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8、下一盤很大的棋
[第3章
第三卷局長之路]
第144節
方圓親自把謝秉國請進了校長室，陳秋蘋依然很自然地走進校長室，給謝秉國倒上一杯茶，給方圓的茶杯續完水，悄悄地退了出去。方圓注視著陳秋蘋曼妙的身段、哀怨的眼神，心里也多了幾分矛盾。應該說，陳秋蘋不在自己的人生規劃中，更不在自己不得不接受的幾個女性中。在方圓的心中，孔雙華、汪泉、宋思思、丁春曉，這都已經是無法逃避的責任，方圓也不準備放棄。真心地對待這幾個女人，雖然不能給她們婚姻，但是盡最大的努力幫助她們，不去傷害她們。如果說，還有一個讓方圓割舍不下的，是方淑娟，這份真情讓方圓一直珍藏在心底；如果再增加一個，那就是蘇睿涵，只可惜，方圓的心里有心理障礙，嚴松，嚴儼然，卜論軍，這期間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人，再漂亮的女子，如果成了公共馬桶，誰都可以用，這種感覺特別讓人心里不舒服。（“公共馬桶”，像我這樣年紀的人是不懂的，是一個高中生偶然提及，讓我有一種茅塞頓開的感覺：誰都可以上的女人，還真是像公共馬桶。現在的年輕人，思維特別活躍，跟他們比起來，我是老了。）
方圓說：“謝主任是我的恩師，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講。”謝秉國說：“方局長，我謝秉國沒有功勞，也該有苦勞吧？我沒有苦功，也流了汗，出了成績吧？可是，為什么不是我？”
方圓看著謝秉國，心里微微有些不滿。要官的，比自己想給他官的，總是會讓人的心里不舒服。面對這樣的抱怨，方圓說：“我一直在醫院里住院養病。關于提名的人選，一個是曹本松，一個是張元慶，這應該是局黨委向市委組織部推薦的吧。曹本松是誰提的名，張元慶是誰提的名，謝主任清楚嗎？”謝秉國說：“曹本松是孫紅軍書記與郝丁一書記兩個人聯合提名，據傳是方局長提名；張元慶是翟局長提名。”方圓問：“那么，翟局長為什么沒有提你的名？這個問題謝主任想過嗎？”
校長室里沉默了下來。過了好久，謝秉國才把心情平靜下來，說：“我知道了，雖然我做出的成績遠遠比張元慶多，但是在翟局長的眼里，張元慶比我更重要。張元慶是什么東西？一個人品不好的人，一個沒什么真才實學的人，一個善于在背后耍承諾詭計的人，翟局長憑什么要提名他？”
方圓說：“這個問題，謝主任似乎應該去問翟局長比較合適。”謝秉國說：“問翟局長做什么？在他的心里，張元慶永遠比我謝秉國更貼心！”方圓聽明白了謝秉國的抱怨，似乎包含著這樣的信息：謝秉國與張元慶都是翟新文的貼心人，只不過，謝秉國沒有張元慶更貼心。方圓的心里也有一桿秤：謝秉國跟李國強比起來，跟路正紅比起來，跟阮少修比起來，自然也不貼心。這分明是說，謝秉國目前既想當好翟新文的兵，也想贏得我方圓的青睞，哪里還有這樣的好事？新增的局黨委成員，那必須是自己和孫紅軍的人，而絕對不能是三心二意的人，也不能是墻頭草！
方圓說：“我一直在養病，提名的事情我沒參與。曹科長是郝書記與孫書記提名的，也很正常：首先，曹科長是政工科長，天天跟兩位書記打交道；其次，曹科長當正科已經快10年了吧，資歷也擺在那里；再說一點，曹科長這個人比較正派，厚道。”謝秉國說：“方局長你說的都對。但是，也不能光看資歷，不看成績吧？”
看成績？方圓想笑，如果我不是我方圓親自指導每一節課，如果不是我方圓領導黃嘉偉對東州5中的高考進行改革創新，如果不是我親自到省教研室、省教育廳協調聯系，會有這樣成績嗎？過去的兩年，除了我的全國課、省課一等獎，教研室方面還拿出過什么像樣的成績？
方圓對于謝秉國把成績歸在自己的身上很不感冒，但這樣的話絕對不能說，畢竟自己還分管教研室，還有很多教學的新思路、新改革需要謝秉國去貫徹。方圓想到了李國強，李叔才是真正的貼心人哪！這個謝秉國，不喂草料不干活，還抱怨，哪里能比得上李國強半點？其實，把他調離教研室，讓李國強擔任主任，未嘗不是一個好主意。調到別的科室，顯然除了教育科，其他任何科室都不太可行，那么真地要提拔提拔他嗎？剛才盛部長的話里，包含著很多的含義，如果韓素貞任主任督學，會空出一個正處級的調研員職務；如果宋萍晉升調研員，戴良花是沒有機會直接成為工會主席的，所以只有耿清、和平夠資格晉升調研員；和平是正團轉業，工資已經是正處的工資，當黨委副書記，權限會更大些。算起來也只有耿清可以任調研員，畢竟任了調研員，對于許多副處級干部來說，這是一輩子都實現不了的夢想，任了調研員，隨時可以轉為實職正處，這比副處提拔更容易。那么耿清就會空出一個副局長崗位。翟新文會提拔誰？汪興邦？還是張元慶？夠資格的科長可是不少啊！如果汪興邦上，那么又空出一個副調研員的崗位，加上自己的副主任督學崗位也空缺，還是空著兩個副處，如果按照自己的想法，誰晉升副處最合適？方圓的腦海里涌現出了蘇全順這個名字。現在，最得人心的，資歷又比較合適的，就是蘇全順了。滕飛躍固然也夠資歷，但主動靠攏的跡象并不明顯。當然，或許有更好的位子等著滕飛躍，不知道汪興邦空出的辦公室主任、曹本松空出的政工科長，會不會有滕飛躍的機會。嘿，方圓這個時候算是真正理解了什么叫牽一發而動全身。這一次教育局的人事調整，雖然只是提拔了孫紅軍和曹本松，其他的位置還在待定，但已經是風起云涌，教育局多少科長都會為之心動啊！
方圓決定給耿清打一個電話。
方圓對謝秉國說：“謝主任，你的成績大家都看得到，教研室工作的進步，這個都擺在桌面上。但謝主任最大的劣勢是任正科的時間太短，只有2年多2個月，畢竟局機關里還有十多位科長資歷都比你深。”謝秉國說：“也不能完全看資歷吧！”方圓說：“其實，我的副主任督學崗位一直空缺，雖然不是真正的副局長，但這也是從正科邁向處級干部的關鍵崗位。到了副處的崗位，隨時可以轉為副局長，像我，就是從副主任督學轉任副局長的。如果謝主任能夠爭取到翟局長、郝書記、孫書記的支持，我這一票也一定會支持你！”謝秉國又激動起來，似乎看到了美好的前景，說：“謝謝方局長。我就不耽誤方局長的時間了。”
對于謝秉國如此難看的吃相，方圓莫名地生出一絲鄙夷。真正對自己很鐵心的部下，是絕對不會聞到肉香就急著去吃肉的。方圓知道，謝秉國這是想去找翟新文。方圓送謝秉國出了辦公室，不再多送。謝秉國也不介意，急匆匆地離開了東州5中。
方圓回到辦公室，心里盤算著教育局的局勢。方圓決定，必須給耿清打一個電話。只要打了這一個電話，耿清就會欠自己一個人情，哪怕僅僅是透露了這一個信息。對于耿清，方圓不了解，印象不深，能力、品行方面，了解得都不多。不過，目前沒有其他合適的人選，而自己賣耿清一個人情，耿清未來在黨委會上，就要掂量掂量該怎么做。方圓找到教育局電話簿，找到耿清的手機，直接撥過去：“耿局長，我是方圓，打擾你了。”耿清接到方圓的電話，很意外：“方局長，很少接你的電話啊！”方圓說：“沒經常向耿局長匯報工作，實在是慚愧。”耿清說：“不敢不敢。我們是同事，有什么事，通通氣就可以，千萬不能說是匯報。”方圓說：“今天我得到一個信兒，覺得耿局長或許會用得著。”耿清立刻抖擻精神：“方局長，請講。”方圓說：“或許鄒志剛同志會二線了。耿局長，不管是上面空出一個調研員或主任督學的位置，那可都是正處級呢！”耿清說：“謝謝方局長。”方圓說：“如果宋主席和孔局長跟耿局競爭，我會支持耿局的。”耿清說：“真是太感謝了，有方局長的支持，很重要。當然，今天方局長提供的信息更重要。”方圓說：“不用謝。該是耿局的，誰奪也奪不去。”耿清說：“回頭一定好好謝謝方局長。”方圓說：“到時候再說。”
想想教育局當前的局面，方圓感慨：自己以前當老師、教導主任、副校長的時候，可沒有想到，一個小小的處級機關，竟然復雜到這樣的程度。在這樣的環境里，如果有王國棟書記一樣高尚的情操，如果再有丁曉華一樣凌厲的手段，那才能比較好地掌控局面吧。或許，李叔的機會真地到了。李叔，絕對是自己的貼心人！
方圓打電話給李國強：“叔，我是方圓。”李國強接到方圓的電話，又驚又喜：“方局長！”方圓說：“在叔面前，我就是您的侄子。叔您怎么老拿我當外人呢？”李國強說：“小方，叔得講規矩。”方圓說：“對新學期東州市的教學教研工作，你有打算嗎？”李國強說：“這樣的事情是不是該由謝局助來謀劃？”方圓并不點破：“叔，你也要想一想嘛！萬一情況有變化呢？萬一上級領導問問你的工作思路，如果沒有創新點，如果沒有亮點，是不是會影響叔的形象，影響叔在領導們心目中的想法呢？”
李國強馬上意識到自己的機遇可能就要來了。提拔不可能，才任教研室黨支部書記幾個月；但如果謝秉國出了狀況，那自己轉任教研室主任，還是大有希望的。難道自己有這樣的機會嗎？這可是自己做夢都沒有想到的好事啊！李國強說：“我馬上就準備。”方圓說：“寫好以后，我們叔侄兩個再研究研究，畢竟我是分管副局長。咱力爭你的思路拿出來，能夠動人也動心！這個思路，我的建議是，有一個學期的計劃，有一個一年的打算，有一個五年的規劃，有一個遠景的描繪。從課程改革，從素質教育，從提升全市教師的教學素質入手，展開來想。”李國強說：“好的，就按你的意思來辦。”
辦公室的門敲響了。方圓掛斷電話，說：“請進！”于雅倫和戴良花走了進來。方圓說：“于書記，戴主席，坐沙發吧。”方圓喝了幾口水，戴良花默默地拿起方圓的杯，給方圓續滿。
方圓也坐到沙發里：“于書記，跟那紅的談話進行得怎么樣？”于雅倫說：“主要還是戴主席做她的工作，還是請戴主席介紹一下吧。”戴良花說：“方局長，我現在終于理解，為什么所有的學校都不愿意接收她；我也終于理解，方局長為什么一定要調走她。”方圓笑了：“那紅是個人才，不過是一個毛病很多的人才。真正能用好她的領導，不會太多。我希望她走，也是因為我對自己沒有信心，是想給她一個機會，遇到一個更賞識她、能充分發揮她才能的領導。”戴良花說：“這樣的領導，全東州市找不出幾個吧。”方圓說：“難是難了點，但希望總是有的。中央習書記不是講過，辦法總比困難多。以后戴主席從事全局的工會工作，恐怕要經常要慰問困難教師，接訪投訴的教師，做好教師的思想工作和師德建設。當然，戴主席做這樣的工作，輕車熟路。”戴良花說：“遇到什么困難，我肯定要向方局長請示，請求幫助和指導。”方圓說：“我們互相支持。”戴良花說：“我一定全力支持。”
方圓說：“說說吧，那紅現在怎么個情況？”戴良花說：“今天方局長對那紅的批評，是把她的缺點進行了最純粹的剖析。說實話，她的這些問題、毛病、缺點，我也看不慣，學校里估計不會有幾個人能看得慣。但我還是覺得，方局長今天的話有些重，特別是‘賣大腿’這樣的話，那紅接受不了，我心里也不是個滋味。”
方圓看著戴良花，點了點頭：“戴主席，你說得很好。你能說出這些話，我很開心。真正的工作上的好同事，好伙伴，是需要直言不諱提醒對方的。”戴良花說：“謝謝方局長的理解和大度。我只是站在一個維護方局長形象的角度來看這件事，我不希望有些不好的風言風語影響到方局長。‘賣大腿’是不是事實？從整個教育系統內流傳的情況看，好像是事情，但方局長您說出來的時候，是不是注意到了在場還有于書記、我、陳校長、小陶、陳秋蘋等好幾位女性。別人怎么理解，我不好揣測，但我的心里當時真不是滋味，我覺得這涉及到了我們女性的人格和隱私。還有，萬一在座的女性中還有這樣的情況，方局長豈不是無形之中得罪了有這樣情況的女子？”
戴良花也有些心虛，畢竟這是在批評方圓。看到方圓專注地聽，戴良花鼓足勇氣，繼續說下去。戴良花有自己的想法，都拍方圓的馬屁，方圓不一定能真正地信任；給方圓提出中肯的意見和建議，看似批評，實則維護，或許方圓以后會更重用更信任自己。畢竟，在教育局機關生存，如果沒有方圓，戴良花覺得會非常艱難。教育局機關的復雜性，那不是一個小小的5中所能比擬的，勾心斗角的程度和水平，不知道深了多少倍！只有讓方圓覺得她是鐵桿，才能很好地維護和保護，這是戴良花需要的，也是戴良花迫切需要解決的課題。
戴良花說：“方局長，我一直都非常敬重您，覺得您能力強，人品正，境界高。但您的這句‘賣大腿’，不管是不是事實，都降低了您的品味，對不對？”
方圓點點頭：“戴主席，我的身邊需要一個像你這樣，能時刻提醒、敢于提醒我的人哪！”戴良花心花怒放：“只要方局長不嫌棄，能包容，以后有類似的事情，我還會直言不諱的。”方圓說：“好，我需要你的直言不諱。關于‘賣大腿’這句話，我其實有更多的含義在里面。”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