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0、翟新文的高明之處
[第3章
第三卷局長之路]
第316節
方圓與翟新文坐同一輛車返回教育局。在車里，其實兩個人已經無話可說，車里的氣氛很是沉悶。方圓也后悔，昨天把車停在了自家小區，今天在宋思思那里，出現了無車可用的情況；而張國亮這個不爭氣的東西，竟然還把奧迪車給撞了，導致自己今天不得不坐著翟新文的車。方圓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坐著翟新文的車出門，已經在教育局造成了軒然大波，給很多人的心理都產生了激蕩。別看借坐一輛車，自己沒有感覺到什么，但在別人看來，品讀的含義自然是不同的。至少有一點是相像的：難道方圓與翟新文又重新聯手？
一旦從方圓、孫紅軍聯手，轉變成方圓、翟新文聯手，這簡直就是東州教育局翻天覆地的新政治格局。方圓作為關鍵人，加入哪一方陣營，哪一方陣營必勝；如果自立陣營，恐怕也是一支絕對不可忽視的力量。
當翟新文和方圓從車里下來的時候，翟新文又臉上掛滿笑容，與在車廂內的形象迥然不同。方圓這個時候，才意識到，可能自己跟翟新文一起外出，一起回來，真地會給別人造成很大的誤會。翟新文笑著說：“小方，到我辦公室坐坐。”方圓推辭：“我那里還有一大攤子事，我回自己辦公室忙。”翟新文說：“我有事找你商量，公事。”一句話，把方圓給堵得死死的。
就這樣，方圓陪同并跟隨著翟新文，再一次進入了局長辦公室。翟新文拿出一份材料，遞給方圓：“小方，你看看，教師節慶祝大會原本要上主席臺的名單。”
方圓看了一遍，呵，還真是不少人。有市長宋云生，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鄧云聰，市委常委、副市長畢全力，市委常委、市政協副主席、市委統戰部長常友強，原市委副書記、市人大副主任叢悅，民進東州市委主委、市人大副主任時來運，市政協副主席孔秀云，市總工會主席馬良禾。
方圓問：“總工會馬主席，與教師節有直接聯系嗎？”翟新文笑著說：“當然有。所有的教師都是工會會員嘛！”
方圓又看名單，后面的人就是孫紅軍、翟新文，然后又有馬順田和幾個不認識的名字。方圓問：“馬書記后面的幾位，我都不認識。”翟新文說：“那是以前教育局的黨委書記或局長。”
在這些不認識的名字后面，接下來便是方圓、和平、韓素貞、耿清、孔麗麗、陳奇志、曹本松、宋萍、汪興邦。
方圓問：“局長，這些人是坐在主席臺上的人嗎？”翟新文說：“是啊。如果要擺滿，近30人，得三排，還挺擠的。我還想邀請與教育發展息息相關的發改委主任、財政局局長、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局局長，到時候就更坐不開了。你有什么好的建議？”
翟新文的態度是親切的，語氣是誠懇的，仿佛真在征求方圓的意見一般。
方圓看看這個巨大的名單，忽然覺得這像是一個統戰戰線的聯盟。市里能夠支持翟新文的領導們，幾乎都被請來了，這是在慶祝教師節大會，還是在展示肌肉？
方圓說：“我沒什么建議，一切聽組織安排。”翟新文說：“好啊！我的想法是這樣的。主席臺上就兩排。第一排，所有的市領導，包括總工會的馬主席，然后我和紅軍書記壓兩頭，正好10個人。第二排的，優先請老領導坐，也是10個人。剩下的同志，就不坐主席臺了，在觀眾席的第一排坐。我看怎么樣？”
方圓看著名單，仔細地數了數，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就是那第20人。這意味著什么？和平之后的每一個人都要坐到主席臺下，而自己去坐在了主席臺上，雖然是第二排。
方圓不能不佩服翟新文的算無遺漏。這才是那個手腕高明、心機深沉、睿智狠絕的翟新文啊！經過一個階段的低潮，現在的翟新文，又開始出牌了。一張張組合牌打出來，讓人目不暇接，應接不暇，疲于應付。不能說這一招不狠，這簡直就是把方圓推到了和平以下每一個教育局干部的對立面。特別是年紀比他大，資歷比他深的耿清、韓素貞等，哪一個能沒有意見？都是教育局的副職，憑什么方圓坐主席臺上，而我就該坐下面？
方圓說：“我坐哪里都無所謂。既然只有孫書記和翟局長坐在主席臺上，那么我坐臺下比較好。”翟新文說：“這倒也是。小方啊，今天下午，我還準備親自去邀請我的恩師、東州大學孔校長也來參加市教育局的教師節慶祝大會。這樣的話，主席臺上也正好20人。”
方圓悚然一驚：好厲害的手段啊！在外人看來，如果方圓的岳父來參加教師節慶祝大會，就是給翟新文捧場，這里面可解讀的含義實在是太多了。這簡直就是縱橫術在官場上最好的演繹。
翟新文說：“小方，我和孔校長師生情深。你呢，也非常清楚。過去幾年，孔校長向我提出的任何要求，或者作出的任何暗示，我都在情理之中地給予了滿意的答復。我相信，如果我親自去邀請孔校長，孔校長一定會來的。當然，還是要請小方你提前給孔校長打個招呼，說說我的盛情邀請，讓我的恩師有個提前準備，至少能擠出個十分鐘、八分鐘，接見我一下。”
嘿，人家翟新文已經預料到我方圓可能會提前告訴孔子田別來了，幾句話就把方圓的路都給堵死了。更何況，翟新文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雖然沒有明說，但過去幾年，對方圓可謂不薄啊！答應孔子田的能有什么事？不就是關照方圓嗎？事實上，在提拔為副處級之前，方圓的進步，可不都是翟新文給極力爭取的嗎？人家翟新文走到哪里都占著理，如果方圓跟翟新文過不去，那理虧的就是方圓了。
方圓感覺到：翟新文也是值得自己學習的榜樣。翟新文與丁曉華，是完全不同的兩種風格，但這兩個人的政治手腕都是相當純熟，都展現著極高的政治智慧。自己跟這兩個人比起來，還真是木匠看到了魯班，琴師遇到了伯牙，耍大刀遇到了關羽。
方圓默默地學習，默默地思考應對翟新文的策略。方圓說：“教師節慶祝大會的事情，不在我分管的范圍之內，局長，你準備怎么辦，我都支持。”翟新文哈哈大笑：“好啊！有你的支持，我對辦好今年的教師節慶祝大會，更有信心了。”
方圓幾乎是落荒而逃離開了翟新文的辦公室。這一輪不見硝煙的較量，以方圓的全面敗北而告終。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門口還是那么多人。方圓沖著大家拱拱拳：“各位，我先處理一下緊急的事情，過一會兒再跟大家見面。這樣好不好？大家都先回去，我騰出時間，就給大家打電話。老這么站著，也不是個事兒。”
大家嘴上說著好，但誰都沒動彈。方圓是顧不上了。他匆匆地進入辦公室，給岳父孔子田打去電話：“爸，有點事跟您匯報匯報。”方圓把近期教育局的一些動態、苗頭，向孔子田作了說明，特別又把今天翟新文的一些做法、表現一一說明，并說翟新文準備親自去東州大學邀請孔子田出席東州市教師節慶祝大會。
孔子田說：“新文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了。這幾招出手，展現出了一個老到的政治家的胸懷、氣度和執著精神。我肯定不會去的。我去是算怎么回事？是為女婿站臺？女婿現在暫時不需要我站臺；是為學生站臺？為學生站臺，就是增加了女婿掌控局面的難度；是證明了女婿和學生關系良好？這恐怕也不是小方你的希望。”
方圓既敬佩又感動。孔子田只需要幾句話，就能夠把這么復雜的問題，點得一清二楚。方圓說：“謝謝爸。”孔子田說：“其實我還想點撥你幾句，但我覺得還是你自己鍛煉和摸索比較好。當下級，有當下級的藝術；當領導，有當領導的藝術；當副職有當副職的藝術。別人的指點固然重要，但我覺得重要的就是大方向上的。真正能夠修煉到既能當好領導，又能當好副職，又能當好下級的水平，那這個人在官場將是無敵的。畢竟在中國，除了胡哥，剩下的所有人，官再大，也有人是你領導，這里面的含義，小方你聽懂了嗎？”
方圓說：“謝謝爸的指導。我現在就要加強多方面角色的適應，既要當好領導，也要當好下級，也要當好副手。要把握好這個度，還是挺難的。”孔子田說：“是啊！不過，你確實機會難得，在5中，你就是領導，絕對的領導；在教育局，面向基層和科室時，你是領導；面向翟新文和孫紅軍時，你是副職；面向市委市政府，你就是下級。這么好的鍛煉局面，一定要好好把握的珍惜。我感覺，東州教育局現在表面上平靜了，但實際上埋下的隱患更多了。請好好觀察，用心把握，看準了，想透了，再決定自己的一言一行。翟新文最近的動作，表明他對局面的控制有信心了，在與翟新文交鋒的過程中，學習，鍛煉，提高，成長。”
岳父果然是老姜，辣味十足。或許帶一點點紙上談兵的味道，但這樣的紙上談兵，方圓也是非常需要的。
閉目養神，把岳父的話好好思量一番，方圓覺得自己真是太幸福了。在這樣復雜的局面里生存，多么考驗人的智慧！多么鍛煉人的能力！原本以為，自己和孫紅軍聯手，東州教育系統的大局面已經穩控；沒有想到，翟新文竟然具備了東山再起的能量，利用教師節慶祝大會這樣一個難得機會，拉來了強大的陣容來證明支持他的力量。與此同時，在教育系統內，分化和離間，現在看已經取得了預期的效果。這樣的人如果成了對手，可真是很難對付啊！
手機鈴聲響起來，方圓看了一眼，是丁楚珂的電話。方圓不想接，但還是要接。畢竟，丁楚珂背后站著一個老奸巨滑的丁曉華。總得給丁曉華幾分面子，對不對？方圓接通：“丁總，怎么想給我打電話？”丁楚珂說：“你受傷了沒有？聽說，盛世亮還拿刀逼著你的脖子。”方圓說：“謝謝你的關心，我沒有受傷，一切完好。”丁楚珂說：“這我就放心了。對了，方圓，說起來，我聽了爸爸講了今天你的故事，我聽得是驚心動魄。后來聽到你把盛世亮等幾個小子給逮了起來，我又對你佩服得不得了。”方圓說：“為了自救，沒辦法，逼出來的。”丁楚珂說：“如果你心愛的女人受到了這樣的威脅，你會站出來嗎？”方圓說：“當然。一個值得去愛的女人，當然要盡最大的努力去保障她的生命安全，否則還算得上是什么男人？”丁楚珂說：“你是一個真男人。”
忽然就無話可說了。方圓說：“丁總，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說，我這里真地很忙。門口要見我的科長們排了好多位。”丁楚珂說：“別叫我丁總。我希望我爸爸，還有你，都不要叫我丁總。我知道[有幾斤幾兩，有多少水平。方圓，你把盛世亮踹得骨折，我心里不但不同情，反面認為這是應該的。你不知道盛世亮有多么討厭，從我回來以后，他有事沒事就纏著我。這一回好了，他永遠都要呆在病床上了，不但競爭不了納斯集團的任何職務，連向我未婚的資格，也永遠地被剝奪了。”
方圓猛然想起，盛世亮或許是盛啟明的兒子。而盛啟明與宋大成的關系很不錯。這里面會不會產生其他的連鎖反應？方圓的心里沒有底。
丁楚珂沒有意識到方圓的心理變化：“方圓，我請你晚上吃頓飯，好不好？”方圓說：“晚上沒有時間。今天晚上，是東州5中的全體教師慶祝教師節聚餐。”
“那么明天呢？”
“明天晚上，68中聚餐慶祝教師節。”
“后天呢？”
“后天，市教育局機關的同志們聚餐。”
“這可怎么辦呢？”
方圓說：“感謝我，一點也不用。我覺得，為民除害，是我應盡的義務。”
丁楚珂很不開心：“那好吧。難道我請你吃頓飯的機會都沒有嗎？”方圓說：“肯定有。只不過，現在我確實是太忙了。”丁楚珂說：“忙？我相信你很忙。圓，你忙得聽說把大成公司總經理宋思思的肚子給搞大了。”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