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7、方圓在崩潰的邊緣
第293節
方圓不得不停下車，給孔雙華回復了短信。要說假話，是沒有用的，方圓也不想這么做。方圓用兩個指頭擠了擠痛得有些難受的前額，安靜地想了一想，才給孔雙華回復：“昨天晚上，教育局曹副局長請我到他家喝酒，兩瓶茅臺外加一瓶洋酒，醉了。醒來后，發現睡在曹副局長家。雙華，如果頭痛的厲害，到醫院去看看。我上午在3中視導，中午回家看你。”
短信發出去，沒有回音。方圓只能暫時忘記這一切，繼續開車向3中駛去。車快到3中門口的時候，方圓已經減慢了速度，卻看到3中的電動門已經緩緩地打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傳達室里快步走出，那正是自己原來在68中的頂頭上司姚長青。
方圓按照姚長青的指引，在操場邊的大樹下停好車。姚長青已經幾步跑到方圓的駕駛席旁邊，輕輕地為方圓拉開了車門。方圓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姚校長，您是我的老領導，真不用這樣的。”姚長青說：“這都是下級應該做的。方書記，歡迎您來東州3中啊！早就盼望著您能過來看看，多給我們3中提出指導意見，好讓3中進步得更快些。”
方圓感嘆：從當了副主任督學到副局長到現在副書記兼副書記，還真是沒怎么來3中。方圓與姚長青握了握手：“這不是來了嗎？”姚長青說：“是啊！”
姚長青可不敢提當年在68中曾經領導過方圓的事情。這在很多領導那里，都是忌諱。如果曾經共事過，原來是領導的下級，這層情誼那可一定要多提；而如果曾經是領導的上級，還來談過去在68中如何如何，這簡直是在拿自己的前途和命運開玩笑！方圓是誰？東州教育系統最強勢的副局長，現在又加掛副書記，可以名正言順地參與干部管理，看誰不順眼，就修理誰，現在修理倒了一個衛生局局長，一個副廳級的警備區副司令，教育局的任何決定，如果得不到方圓的支持，就通不過局黨委會或局長辦公會。姚長青對教育局的局面早就看得一清二楚，哪里還敢在自己曾經的下級面前擺譜？
姚長青說：“這幾年，由于前幾任校長打的底子比較好，所以我接手以后，學校也有一些新的進步。但與東州5中比起來，我們的差距還是很大的。特別盼望著方書記能過來看看，給我們多提批評建議。我們一定很好地貫徹方書記的指示精神，處處向東州5中學習，力爭向東州5中看齊，不辜負方局長對東州3中的發展期望。”
姚長青的話中規中矩。方圓說：“東州3中，有姚校長在，我相信一定會越來越好的。”姚長青說：“我深有自知之明，我個人的能力，跟方書記比起來，那絕對差了不止十萬八千里。我教了一輩子化學，連個東州市的一等獎都沒有拿到，就可見一斑了。”方圓說：“姚校長實在是太謙虛了。教研室李主任他們呢？”姚長青說：“各位副校和教導主任們，已經陪著教研室的領導們去各教室聽課去了。方書記，您先到接待室吧。等李主任他們聽完課，再反饋期初視導的情況。然后我再向方書記匯報。”
沒有人敢指責方圓為什么不聽課。期初方圓才是真正上課的行家，省課一等獎，全國課一等獎，還指導著11位教師扛回了省課的一等獎。正好方圓心事重重，去認真看看學校的情緒也沒有，就順水推舟：“好的，姚校長，我先去接待室，等一等大家吧。”
姚長青心里很失望。原本按照姚長青的設想，剛才的話就是客氣客氣。按照姚長青對方圓的了解，方圓是很有工作熱情的。如果方圓拒絕到接待室，那么姚長青也準備陪一陪方圓轉轉東州3中，讓方圓感受感受東州3中的喜人變化，從而進一步了解自己這個校長的工作能力。什么時候，方圓也變得這么官僚了？
姚長青把方圓送到接待室，給倒上茶，想陪方圓坐一坐。方圓說：“姚校長，你該忙什么就忙什么。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姚長青說：“好的，方書記。”滿腹狐疑地離開了接待室，帶好了門，并囑咐辦公室的工作人員，在教研室李主任回來之前，任何人不得打擾。回到校長室，姚長青想了又想，還是決定給老同學孫紅軍打去電話：“孫書記，您好，我是長青啊！”孫紅軍說：“有什么事，長青？我現在在鹿堡區期初視導。”姚長青說：“也沒什么特別的事情，我祝孫書記視導順利圓滿。”孫紅軍說：“謝謝。對了，是不是方書記今天在3中視導啊？”姚長青說：“是啊，方書記已經來了，他正一個人坐在接待室里，表示要靜一靜，不讓其他人打擾呢！”
孫紅軍也很奇怪：“你知道怎么回事嗎？”姚長青說：“不知道呢！正準備向孫書記請教請教。遇到這樣的情況，我該怎么辦？”孫紅軍也是感覺到頭痛：“先讓方書記靜一靜吧。現在，他的工作壓力特別大，教育局好幾攤子事，東州5中那邊現在局面也很微妙。要多理解他，要多支持他。”姚長青說：“請孫書記放心，3中這邊一定會照顧好方書記的。”孫紅軍說：“有什么情況，及時告訴我。”姚長青說：“好的。”
方圓就這樣一個人呆在接待室里，閉目養神。真地很累！昨天晚上做了什么，方圓不知道；但今天早晨，方圓做了什么，心里頭很清楚。這一次持久戰，幾乎耗費了方圓全部的心力，在徹底釋放了的同時，也徹底地把自己搞得很疲憊。而與蘇睿涵關系突破之后，如何面對嚴松這個老奸巨滑家伙的挑戰，如何再與蘇睿涵相處，都是擺在方圓面前很現實的問題。與蘇睿涵關系的突破，完全在方圓的計劃之外預料之外。看起來，一向看起來忠厚老實的曹本松，這一回也替外甥女拉了皮條，這都是為了什么呀！與嚴松這個前黑社會老大斗，方圓真地有些底氣不足。雖然說苗東順是自己的好朋友好大哥，但當初恐怕苗東順的實力要遜色嚴松不少。與蘇睿涵春宵一度，品嘗到美妙的滋味，方圓內心深處竟然也不希望只此一回，但以后肯定不能夠在曹本松家。不能在曹本松家，那么在哪里合適呢？這又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還有，自己在曹家與曹本松的外甥女發生了關系，這算不算是曹本松握住了自己的把柄呢？暫時曹本松肯定不會抖摟出來，但政治上沒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誰敢保證未來的某一天，曹本松不拿著這件事來威脅他方圓呢？還有，昨天和今晨的事情，表面看起來是很保密的，但真地就沒有人看到嗎？難道嚴松就不安排人盯梢蘇睿涵嗎？蘇睿涵昨天晚上晚上沒有回嚴家，難道嚴松能不知道嗎？
一想到蘇睿涵可能被嚴松的人盯梢，那么自己肯定也被盯梢的人看到了，方圓的腦門上立刻就有汗珠滲出來。這實在是太可怕了，不是一般地可怕！這在嚴峻的形勢面前，自己應該怎么辦呢？
這可真是一失足就成千古恨啊！如果昨天晚上沒有去蘇睿涵云雨幾度，哪里還會這么復雜的局面嗎？自己還沒有做好準備，貿然地與嚴松對著干，這不是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嗎？更何況，嚴松的人多安排在暗處，而自己卻在明處，這簡直就是防不勝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