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1、她的電話讓方圓心碎

離過年越來越近了。情人節的成功策劃，讓方圓與孔子田一家進一步融合，與孔媽媽的母子情感也進一步加深。而孔雙華，在孔子田那一次關于兩個省級干部的孩子和妻子敗了前程的刻骨銘心的教育之后，也有非常顯著的進步，特別是在思想觀念方面，轉變很大。通過情人節，整個孔家呈現出和睦和諧的良好氛圍。這是孔媽媽最想要的，其實也是方圓最想要的。

孔子田最好幾天，白天也不去人大上班，也不去東州大學了，天天留在家里。這竟然讓孔媽媽有些不習慣了，忽然發現兩個人之間因為長期不溝通，竟然無話可說了，除了“吃飯啦”“飯做得不錯”“老婆你辛苦了”等少數打招呼的話，竟然不能像以前一樣默契自如地交流了。

倒是孔子田和方圓之間，有許多共同的話題在交流。每天總有幾個小時，孔子田和方圓貓在書房里，爺倆討論些什么，孔媽媽和孔雙華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這幾天，孔雙華可能是受到方圓做了一頓飯的影響，也要積極表現一下。雖然孔媽媽不想讓她熏油煙以免影響到胎兒生長，但孔雙華還是跟進了廚房里，與孔媽媽一起，學著如何摘菜、洗菜、炒菜、做飯，表現了賢妻良母的良好潛質。

大年二十九，方圓接到了老家吉林通化二姐方萍打來的電話。方萍說：“弟弟，你給爹媽寄的錢，爹媽都收到了。不過，最近我回去之后，看到爹媽比以前蒼老了許多。媽就跟我說，其實你寄不寄錢的，倒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年過年家里冷清清的，沒有點人氣。爸說，多少年你都在家里過年，今年你這留在東州，以后會不會年年都在東州過年啊？中國人都講個傳統，過年在男人家過，你這過年在丈人家過，是個什么規矩啊？”

聽著二姐的話，方圓的心里有些發酸。方圓說：“其實我也想回去呢！26年了，一直都跟著爹媽過年。但今年情況比較特殊，你兄弟媳婦懷孕了。她是一個南方人，根本受不了東北的冷；再說，萬一她給凍感冒了，影響到肚子里的孩子，你說怎么辦？我讀了一些懷孕方面的書，懷孕之后，不能生病，不能亂吃藥，否則會導致胎兒畸形或死亡。姐，我想爹媽也都非常關心他們的孫子吧，也希望他們的孫子健健康康地生下來吧。”方萍說：“是啊，現在城市里都是只能生一個孩子，是要生個好一點的孩子。可是，咱媽現在想你想得，時常抹眼淚，你也不常給爹媽打個電話，我就擔心爹媽過年的晚上，恐怕會又冷清又孤單。弟弟，你說怎么辦？”

我能怎么辦？回通化過年這顯然已經不太可能。想到那個慈愛的媽媽經常要流淚，方圓真地有一種心碎的感覺。從小到大，方圓與媽媽的感情一直都很深厚。雖然與父親在有些方面會產生認識不同、觀點不同由此導致過一些爭吵，但父親越來越老了，也需要得到兒子的關心與照顧。在這方面，自己做得的確是不夠的。想到自己現在寄人籬下，真地是什么都說了不算，方圓的心里有一種悲涼感。一定要努力，爭取早日完全獨立，那個時候，一定要把父母接過來，讓他們在東州安享晚年。現在接過來，完全不可能，住在哪里？住孔家嗎？三室一廳，根本沒有多出的房間。岳父倒是分了套四的大學校長樓，但暫時還沒有搬過去的意思，恐怕就是將來搬過去，多出的一間那是給他外孫住的。更何況，現在的孔雙華，雖然較前些日子有了一些改變，但恐怕與公公婆婆住在一起，這因為生活習慣等方面產生的矛盾，將無法調和，畢竟孔雙華也算是沒有完全調教得像岳母那樣溫柔賢淑啊！要讓父母搬出去另外買房住，自己哪里有錢？一個平方6000元以上，買一個60平方的小戶型，那也需要40萬，自己才工作4年半，把所有的收入都加起來，不吃不喝，也不超過10萬啊！

方圓心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如果仔細地想一想，要是自己離開孔家，真地是光桿司令——啥都沒有啊！要房房沒有，要錢錢不多，沒有岳父家提供的住房，自己在東州就是一個標準的窮光蛋。但這些話不能對姐姐說，說了反而搞得二姐擔心；如果二姐再跟大姐和爹媽說了，那簡直就是火上澆油，害全家人擔心。

“二姐，我現在還沒有能力接爹媽過來，因為我現在就住在老丈人家里。但我保證，將來等我有能力了，一定會接爹媽到東州來，在東州安享晚年。這個年我不能回家了，我一會兒就給爸媽打電話。”

掛了二姐打來的電話，方圓的心好久不能平靜。孔雙華從客廳走進臥室，問方圓：“剛才誰打電話？”方圓說：“是老家的二姐。”孔雙華說：“二姐跟你說什么事啊？”方圓說：“爸媽想我了，媽還經常抹淚。爸媽心里就盼望著我和你，能夠回家過年。”孔雙華說：“那可不行。我長這么大，可從來沒有離開過我爸媽過年呢！要是去你家過年，我爸媽怎么辦？讓他們在家孤零零地過年嗎？再說，你們東北那么冷，要是把我凍壞了，就會把小寶寶給凍壞了，我可不去過年。”方圓心里并不樂意聽孔雙華說這樣的話，心里也有了一點氣：“按照中國的傳統，兒媳過年都是在婆家過的，到了初三才回娘家。”孔雙華說：“那是什么老黃歷了。現在這些老黃歷也都不管用了。再說了，就是現在要回去，我們趕不回去啊！明天就過年了，你到哪里去訂票，回去之后有回你那個小山村的車嗎？”方圓說：“今年肯定是在東州過年了，但我們總也不能一直在東州過年吧。你嫁給我，也應該體諒體諒我，我和你一樣，從生下來到現在，也是一直都跟爸媽一起過年，今年我在東州過年，我爸媽也是老兩口，在家孤零零的過年啊！”孔雙華說：“那兩個姐姐不回家過年嗎？”方圓苦笑一聲：“兩個姐姐都是別人家的兒媳婦，自然是到婆婆家過年，到了初三才和姐夫、三個外甥回娘家過年呢！”

“哦。”孔雙華沉默了，坐在方圓的身邊，不再吭聲。

房間里，兩個人沉默地坐著，各自想著心事。兩個人都隱隱約約地感覺到，將來的一天，兩個人很有可能會因為這個問題而爭吵，但兩個人同樣不想因為這件很難解決的矛盾而破壞了這幾天的好心情，影響到兩個人的感情。

過了好久，孔雙華帶著了一點小心，問：“方圓，那你說怎么辦呢？”方圓說：“我倒是想了一個辦法。今年先這樣，以后過年的時候，能不能把我的父母接來，在東州過年，過了元宵節，再讓老兩口回去，這樣，雙方的父母，都能陪著孩子過年了。而且，我的爸媽肯定也會非常想孫子，每年能看看孫子，這樣也解了相思之苦。”孔雙華說：“這個方法倒是不錯，可是，我真地受不了你爸爸擺封建家長的作風，也受不了你爸媽不講衛生，還有你爸爸抽那老旱煙，真地很嗆人，咱全家沒有一個人抽煙，他如果來了，天天抽旱煙，一天好幾煙袋鍋子，我可真受不了。”方圓心里真地很不高興：“雙華，愛屋及烏，你要是愛我，就要學著你愛我的爸媽，不管他們有多少缺點，不管他們有多少生活習慣你看不慣。雙華，我愛你，娶了你，所以我也在努力地學著愛你的爸媽，不是嗎？如果我對你的爸媽就像你對我爸媽這種態度，你心里怎么想？你心里不難受嗎？將心比心，你這樣說我，我心里難受不難受？”孔雙華忽然意識到自己的話，的確是傷了方圓，連忙說：“方圓，我不是那個意思。對不起。不過，你爸媽要是真來了，住哪里啊？咱家就這么大的地方，我爸媽一間，咱倆一間。總不能讓你爸媽住客廳住十幾天吧。況且，爸爸現在也是一級領導了，過年來給爸爸拜年的部下、同事肯定不少。”方圓說：“等明年過年的時候，我們不就搬到東州大學的校長樓了嗎？那可是一個套四雙廳的房子，爸媽不就有一間可以住了嗎？”孔雙華說：“也不行啊！套四的房子，空出一間書房，剩下的三間，我爸媽一間，你和我一間，咱孩子還有一間呢！”方圓說：“明年過年的時候，咱孩子才幾個月大，肯定和咱倆一個房間。怎么就不行呢？”

孔雙華有些啞然，但心里真地不愿意讓方圓的父母來東州。看到方圓痛苦的神情，孔雙華再也找不出什么阻止方圓父母來東州的理由，心里悵然若失：要是方圓的父母來了，這家能消停嗎？不但我受不了，就是我爸媽，恐怕也受不了啊！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