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83、誰是方圓談話的重心
鐵打的漢子不流淚，只因未到動情時。此時此刻，黃嘉偉百感交集，感慨萬千。他多么不希望方圓走，多么希望方圓這個伯樂一直能為他施展才華搭建舞臺，為他安心做事遮風擋雨。但是，方圓還是要離開東州實驗中學了。
方圓溫和地說：“嘉偉，坐吧。”
黃嘉偉坐在沙發里，抑制不住哽咽。
方圓說：“我理解你的心情，也謝謝你對我的信任。嘉偉，讓姚長青來，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好的安排了。如果趙梓棟來，你將很可能失去施展才華的平臺，因為趙梓棟是你的老上級，你必須要聽他的；趙梓棟也是很有辦學思想的，很可能與你的辦學理念格格不入。趙梓棟在長期擔任實驗中學副校長期間，你一直未能提拔為副校長，這與趙梓棟的壓制不無關系。或許不是壓制，僅僅是因為理念不同，所以他不欣賞你，使你雖然有才能，卻不能充分施展。而姚長青，教學業務不強，卻比較會做人做事。他來實驗中學當校長，為了實驗中學取得成績獲得進步，他必然要倚重你，你在教學方面就會像我在實驗中學一樣，想怎樣干就怎樣干。這一點，你想過了沒有？”
黃嘉偉點點頭：“我已經想到了校長的良苦用心，只是……我舍不得校長走。”
方圓說：“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嘉偉，未來也不知道你自己在哪里工作呢？更何況我，級別越來越高，在一定程度上就是把自己完全交給黨交給組織了。我就是組織的一塊磚，組織安排我去哪里，我就會去哪里。今天我在教育局工作，明天我也可能去科技局、文化局，甚至調到縣里、區里工作。我單獨與你談話，不是以領導的身份，而是以朋友和小兄弟的身份，想跟你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
黃嘉偉內心感激得不得了。這才是最最關心自己的領導啊！這樣的領導，不全心全意追隨，還追隨什么樣的領導？
黃嘉偉說：“謝謝校長。您怎么說我就怎么做。我全聽您的。”
方圓說：“第一，我希望你能全力支持和配合姚長青的工作。姚長青到實驗中學來當個校長，現在估摸著壓力很大。他亟需副校和中層們的支持。你第一個表態支持，有利于你能夠獲得在教學管理方面的充分授權，為你將來施展才華鋪墊基礎創造條件。”
黃嘉偉說：“好，我一定支持姚長青的工作。”
方圓說：“第二，我希望你要激發強烈的斗志，與趙梓棟比一比，賽一賽，看誰在教學管理方面的能力強，水平高。趙梓棟已經表了態：未來三年，要力爭在教學質量上超過實驗中學。趙梓棟的能力，你也是了解的。東州實驗中學過去保持的高質量，趙梓棟功不可沒；同樣，他去了全市最差的11中，兩年的時間讓11中舊貌換新顏，質量大跨越，這也證明了他的水平。這一次，本來趙梓棟一門心思要當實驗中學的校長，卻沒有當成，他心里憋著一口氣。提出三年超實驗中學，恐怕也是有一個很大的決心。嘉偉，你覺得趙梓棟能將3中超過實驗中學嗎？”
黃嘉偉被激發起強烈的斗志：“校長，只要我還在實驗中學，我就會捍衛實驗中學的光榮，誰也不能超越實驗中學。”
方圓說：“好，有這樣的決心，我很高興。但光有決心沒有用，還需要拿出真本領，制定切實可行的工作措施，讓學校保持平穩快速發展。嘉偉啊，這不僅僅是捍衛實驗中學榮譽的問題，更是證明你和趙梓棟比，誰能力更強的問題。如果趙梓棟三年后帶領3中在教育質量上超過實驗中學，就會證明你這個管教學的副校長確實不如趙梓棟，這會對你未來的發展產生很不好的負面影響。”
黃嘉偉的心沉甸甸的，猶如被趙梓棟逼到了懸崖邊上。
方圓說：“所以，你不但要做好工作，我還有要求，那就是把工作中的每一件事，都當成是未來工作的提前鍛煉，要站在校長的立場來考慮問題，站在全校的立場來考慮問題，而不是僅僅站在一個教學副校長的角度來考慮問題。未來有一天，你肯定會擔任某所學校的校長。那就把今天的工作當成是明天的準備。”
黃嘉偉的心里熱乎乎的：“校長，我一定會努力。”
方圓說：“由于實驗中學現在實在是太熱門，即使是你的年限夠了，直接接任實驗中學校長的可能性也不大，很有可能將來會擔任另外一所普通中學的校長。如果你現在業績突出，未來也能把普通中學改造得很好，那么回來擔任實驗中學校長的可能性將會大大提升。今天你所有的表現，都是為明天奠定的基礎。嘉偉，你懂我的意思嗎？”
黃嘉偉說：“我知道該怎么做了。校長，我絕對不會讓您失望！我愿立軍令狀！”
方圓笑了：“軍令狀不用立，心里有個軍令狀，比一張紙更有效！”
黃嘉偉走了，阮少修進來了。
阮少修也流下了傷心的眼淚。
方圓說：“少修是我在東州實驗中學最信任的人。雖然我離開實驗中學了，但我還在教育局；未來哪怕我離開教育局了，如果機會合適，我還會把你調到我的身邊。”
阮少修說：“校長，快帶我走吧。我沒有什么遠大的理想和抱負。我就希望能一直陪伴在校長的身邊，為校長服好務。就像是張巧為孔總服務一樣。校長走到哪里，我都愿意跟到哪里！”
方圓說：“先安心做好現在的工作。只要有合適的機會，我就會調你過去。”
阮少修說：“我等著校長的好消息。我和張巧，這一輩子就準備跟著校長和孔總了。”
嘿，這個阮少修，可真有些愚忠的味道。難道我和孔雙華準備過一輩子嗎？你們兩個要把我和孔雙華永遠都綁在一起嗎？
方圓又接見了于雅倫等其他同志，最后見的人是剛剛回到東州實驗中學的副校長陳秋蘋。
才見面，陳秋蘋已哭得梨花帶雨，泣不成聲。但在這樣的場合，兩個人還都能保持著理智，知道不應該擁抱或者更親密。君子般相對而坐，方圓一時也亂了方寸，不知道該從哪個角度來安慰陳秋蘋。
陳秋蘋名聲不太好，主要是因為她與前任校長劉明之間有過一段被包養的經歷，并通過這樣的方式，坐上了學校團委書記的位置。在東州實驗中學也好，在整個教育系統也好，對陳秋蘋的評價普遍不高，認為她當團委書記靠的是出賣色相，當副校長也是靠出賣色相。而忽略了她本身確實是一個比較有能力的同志，忽略了她的苦干、實干、能力。于是，在某些道德家的眼里，她就成了一只破鞋。這大概也是她婚姻走向末路的另一個原因。之所以婚姻還能繼續，就是因為陳秋蘋沒有辦法站在道義的至高點上去約束現在的老公在外面五花六色，陳秋蘋的老公也樂得維持著婚姻的軀殼，在外面想怎么亂來就怎么亂來。
以前，陳秋蘋有方圓這個無形的后盾在罩著，誰也不會當面把陳秋蘋怎么樣。但現在，方圓馬上要與東州實驗中學沒有任何關系了，陳秋蘋心亂如麻。
方圓默默地看著眼前這個容貌清麗的少婦，想到了自己跟她說過的話。在那個下午，方圓任由陳秋蘋躺在自己的腿上，手伸到陳秋蘋懷里，很隨意也很舒服地模捏陳秋蘋不算豐滿但很翹挺的，手感很好，比生過孩子的孔雙華、正在杯孕的宋思思都要好的乳。那一天，方圓說，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女人了。但從那一天開始，方圓雖然在政治上關照了陳秋蘋，把陳秋蘋從42中給送回實驗中學，卻一直沒有把陳秋蘋真正變成自己的女人。
現在，方圓有些后悔說這樣的話，也有些后悔摸陳秋蘋的奶。隱隱地，方圓現在只想維持著與宋思思、丁楚珂的婚外關系，汪泉的事情也只能想想，包括蘇睿涵在內的其她女人，方圓都想斷了。當然，這也包括眼前的這個清麗少婦。
只是，看到陳秋蘋哭得一塌糊涂的樣子，方圓的心還是柔軟的，硬不起來。很多事情都要講政治，無法提前透露給陳秋蘋。想來想去，還是用丁曉華的手段最好。
方圓說：“秋蘋，雖然外面許多人對你的評價不好，說你的進步是靠跟人睡覺來實現的。但我了解你的人品、你的能力。我沒有睡過你，卻通過半年的辦公室主任工作，對你的敬業精神、辦事能力有了比別人更多更真切的了解。這也是我在教育局黨委會上提名你擔任42中副校長的原因。現在，你又回到了實驗中學，也完全是工作的需要。你擅長組織各類活動，對藝術教育有一定的了解，在那紅離開之后，你是東州實驗中學繼續發展好藝術教育特色的合適人選。所以，我又一次力排眾議，把你調回來。這些事，讓關你和我的閑話與緋聞，暗地里在東州教育系統也是傳播得比較厲害的。”
陳秋蘋輕咬芳唇，不知道對這些緋聞是憂還是喜，隱隱約約地，陳秋蘋還希望這樣的緋聞再來得更猛烈些呢：我就是你方圓的女人，你摸過我的奶，手指劃過我身體的許多地方。確實是沒有睡過，那你方圓快來睡我吧，只要你要，我一定洗得干干凈凈，等著你來睡我，你知道我現在多么崇拜你嗎？你知道我現在多么愛你嗎？在這個世界上，再也不會有其他任何男人能夠打動我的心！你知道我已經下定決心，包括我丈夫在內的其他任何男人，以后都不能動我的身體，你方圓就是我后半生唯一的男人！
方圓說：“所以，我希望，你能用工作業績來證明，你不是靠女色來獲得事業上的進步，而是靠自己的才華，自己的能力。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陳秋蘋說：“我一定會努力工作的，一定不會讓您失望。我雖然剛剛回實驗中學不久，但我已經愛上了我的新工作，我覺得實驗中學有藝術才華也受過良好藝術教育的孩子非常多，我一定會在本職崗位上做出成績。不過，我不需要證明什么，一切順其自然就好，走自己的路，讓別人說去吧。”
方圓是什么樣的人？閱歷之豐富，遠遠超過其他同齡人，甚至與四十多歲的人比起來，也是超過許多。陳秋蘋話里包含的意思，方圓一下子就聽懂了弦外之音。
方圓嘆了一口氣：“好吧，一切順其自然就好，不勉強，不強求。做好工作，比其他事更重要。”
陳秋蘋也聽懂了方圓話外之音，說：“做工作方面，我不會讓你失望；校長，你為我做的一切一切，我都充滿感激；你答應我的，我一直都在等待。我愿為此守候一生，無怨無悔。”
啊！方圓真有些崩潰了！自己剛才給陳秋蘋的暗示，陳秋蘋只接受了一半：用心工作，可以；不要我，不可以！我不怕緋聞，我已經做好準備，“走自己的路，讓別人說去吧。”
方圓眉頭微皺，閉上了眼睛。倏然間，一襲淡淡的清香撲面而來，方圓還沒有睜開眼睛，就覺得有冰涼的唇貼到了自己的嘴唇，柔軟而微微有一點骨感的身子坐到了方圓的腿上，脖子被輕輕地環住，方圓聽到了喃喃情語：“方圓，我已經無可救藥地愛上了你，我崇拜你，我敬愛你，我愛慕你，你就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就是我的白馬王子。我希望做你一生的女人，希望自己就是被你騎的那匹白馬。不求名分，不要你為我做什么，我只想為你奉獻一切！”
方圓睜開眼睛，美女近在咫尺，不可否認，年過三十的陳秋蘋，眼角已經有了微微的魚尾紋，脖子上也有了歲月的刻痕。方圓平靜地看著她，淡然地說：“做我的女人，必須做到的一點，就是分場合。”
不怒自威，語氣雖然溫和，但殺傷力很大。
陳秋蘋立刻離開了方圓的懷抱，規矩地坐到了對面的沙發上，臉上顯出惶然之色：“對不起，校長。我剛才一時沖動！以后再也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方圓已經不想跟陳秋蘋再多說什么。他輕輕地擺了擺手：“你出去吧。請孫書記、姚校長進來吧。”
陳秋蘋無比遺憾、有些幽怨地離開了校長室。這一次的主動，一定給方圓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以后該怎么來補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