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9、注定是無眠之夜
[第3章
第三卷局長之路]
第265節
王楚尹一邊向王國棟匯報，一邊慢慢離開了大家，到了一個相對比較遠的地方。王楚尹向來不做無把握、無準備之仗，今天晚上的意外收獲，讓王楚尹喜出望外，因為這是王國棟明確表示賞識他以來的送給王國棟的又一份厚禮！反腐敗的問題，要一分為二地來看。如果是上級黨委或紀檢部門調查出了東州的腐敗問題，那么王國棟作為市委書記，是有責任的；如果王國棟主導下清查出了腐敗問題，那就是王國棟的功勞。同樣，不是誰都可以去反腐敗的，反腐敗往往與政治斗爭緊密地結合在一起。王楚尹作為老東州、老公安，對市里的政情了解得一清二楚。甌江區區委書記梁兆朋，與王國棟相對親近，而魯亞雄，卻是宋云生的嫡系。今天魯亞雄犯在王楚尹的手里，進而讓王國棟占據著主動權，將魯亞雄放倒，無疑是在宋云生勢力的又一次沉重打擊。本來，王國棟在市委常委會上一直難以過半，上一次東州新港鐵路延長線這件事上，王國棟全面占優，逼迫著反對票的人都投了贊成票；這一回，如果把魯亞雄的事件給做大做到恰如其分，那么宋云生勢力將在東州遇到嚴重打擊！王楚尹朝著公安局長的寶座又將邁出重要一步！
王楚尹打完電話，回到四人小團伙中。王楚尹說：“王松，震漢，保護好現場，任何人不得靠近魯亞雄的車輛。”兩個人打了立正。王楚尹交待：“現在，把所有人的手機全部沒收，包括方圓車里人的手機，除了我和方圓的手機。”兩個人異口同聲：“是！”方圓說：“我車里的人，手機也上交？”王楚尹說：“里面不是有個魯亞雄的愛人嘛！關鍵時刻，要確保保密性，防止通風報信。”
方圓說：“那我也把手機交了吧。”王楚尹說：“不用。你是我最親的兄弟，我還用擔心你嗎？過一會兒，市委王書記、市紀委黃書記，都要趕過來，查看現場。兄弟，這一場好戲開始了！那個一直排擠我的人，終于要再一次嘗到被斬斷胳膊的滋味了。”
方圓隱約覺察到那個人可能就是指宋云生。方圓說：“其實我是無關人，我車里的李國強、周琦峰都是無關人，是不是可以撤了？”王楚尹說：“這么精彩的大戲，怎么能不看呢？并且，你們都是目擊證人，這個案子的最終水落石出，你們幾個人都很重要。特別是那個搬起石頭砸了丈夫腳的女人，最最重要！哈哈哈哈哈哈。”王楚尹實在忍不住心中的暢快，爽朗地大笑起來。
果然，趙寒梅那邊已經意識到了不對，或許也已經看清了遠處的那輛車是丈夫的公車。趙寒梅大喊：“方局長！誤會了！后面的那輛車，是我老公的車！”王楚尹和方圓走近了。方圓說：“我知道那是魯區長的車，在我下車之后才知道的。”趙寒梅說：“你們為什么要扣他的車？那輛車是來接我的。”方圓說：“既然有車接你，你為什么還要搭我的便車？”趙寒梅支支吾吾：“我……我……”方圓說：“你是不是擔心我和李主任、周主任商量什么事情，對你不利？”趙寒梅沒有辦法回答。方圓說：“你也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李主任，周主任，現在你們也清楚，趙寒梅同志為什么要搭我的車了吧？”李國強恨恨地瞪了趙寒梅一眼。周琦峰說：“唉，方局長，我怎么感覺她這是公車私用啊！她老公的車，為什么燒著公家的油，來接她回家呢？”王楚尹哈哈一笑：“這個周主任，不錯，很有眼力勁兒。看來魯區長是罪加一等了。”趙寒梅說：“為什么要扣住我老公的車？”王楚尹說：“你，在這里安安靜靜地呆著。王松，安排兩個女警察，看住重要嫌疑人！”兩個女警察跑了過來，把趙寒梅按進車里，一左一右，控制了趙寒梅。趙寒梅開始喊叫，很快就被毛巾堵上了嘴。
王國棟和黃杰、牛得草都趕過來了。周圍，早有更多的警力對遠處的街道進行了警戒，有交通警封鎖了這條路的兩個十字路口，任何車輛都必須繞行。
王國棟與方圓、王國棟、王松、李震漢等一一握手，面容親切而平和：“大家都辛苦了。”黃杰一臉的嚴肅神情，絕對是冷面包公。牛得草拍了拍方圓的肩膀：“小方啊，東州發生點大事情，你都沾邊。”方圓說：“牛書記，這件事我真不沾邊。”牛得草說：“怎么不沾邊呢？你是腐敗分子愛人的上司，你也是本案的見證人。”黃杰說：“老牛，事情沒有搞清楚之前，不要亂講。”
王國棟說：“楚尹同志，向黃書記、牛書記，介紹一下相關的情況吧。”王楚尹說：“是！”
王楚尹把情況向王國棟、黃杰、牛得草作了介紹。牛得草感慨萬千：“真沒想到，一次公車私用，竟然查出這么大的一個案子！都說領導干部要管好自己的愛人、孩子，這個魯亞雄，沒管好自己的愛人哪！”
王楚尹說：“請王書記、黃書記、牛常務到現場，我們看看在車里和司機身上搜查到的相關證物。”
好酒，好茶，好煙，還有33匝百元大鈔，還有幾十張銀行卡、購物卡，已經被警察整整齊齊地碼在地上，幾只手電一齊照射，那百元大鈔、銀行卡、購物卡，顯得格外刺眼。王國棟說：“黃書記，牛書記，你們覺得可以辦了嗎？”黃杰說：“足夠到規定的地點交待規定的問題了。”王國棟說：“看到這些鈔票、銀行卡、購物卡，我很痛心啊！黃書記，這個案子一定要徹查！不管涉及到誰，不管多大的官，查到底！”
一向軟弱的王國棟說出如此意志堅定的話，讓王楚尹、黃杰、牛得草都感受到了凜凜寒氣。王國棟，這一回恐怕是真要出手了。
王國棟打出電話：“梁兆朋同志，你現在馬上親自去接上魯亞雄同志，坐你的車，到龍灣區××路。”
不到半個小時后，梁兆朋、魯亞雄來到了被警察重重警戒的現場。當魯亞雄看到了被手銬銬住的司機，看到地上的好煙，好酒，好茶，人民幣、銀行卡、購物卡，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王國棟說：“魯亞雄同志，我很為你痛心！黨培養你二十多年啊！”黃杰冷漠地說：“魯亞雄同志，你被雙規了。”牛得草說：“走吧，跟我們紀委的同志走一趟。”
幾句紀委工作人員，架起魯亞雄的胳膊，拖起魯亞雄的司機，拉上了紀委的專用車輛，很快就駛離了現場。黃杰說：“王書記，今天晚上，我要連夜詢問魯亞雄。”王國棟伸出手：“黃杰同志，辛苦你了。”黃杰說：“能盡早清除一個腐敗分子，這是紀委的責任，我責無旁貸。”王國棟點點頭：“去吧。”
黃杰與王楚尹、方圓握了握手。黃杰說：“方局長，魯亞雄的愛人，我們也要一起帶走，隔離幫助調查。”方圓說：“一定支持紀委的工作。”
黃杰說：“王局長，這些證物，紀委也要先帶走。紀委的同志會和你做好交接。”王楚尹說：“是，黃書記。”幾名紀委工作人員，將趙寒梅也帶離了現場。
這個時候的現場，只有王國棟、梁兆朋、王楚尹、方圓、王松、李震漢6個人了。其他的人都遠遠地在更遠處。王國棟說：“兆朋同志，甌江區政府的工作，你暫時就先擔起來吧。”梁兆朋說：“是，王書記。”王國棟說：“要做好甌江區干部、群眾的思想穩定工作，不信謠，不傳謠。以前的工作該怎么干，就怎么干。魯亞雄同志雙規的消息，是藏不住的，公務員隊伍的思想穩定工作，要高度重視。要特別重視魯亞雄親屬的工作，避免出現過激的行為；要對魯亞雄同志的房屋進行必要的保護，當然這也是保護證據。”梁兆朋說：“是，保證完成任務。”王國棟說：“你去吧。”
梁兆朋與王國棟、方圓等人握手后，迅速離開了現場。
王國棟說：“楚尹，做得不錯。”王楚尹說：“工作都是由龍灣區公安分局的王松局長、刑警大隊的李震漢副大隊長帶領同志們干的。”王國棟看著王松，說：“你是這一次黨校培訓班的學員？”王松很激動：“報告王書記，我是這一次黨校培訓班的學員，跟方圓副局長一個班。”王國棟說：“好。楚尹，對于工作出色的同志，市公安局該嘉獎，就嘉獎；該重用的，就推薦到市委。”王楚尹打了個立正：“是！”王松與李震漢心里都樂開了花。
王國棟看看方圓：“小方，有人開玩笑說，你是我的福將。”方圓說：“王書記，這一次的事情其實絕對是巧合。”王國棟說：“偶然中往往有著必然。小方，最近身體好些了吧？”方圓說：“謝謝王書記的關心。身體是好多了。”王國棟說：“下午，孫紅軍同志給我打了個電話。你今天在教育局里所做的工作，讓我感到很欣慰。穩定，什么時候都是發展的基礎與前提。沒有一個穩定的環境，縱然我們想做好事情，想把分管的事業發展好、維護好，那也是非常難做好的。國內外許許多多的案例都證明了這一點：穩定是大前提。你能夠舍小怨，顧大局，證明你正在一天天地成熟起來。”方圓說：“謝謝王書記的表揚。我只不過做了自己應該做的事情。”王國棟說：“人在做，天在看。小方同志，王松同志，明天你們就要去外地考察了。我希望你們能夠開闊眼界，增長才干，回來后更好地為東州市各方面的工作做貢獻！”
方圓說：“我一定不辜負王書記的期望。”王松打了立正敬了禮，說：“是！”王國棟輕輕地拍了拍王松的肩膀：“外出考察這一行，也并非一團和氣。你是警察，要擔負起警察的重任。小方住了那么長時間的醫院，你這個公安分局的局長，在小方同志需要的時候，要做好必要的工作。”
王松再將打立正：“保證完成王書記的指示，盡全力保護好方局長。”王國棟說：“楚尹，現場的警察我看也可以撤了。把這輛車開到紀委。你今天坐我的車，回市委。”王楚尹感受到這份特別的信任，心里熱流涌動：“是，王書記。”
王國棟、王楚尹，注定無眠。
黃杰，牛得草，注定無眠。連夜急審，在強大的心理壓力面前，魯亞雄很快就精神崩潰，吐露出了超過兩位紀委主要負責同志想像的經濟腐敗大案和生活作風腐化案。
梁兆朋、甌江區的許多干部，注定無眠。燕昭東在梁兆朋的辦公室，提醒了一句：“魯區長的孩子，也需要有人照顧啊！”
王松、李震漢，注定無眠。王松興奮得意識到：這一回，市委王書記徹底記住了自己，如果能夠保護好方圓在考察七天不出事，自己很可能將官升一級，成為市公安局副局長。李震漢被王楚尹安排，立刻去相關銀行，通過銀行卡查找相關證據；立刻去電信企業，截取近期所有魯亞雄的通話紀錄。專政的機器一旦運轉起來，效率也是驚人的。在黃杰雙規魯亞雄的現場所獲取的大量信息，與李震漢帶領的刑警大隊獲取的其他信息匯總，就查出了牽扯到多家民營企業、許多科處級干部甚至包括廳級干部的大案。
這個案情之巨大，超過了黃杰的預想，超過了王國棟的預想。兩位書記閉門磋商了很久，在天光大亮的時候，才從王國棟的辦公室里疲憊走出。
所有的市委常委都知道魯亞雄被雙規的消息了。
紀委方面，參與雙規魯亞雄的紀委工作人員，與魯亞雄、趙寒梅和魯亞雄的秘書（后帶走）、司機，都消失得無影無蹤。黃杰、牛得草守口如瓶。王國棟守口如瓶。
王國棟在辦公室里打盹的時候，宋云生已經急匆匆地敲開了王國棟的辦公室門。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