它比武器更可怕。
試練者們都不傻，誰也不會隨便洩露自己壓箱底的本事，不僅是楚白藏了私貨，其他人也是如此，大家是大哥不必說二哥。
凹凸曼面帶笑容地拍了拍楚白的肩膀，說道：
“行啊！老白，真沒看出你還有這麼一手絕活。”
在主神免費提供的個人資訊介面中，此時此刻楚白再清楚不過地看到了嚴峻現實。在他的個人能力資料最下面，那根少去差不多十分之一長度的藍色魔力槽意味著什麼。即使是最基礎的火系攻擊咒文美拉，以楚白的能力最多隻能用上十次，一旦耗盡魔力之後，他只能靠睡一覺自然恢復過來，抑或是打坐冥想加速恢復。根據目前危機四伏的狀況來說，這兩種方式都不可能得到實踐，想到此處，他哪有心情虛與委蛇，苦澀地一笑就算是對凹凸曼熱情招呼的回應了。
不知從哪摸出了一枚金幣，把玩著金燦燦的小玩意，賈丹若有所思地對三個同伴詢問說道：
“下一步咱們該往哪走？”
凹凸曼看了一眼楚白，見他沒有發言的意思，於是介面說道：
“附近的這些大廈裡應該還有倖存者，但是下面這陣勢你們也瞧見了，跟螞蟻一樣多的喪屍擠在樓下，咱們幾個自身尚且難保，甭說帶著幾十個拖油瓶一塊跑路了。咱們真要能做到這麼逆天的壯舉，不如先把內褲穿外邊得了。我提議先設法到郊區去，後面的事情回頭再想辦法，各位覺得怎麼樣？”
楚白認真思考了一會，點頭說道：
“嗯，我贊成。”
打了個哈欠的林寶兒，似是打不起精神地說道：
“本姑娘也沒意見！”
賈丹瞇起的眼睛裡閃爍著含義不明的光芒，這時，他乾笑兩聲，說道：
“那就這樣吧！咱們照凹凸曼老弟說的辦。”
作為中心城區的曼哈頓是一座面積不算很大的島嶼，人們進出這裡必須透過橋梁、隧道，才能到達周邊的紐約市區。不問可知，當這場生化危機驟然爆發後，這些出入曼哈頓必經的交通要道不是被人為破壞，以便防止感染進一步擴散，再就是成了不折不扣的停車場。而今，最為現實可行的方案是找條船離開曼哈頓，雖說這個方案的風險也不小，可是這總比四個人在無數喪屍追逐之下，一路上過關斬將，闖過那些漆黑的隧道，抑或是破損嚴重的橋梁靠譜多了。
一番簡單商議過後，四人組踏上旅程，只是接下來的四十層樓梯不怎麼好爬，特別是在需要時刻提防著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喪屍突襲的情況之下，一行人可謂步步荊棘。
誠然，喪屍之類的行屍走肉對普通人威脅不小，對付已經無法與常人劃等號的楚白等人顯得有些兒戲。即便如此，一行人也不敢掉以輕心，他們被傳染了生化病毒怎麼辦？三十天生存期不滿，試練者就不可能回歸主神空間，隨身攜帶的道具也成了擺設，難道要他們靠自身抵抗力來跟未知的神秘病毒較量？這種想法也未免太腦殘了點吧！
來自西方的陽光依舊明媚，透過窗戶照射在樓梯間裡，形成了忽明忽暗的特殊環境，人類的視覺在反復的光暗刺激下，對於意外情況的反應速度開始出現了遲鈍現象。
“啊——”
“舌頭！”
隨著一聲撕心裂肺的悽厲嚎叫過後，緊接著凹凸曼的驚呼聲中，由距離不遠的另一棟大廈陽臺上，一根長度超乎想象的舌頭電射而來。
當這根肉滾滾的條狀物順著破碎的窗戶玻璃穿入樓梯間，這變故來得是如此地突然，根本沒留下多少時間給人思考。
在一行四人當中，凹凸曼自告奮勇地負責殿後，自稱舞娘的林寶兒，她這個輔助職業是一直跟著排頭尖兵楚白行動，隨時準備給與支援，按理說排在了第三順位的賈丹應該很安全才是，豈料變生肘腋之間。好死不死恰好走到了貼近視窗的位置，尖嘴猴腮的賈丹立刻成了特殊感染者攻擊的目標。閃避動作只慢了半拍，表面布滿了黏液的舌頭便已毫不客氣地勒住了他的脖子，大力地向後拉拽，直勒得賈丹雙手死命拉扯舌頭，止不住翻起了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