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6、孔子田對方圓的諄諄教誨

在短短的十分鐘內，孔子田所在的房間，菜已經全部上齊。孔雙華十分驚訝：“天哪，咱們要的菜上得也太快了吧？是不是沒有用心做啊？”孔子田微笑著不說話，看了看孔雙華，又看了看方圓，心里有幾分得意。方圓看出來了，也悟出了其中的原因：這個姓苗的老板，絕對是一個識時務的商場老手，恐怕他已經安排廚房，先停下給別的包間供菜，全力以赴把孔子田所在的包間訂的菜做好。這就是權力的延伸，從表面上看不出來，但細心的人是能夠體會出來的，就像他方圓，還是看出了一點門道。

方圓說：“雙華，爸爸坐在這里，酒店的供菜自然就快。飯菜的質量和份量，我想只會比平常還要好。”孔雙華臉上露出驚奇的神色：“爸爸你還有這么大的威力嗎？”孔子田微笑著，示意方圓繼續說。方圓得到了眼神的鼓勵，說：“因為這個房間里坐的是一位市人大副主任，是一位市領導。只要是個聰明人，沒有人敢怠慢。”孔雙華問：“是不是爸爸不坐在這里，只有我們3個，上菜還不知道什么時候，對嗎？”方圓說：“是這個道理。不過，如果今天晚上爸爸沒有來，只有我們三個，恐怕只能在二樓的大廳里找個座位吃飯了。”孔雙華沖著孔子田驚嘆道：“爸爸，原來你現在這么了不起啊！”

孔子田說：“你和你媽媽都看不出來，只有方圓看出來了，這就是悟。不能說女人就是頭發長見識短，但方圓的悟還是很讓我欣慰的。權力這個東西，是屬于上層建筑領域，有位置就有權，有權才有力量，而這個力量，是一種軟力量，它看不見，卻具有廣泛的影響力。”

孔子田不由自主地聯系到了他的行政管理學理論，話語中多了專業的術語，讓孔雙華聽得很費解，有點似是而非。孔子田看到女兒微蹙的眉頭，馬上意識到自己講的話，估計只有方圓聽懂了，于是用了更加通俗易懂的話：“簡單一點說，你知道××省長嗎？”孔雙華說：“知道，看起來老的。”孔子田說：“如果讓方圓跟他打架，你說誰能打得過誰？”孔雙華說：“當然方圓打得過他，他已經是一個老頭兒了，體哪里比得上方圓強壯？”孔子田說：“但方圓真地站在他的面前，敢打他嗎？”孔雙華搖了搖頭：“不敢，因為他是省長啊！方圓要是打了省長，恐怕校長不但沒得做了，還要去蹲監獄吧。”孔子田笑著說：“雖然他是一個糟老頭兒，但因為他是省長，所以他就有了一種軟力量，而這種軟力量很強大，無處不在，他可以改變甚至主宰一個人的命運，他可以僅僅打了一個噴嚏而辦公桌不知什么方圓心里頓時不悅，這不是變相地在譏諷我方圓是農民的兒子嗎？哼，處處顯示你的優越感，這樣就能比別人高人一等了嗎？但方圓并沒有繼續搭茬，微笑著望著孔雙華。孔雙華忽然想起了什么事似的，猛地拉住方圓的胳膊，大聲地說：“老公，你可要努力啊，將來當比爸爸還要大的官兒！老公，今天我才明白，為什么圖書館從館長到一般工作人員，都對我那么客氣，原來這也是爸爸的軟力量延伸過去的呀！”

女兒果然不笨。孔子田微笑著點點頭：“我的女兒還是很聰明的呀！”孔雙華高興地咧著嘴，喜不自勝。孔媽媽說：“你看你們爺兒倆，還真能哄小華開心。小華懷孕了，心好對小孫孫的成長可重要了。老孔啊，你可得經常回家呀！”孔子田說：“我也想經常在家，可是現在實在是太忙了。今天要不是方圓當選黨代表，恐怕我晚上還是回不來。老太婆，我知道最近一個階段冷落了你，也冷落了家庭，我是人在江湖，不由己，也請老太婆支持我的工作呀！”孔雙華說：“媽，你要向我學習，全力支持老公的工作。我現在決心什么也不扯方圓的后腿，讓方圓使勁地向上爬，做越大的官越好。將來我在外面，沒有人敢欺侮我；將來孩子上了學，也沒有人敢欺侮他。方圓，你要努力呀！”方圓點點頭：“為了家庭，我一定會努力的。”這話不僅僅包含了孔雙華與待出世的孩子，方圓其實還把自己遠在吉林通化的父母、兩個姐姐、幾個外甥包含在其中了。

孔子田端起酒杯，說：“來，大家都把酒杯端起來。平常因為我工作忙，難得與家人在一起喝個團圓酒，現在，我們碰個杯，慶賀慶賀我們的團圓！”孔雙華說：“好，喝個團圓酒。”孔媽媽與方圓只是笑，四只酒杯碰到了一起，很溫馨很幸福的感覺。孔媽媽甚至有一種想哭的感覺。家么，這樣子才像，這樣子才有家的味道啊！

放下酒杯，孔雙華已經急不可待地夾起她想吃的菜，一邊吃一邊評價：“嗯，這個口味不錯，我喜歡。”“嗯，這個口味也很好，我也喜歡。”“嗯，這個太鮮美了，太好吃了。”轉眼間，桌上的八道菜已經被她嘗個遍。或許是因為菜品經過了“特別”的制作，孔子田品嘗了之后，也覺得味道不錯。他說：“自家人吃飯，以吃為主，說說話，聊聊天。今天的菜的確不錯，你們可要多吃一點孔媽媽喜歡這種感覺。要是家里天天都是這樣的感覺，那該多好啊！

這個時候，孔子田又端起酒杯，說：“小方，我敬你一杯酒，祝賀你當選濱海市第六次黨代會的代表！”方圓連忙端起酒杯，恭敬地說：“爸，應該是我敬您。您也是黨代表，女婿應該向您祝賀。女婿也知道，這一次能當選黨代表，也是爸爸您關照的結果。”孔雙華插話說：“爸，這是不是權力的延伸啊？”孔子田哈哈大笑：“算不算權力的延伸我不好說，不過我還真沒有為你說過什么話，也沒有想到你能當選黨代表。要知道，教育局是市各大局委辦中黨員人數最多的，給的名額也不多，能選上你，或許有一點點我的原因，比如我的學生翟新文看在我的面子上在無形之中為你爭取，但我想，如果你方圓是扶不起的阿斗，那我就是有面子，你也選不上。關鍵是你在2006年一年，給教育系統掙得了許多的榮譽，這許多的榮譽是濱海教育的歷史上前所未有的。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黨中央在十六屆六中全會結束后，要求各地方黨委的換屆，來自基層一線的黨代表比例不得低于15％，以徹底改變各級黨代會變成各級領導干部的專題會。小議你也是沾了這一政策變化的光啊！”

岳父就是岳父，博士生導師就是博士生導師！方圓暗自佩服，岳父對事的分析，與今天下午翟書記講的，真地相差無幾。所謂站得高，看得遠，岳父仍然是那么偉岸高大，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與岳父在思想、認識、水平上可以比肩？方圓神色里充滿了崇敬，規規矩矩地低孔子田半杯的高度，與孔子田碰了杯，把杯中的紅酒一口喝光。孔子田也不含糊，也把杯中剛剛滿上的酒喝下，欣賞地望著方圓，說：“敬你這杯酒，爸爸心里高興啊！首先，爸爸沒有看走眼，小方你的確是可造之才，我把女兒許配給你，是我最正確的決定；其次，這么年輕就當了黨代表，這意味著你的交際領域一下子擴展到了更大范圍更高層次，在未來五年的時間里，你將有機會與級別比你高許多的來自各行各業的領導接觸，你將從他們的上，學到你在教育系統、在學校學不到的很多東西，這些東西，無法言傳，要靠你去在人與人的交往中領悟，這些東西，將會對你的成長產生極其重要的影響。要知道，學校總是一個相對封閉的環境，只有進了黨代會、人代會、政協會上，你才算得上是真正踏進了社會這個大舞臺。而黨代會在這三類會議中，是層次最高的會，也是最接近權方圓洗耳恭聽，生怕錯過一個字。見到岳父這樣欣賞他方圓，方圓的心里產生了一種莫名的負罪感：其實自己對孔雙華并不是真心的，這里面或多或少有利用孔雙華和孔子田的因素。岳父對自己這樣好，自己還這樣對待孔雙華，對嗎？

孔子田說：“你們娘兒倆，該吃飯吃飯，該吃菜吃菜。我和方圓說說話兒。方圓啊！我希望你要好好把握作為黨代表的機會，多認識各個層面的朋友特別是領導朋友，爭取給他們留下深刻而美好的印象。因為你不知道哪位領導在什么時候能夠幫你一把，也不知道哪位領導因為對你印象不好可能說你一句壞話，恐怕你一直都沒有得到提升也找不到原因。”

方圓謙恭地說：“謝謝爸爸的教誨。”孔子田說：“同時，作為一名新代表、一名年輕的代表，時刻要把自己擺在更低的位置，不可冒風頭。無論是在分組討論，還是在投票表決的時候，要知道，永遠要把最光彩動人的鏡頭留給領導，而不是你一個小小的中學教師、副校長。到時候，與你同組的可能是科教文體的，真正一線的恐怕也就是一兩個，更多的還是科技局的局長、教育局的局長、文化局的局長、體育局的局長、各類科研機構的負責人等領導。在其他組，況也是如此。這么多領導，哪有你說話的份兒，所以，不到非說不可，就不說，把說話的機會讓給領導們說；特別是當市委領導參加你們小組討論的時候，更是要把機會留給各位領導，萬萬不能搶在領導們前面說，更不能插話說甚至是打斷某一位領導的話。”

方圓說：“爸，我記住了。”孔子田說：“我還沒說完呢！這才剛剛開始啊！小方，還有，參加集體會的時候，找你們教育局的領導，跟在他們后面，不能走在前頭，當然也不能遲到。這樣，既能避免領導的心里不舒服，同時還一直在領導邊，跑跑腿也方便，領導也知道你沒有缺勤。在參加分組會的時候，一般中間是一個橢圓形的大會議桌，這不是給你方圓坐的，這是給領導坐的。大圓桌周圍一般盛不下那么多人，所以你要自覺主動地坐在后一排甚至是第三排。雖然沒有人規定你不能坐第一排，但如果你坐第一排，導致了有的領導沒有位置坐了第二排、第三排，那你就可能被某一位領導記住然后在看似不重要的場合說你一句話——有的時候，往往一句話就能致人政治上的終結啊！”

方圓說：“是，我都記住了。”孔子田說：“當然，也不是當了黨代表，就不能說話。這就要看在什么時候說最合適，怎樣說最合適，這都有學問在里面。”方圓睜大了眼睛，目不轉睛，就怕錯過一個字方圓正準備繼續津津有味地接受孔子田的教導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一男一女，帶著和悅的笑容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