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被強jian
[第3章
第三卷局長之路]
第84節
東州港一行，方圓的風頭壓過陳劍，而張依桐出了一個“大大”的風頭，被方圓點破其用心，徹底地丟失了顏面。以后即便是想與方圓修好，成為好同事，好朋友，那也是難上加難。不知道為什么，連墨筱菡都不跟張依桐在一起。在去往納斯集團的路上，大客車里寂靜無聲。
快到納斯集團了，陳劍再次站了起來，沒有了張狂，多了幾分穩重：“雷校長，肖老師，各位同學。納斯集團是東州市最大的企業集團之一，多年來對東州市的貢獻很大。我們今天來，主要是學習和取經，希望大家擺正自己的位置。另外，在任何時候，都要注意避免一些尷尬的話題，不提納斯集團是不是國有企業這個問題。”
到了納斯集團的門口，巨大的紅色橫幅展示在眾人的面前：“熱烈歡迎東州市委黨校干訓班領導視察納斯集團”。該給的面子還是有的。一位風姿綽約的女士站在陽光下，手持一把小傘，裙裾隨風搖擺，襯托出美麗的女性曲線。方圓一眼就認出，這一位是東州市青聯委員、納斯集團副總裁顧春蓮。呵，如果不是看到了顧春蓮，方圓想不起在這里還有一位熟人。
下車的順序自然是雷憲紅、肖正、陳劍、燕昭東、方圓、李小亮等。原本還有一點亂，不知道去東州新港是長了記性了，還是變得乖巧，大家都在班委下車之后，才陸續下車。顧春蓮認識雷憲紅、陳劍，熱情與兩個人熱情問好，說了很多官面上的客氣話。忽然看到方圓，顧春蓮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方委員，你好。”方圓說：“顧總，好久不見，風采依舊啊！”顧春蓮似乎很喜歡跟方圓說話：“方局長，當委員時還是教導主任，轉眼間都成了副處級領導干部了，你是風采無限哪！”方圓說：“可惜比不了你當副總裁，年薪制，一年好幾十萬或者好幾百萬吧？”顧春蓮說：“你如果想來納斯集團，副總裁的位置給你坐。董事長可不止一次在辦公會議上提你的名字，說你不經商，實在太可惜了。怎么樣，今天就答應的話，我可為納斯集團立了大功。納斯集團以前可是正而八經地是縣處級單位，副總裁就相當于市局的副局長，但收入上，在政府工作，確實比不了我們。”
周圍的人都在看顧春蓮與方圓。方圓覺得有點難受。許多人的心里更難受：怎么方圓到了哪里，哪里都有熟人？方圓到了哪里，都成了香餑餑？連納斯集團這眼高于頂的企業，竟然要請方圓過來當副總裁？
來到了大會議室，納斯集團董事長、總裁丁曉華［讀者Robsin，求扮演一位企業家]和其他副總裁一行，在這里迎接考察團一行。陳劍在丁曉華面前已經沒有了半點上級領導的架子，他完全清楚丁曉華是王國棟、宋云生等市領導的座上賓。雖然說這幾年房地產業成了東州財政的支柱，但納斯集團在東州市領導心目中的份量，那從來沒有降低過。陳劍幾步走上前：“丁總，還勞煩您親自來迎接，真是過意不去。”丁曉華說：“陳書記，今天不一樣的。來的同志可都是東州政壇的未來之星、希望之星。納斯集團要發展，要壯大，可離不開同志們的支持啊！”陳劍說：“丁總太客氣了。納斯集團對東州市的貢獻有目共睹，在什么時候，各級黨政機關都會支持納斯集團的發展，無論是現在還是未來。我陳劍不才，也愿盡一己之力，為納斯集團的發展做一點有用的事情。”丁曉華說：“陳書記，國資委對納斯集團的支持，還是很大的。”
丁曉華與雷憲紅握手：“雷校長，好久沒有聽你的課了。”雷憲紅說：“丁總能到黨校學習過，那是黨校的光榮。”丁曉華說：“黨校的學習，對每一個人都很有必要，包括我們這些做企業的。不進黨校學習，就難以把握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內涵。企業能不能辦好，這個是很重要的。”雷憲紅說：“丁總站得高，看得遠。”
丁曉華與燕昭東握手。陳劍介紹：“這一位是甌江區副區長燕昭東燕區長。”丁曉華見過的干部太多，淡然地說：“燕區長，歡迎。”燕昭東說：“丁總，幸會。”
丁曉華與方圓握手。陳劍介紹：“這一位是東州市教育局副局長、東州5中校長方圓。他是目前咱東州市年輕的副處級干部。”丁曉華說：“方局長，早就聽到你的大名了。東升集團的小安不止一次在我面前夸獎你，帥氣服飾的小舒也是贊不絕口。你今天來納斯，要是不給納斯留下點金點子，我今天可不放你走。”
方圓是真想低調，卻發現有的時候連低調做人都很難。方圓分明地看到，陳劍的眼睛里閃射著嫉妒的眼神。方圓苦笑：“丁總，我哪里會有什么金點子？”丁曉華似乎根本不在乎方圓的態度，對站在一邊的顧春蓮說：“小顧，今天看好方局長。他要是沒有留下金點子就走了，我拿你是問。”顧春蓮說：“請董事長放心，我一定看好方局長。”方圓現在真想拿頭撞墻，一頭撞死算了。
丁曉華認識李小亮：“李局長，你今天來是代表環保局還是代表黨校？”李小亮說：“丁總，我是黨校的學員，只代表我自己。”丁曉華說：“好啊，你要是代表環保局，那我就安排信訪辦的同志接待你。我就不出面了。”李小亮苦笑：“丁總，你不能把我跟信訪群眾擺在一個水平線上吧？”丁曉華說：“沒辦法。環保局來，就是找我納斯集團的麻煩；信訪的老百姓來，也是來找我納斯集團的麻煩。處理麻煩，只能由信訪辦的同志出面了。”李小亮說：“環保與企業發展不矛盾。環保做好了，是為了更長遠的可持續發展。”丁曉華說：“哪有一點不污染的事情？就是我們放個屁，還污染空氣哩。難道能讓我們憋著，連屁也不放？”李小亮瞠目結舌。看起來，丁曉華對市環保局可不是一般地有意見啊！
丁曉華又與黃峰握手，其他人連握手的環節都省了，說：“各位領導，大家都到會議室吧。”
納斯集團的會議室，很大，中間是橢圓型的會議桌，兩側還各有兩排座椅。估計納斯集團的董事局會議和總經理辦公會，都在這里召開。上上下下的中層干部，也得好幾十號人。今天接待市委黨校考察團一行，大小規模正合適。丁曉華與包括顧春蓮在內的幾個副總坐到了一側，雷憲紅、陳劍、燕昭東、方圓、李小亮等人坐到了對面。剩下的學員坐在兩邊和后面的座椅上。丁曉華說：“我歡迎市委黨校的各位領導來納斯集團視察。雷校長多次給我講過課，算是老朋友了。陳書記、李局長、黃科長等也是老熟人，所以我一定要來露露臉。我還有一些別的事情，我就不在這里了。顧總代表納斯集團，給大家介紹一下納斯集團的生產和發展經營狀況，過一會兒呢，陪同大家參觀一下各部門和各生產車間。晚上，就在我們納斯大酒店，吃個工作餐，我到時候和幾位副總給大家敬酒！我和幾位副總，就先走一步，抱歉。”
丁曉華很霸道，根本沒有給其他人說話或表達意見的機會，就已經站了起來。大家都站了起來，陳劍說：“丁總能出席，我們已經深感榮幸。丁總，您忙！”丁曉華說：“顧總，你別忘記安排一下，把我們納斯集團新開發的天然皂粉、透明皂、牙膏等新產品給準備個禮包，每一位領導帶回去，試用試用我們的新產品。如果覺得好，就給我們納斯集團多宣傳宣傳。納斯集團的產品賣得多，給咱東州市上繳的稅收就多。李局長啊，你們環保局要多看到我們納斯集團對東州的貢獻，不要光盯著我們的脖子后面。”
通過短短的幾分鐘，方圓對丁曉華有一個不太好的印象：霸道，記仇。或許環保局對納斯集團的企業排污情況進行了正常的必要的檢查，但也不用這樣對待李小亮吧？看看李小亮，很謙遜地微笑，卻沒有多余的話，方圓感嘆：這個李小亮還真是心理素質超常。
方圓是不想多事，只想悶聲聽講。今天在東州新港，來了一回風頭；到了納斯集團，又來兩回風頭。這可真是讓人難熬啊！可是人生就是這樣，越想低調，卻越不給你這樣低調的機會。方圓就聽到丁曉華說：“方局長，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到我老丁的辦公室坐一坐？”方圓的心里暗暗叫苦。方圓看到丁曉華殷切的目光，又看看雷憲紅。雷憲紅說：“小方，既然丁董事長有事要跟你談，你就過去吧。”顧春蓮說：“我今天的材料，會給方局長準備一份，請放心吧。”方圓說：“謝謝丁董事長。謝謝顧總。”
方圓站了起來，很穩地沖大家點點頭，跟著一臉笑意的丁曉華走出了會議室。背后會是怎樣的目光，嫉妒、殺人、羨慕或者其他，方圓已經顧不上了。人生在世，不是被人嫉恨，就是被人遺忘；與其被人遺忘，不如被人嫉恨。
總裁辦公室氣派豪華，與安東升的辦公室有的一拼。比起宋思思和朱蕊的辦公室，那不知道要豪華多少倍。一個非常漂亮的女職員進來，給方圓倒上一杯茶。茶具也是精致的，職員也是精致的。方圓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嘿嘿，丁曉華這個董事長當的，很享受啊，連個總裁辦的女職員都這么養眼！
女職員悄然退出，丁曉華的眼睛毒得很，笑著說：“方局長，喜歡嗎？喜歡的話今天晚上讓她陪你一晚？或者送給你都行！”方圓頓時鬧一個大紅臉：“丁總，您這玩笑有點大！”丁曉華說：“怎么樣？長得還不錯吧？”方圓說：“挺好的。”丁曉華說：“這女人是門面，代表著企業的形象，都是些老太太老大媽，那企業還怎樣發展？我總裁辦有6位職員，全部是2006年和2007年的大學畢業生。方局長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給你推薦推薦。”方圓語氣堅決地說：“謝謝丁總，這個，我真不需要。”丁曉華說：“女人如衣裳，穿舊了就可以換新的。其實，她們還是很珍惜這個工作崗位的。她們享受著高薪，都懂得該怎樣做，都懂得怎樣才能不失去眼前的一切。看起來高雅，其實推到在床上，都一樣，只要給她們數錢的機會，你讓她們做什么，她們就做什么。”
方圓真不知道該怎樣來回答。在教育系統和黨政機關，方圓接觸了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似乎只有這連恒波才有這方面的事情，其他的即便有，也很隱蔽，不會輕易讓人知道。這個丁曉華，可真夠那個的……方圓一時也找不出合適的詞兒來形容這位丁曉華董事長，只好用“那個”代替了。
丁曉華說：“是不是覺得我很無恥？”方圓說：“沒有。每一個人有每一個人的生活方式，我尊重每一個人選擇不同的生活方式。”丁曉華說：“小方，偽清高不是真清高，真清高就要受窮受排斥。有一個比喻，生活就像強奸，不是你強奸生活，就是生活強奸你。與其被生活強奸，不如你強奸生活！我現在就是這樣！我現在只要能夠把納斯做大做強，給東州市上繳足夠的稅收，養活一大批工作保著他們有工資不下崗，沒有人能把我怎么著，王國棟不可以，宋云生也不可以。”
霸氣十足的人哪！安東升的企業規模比納斯要大，雖然安東升也有一些霸氣，但沒見像丁曉華這么牛逼的。方圓說：“丁總，您的人生觀，可能和我這個農民子弟所接觸的人生觀，不是完全一樣。我在教育系統工作，教育還是比較單純的。”
丁曉華說：“單純個屁！退下來的馬順田知道吧？”方圓說：“知道。是教育局黨委書記。”丁曉華說：“看起來挺老實一個人，不也是在外面包養情人？有個姓那的教音樂的女老師，為了當副校長，心甘情愿陪著馬順田睡覺，到底是當上了副校長。小方，你說是馬順田強奸了姓那的，還是姓那的強奸了馬順田？”
那紅！那紅的臉都丟到這里來了！作為5中的校長，方圓的臉上真掛不住。方圓站了起來：“丁總，要是沒有別的事，我先回去了。”丁曉華說：“稍安勿躁嘛！小方你還是年輕了！沉不住氣！厚黑學讀過嗎？真正成大事的就是要臉皮厚心腸黑，否則只能被別人強奸的份兒，哪有你的一畝三分地兒？小方啊，其實你是一個經商的天才，完全可以把步子邁得更大一點，把眼界放得更開一點。為人民服務，那是糊弄誰的？人哪，首先要讓自己生活好，在這個基礎上，再有余力的話，倒是可以幫助幫助別人！別自己窮得快吃不飯了，還要一門心思做工作，那樣純粹是扯蛋！”
方圓走也不是，坐也不對，只好站在那里聽丁曉華“胡言亂語”。丁曉華說：“我自認為是個真小人，但絕不當偽君子。因為我小人，所以，我的生意不比東升縫紉機小，但是安東升卻可以做全國人大代表，我卻不是！為什么？虛的。沒多大用處！一個全國人大代表和一個市人大代表，都是法律規定享有法律豁免權。但這法律豁免權有用嗎？如果真得罪了某些人，一樣可以頭一天讓人大常委會罷免你的代表權，當天晚上就把你抓起來！所以，小方，如果你愿意跟我合作，只要你誠心，我可以保證不害你！我與人合作，從來都是講究好處大家得，雙贏最好。絕對不會讓你吃虧！”
方圓哪里還敢跟丁曉華合作？嚇都嚇死了，這是個什么樣的人？簡直就是一個人渣啊！方圓說：“丁總，我就是一個搞教育的，真地不知道該怎樣跟您合作。我覺得您還是另請賢明比較好。”方圓的語氣很委婉，丁曉華哈哈大笑：“小方啊，你現在想不跟我合作也不行。如果你今天不答應我合作的條件，我馬上就去會議室，告訴所有的黨校學員，說你得罪了我，今天的考察到此結束。晚宴沒有了，什么禮品也沒有了，然后50個人直接被請出納斯集團，成為不受納斯集團歡迎的人。我這個人說得到，也做得到，小方，你具備得罪45個黨校學員和那幾個黨校老師的勇氣嗎？”
方圓覺得自己真想一頭撞墻上撞死！自認為最近一個階段，閱歷夠豐富了，沒想到天底下竟然還有這樣的人！服了，服了，我也被生活強奸了！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