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5、逼
[第3章
第三卷局長之路]
第1節
1895、你要逼死我
方圓忽然覺得時間非常不夠用了。只給了一天的時間，就要去上黨校了。到了方圓這個層面，他完全清楚黨校的含義。這一次黨校的培訓，必將為今后人生的發展產生積極而重要的影響。都說去了黨校不一定能再進步；但不去黨校進修進修，想再進步就會比較難。中央黨校，省級黨校，市級黨校，都承擔了重要的為黨和政府培養干部精英的重任，甚至連中央黨校都設立縣處級干部培訓班。在中央這個層面，縣處級其實就是一個地道的基層干部，但縣處級，特別是縣委書記和縣長，正處在黨執政的第一線。縣委書記和縣長的好壞，直接影響到人民群眾對黨的評價；而同樣，黨的施政綱領能不能有效貫徹，也在縣這一級；同樣，縣這一級還承擔了經濟發展、保障民生、維護社會和諧穩定、基層干部管理和培養等全方位的重任，是真正能夠體現黨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重要崗位。加強對縣處級干部特別是縣委書記和縣長的培養，近年來已經成為中央黨校的新課題、新任務。而省級黨校，培訓縣處級干部，則占據著黨校工作量的接近一半。市級黨校，要看是直轄市、計劃單列市還是普通地級市；普通地級市的黨校，正科與副處級干部，是培訓的重頭戲。經過市級黨校的培訓后，正科級干部有望在較短的時間內晉升副處；副處級干部有望晉升正處的可能性在增大。
方圓參加的正是這樣的一個培訓班，50名學員，都是各縣區、各市直部門的佼佼者。方圓感受到了壓力，特別是當得知自己將被任命為臨時黨支部的組織委員、班委的副班長時，這種壓力更大。
但現在，沒有時間去想這些事情了。方圓第一時間返回了學校，立刻召集副校干部開會。會議上，方圓直言不諱：“各位同事，后天，我將參加市委黨校的培訓，時間一個半月。”眾人的眼睛里都是吃驚的神色，當然還有羨慕。那紅說：“祝賀方校。黨校培訓結束，方校又該升官了。”
方圓現在是越來越討厭那紅了。方圓說：“升官不升官不重要，重要的是要真正能做一點實實在在的工作。那校長，今天我先談工作，談完工作，你就當著我們大家的面，讀一讀你的檢討吧。”
這是逼著我出手啊！方圓看著那紅，那紅臉色一變：“方校，我……”方圓說：“我覺得，一所學校應該培養成積極進取、公平競爭、和諧相處的工作氛圍。在別人的背后制造和傳播謠言，那不是一種健康的心態，也不是一種有利于學校進步與發展的工作氛圍。要推動學校正確的工作氛圍形成，必須從自我做起，從我們干部帶頭。那校長，你就帶好這個頭吧。”那紅一臉的羞憤和無奈。方圓說：“我原本還準備讓你當著全體老師的面來讀你的檢討，這第一次，就當著我們幾位校級干部讀吧。再如果再有下一次，不管是在學校說的，還是在校外說的，只要有真憑實據，那么你就必須當著全校所有老師的面作檢討！同樣道理，不管是誰，凡是在沒有事實根據的情況在背后亂說別人的壞話，只要有確實根據，一律作檢討，嚴重的該紀律處分就給紀律處分，屢教不改的，一律調離5中。”
方圓的神色很嚴肅：“我就是希望，東州5中真正能形成一個干事創業的氛圍，而不要被流言蜚語所包圍。”黃嘉偉說：“我非常支持方校長的意見，大家都來做事，都把心思用到工作中，這個最重要。整天像只烏鴉一樣胡亂唧歪，對東州5中的發展沒有一點好處，就是帶壞了學校的風氣。”那紅很生氣：“黃嘉偉，你說誰是烏鴉？”黃嘉偉說：“那校長，我沒有說你呀！我只是說那些胡亂唧歪的家伙，難道那校長心虛，認為自己就是那胡亂唧歪的烏鴉？”
“你！”那紅指著黃嘉偉的臉，卻一句也說不出來，眼淚刷地流了下來。
方圓說：“那校長，擦干眼淚，我還有工作要說。”那紅現在是真怕了方圓，乖乖地擦干眼淚，恨恨地看了黃嘉偉一眼，拿起筆，準備記錄方圓的話。方圓說：“假期將到，我卻不能在學校。學校的日常工作，就交給在座的各位，邱校長你牽牽頭。”邱正軒說：“請校長放心，我一定竭盡全力。”方圓說：“休業式，邱校長主持。暑假的工作意見，大家商量著來。暑假的時間很寶貴，雖然老師們應該休息，但也恰恰是老師們進修和充電的好時機。我們的暑假工作意見，要將教師的培訓工作作為一個重點，要將新學期學校的發展考慮進去。這個暑假工作意見，要在放假前發到每一個老師手中，所以還要抓緊。這件事，阮校長牽牽頭。”阮少修說：“好的，校長。”方圓說：“新學期的招生工作，按照市教育局的統一部署來進行。所有正常的招生，初中部由邱校長負責；高中部由黃校長負責，該按部就班地做，就怎么做。”邱正軒和黃嘉偉點頭。方圓說：“至于想擇校來我校的，不管是哪個人打的招呼，一律記下名字，和相關的情況，等我黨校培訓結束后，再研究處理。這件事，邱校長牽頭，好不好？”邱正軒說：“謝謝校長的信任。”
那紅欲言又止，但還是沒有膽量說出來。方圓不理睬她，對戴良花說：“戴書記的重任就是為東州5中選拔后備干部。或許今年的暑假，我們有的同志會提拔到更重要的崗位，比如有的中層要去別的學校干副校，而我們的副校中或許也有同志到別的學校擔任正校。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這進步總是一件好事。所以戴書記一定要為我們的學校選擇最能干、最合適的德才兼備人才，著手建設一支源源不斷的后備梯隊。”戴良花說：“校長，這項工作正在進行中，我一定按照校長的要求，選出真干事的同志。”
方圓點頭：“那校長，你的新學期藝術教育方案準備好了沒有？”那紅囁嚅著：“離新學期開學還早呢！”方圓說：“態度決定命運。那紅，你太讓我失望了！什么叫未雨綢繆？什么叫早做打算？什么叫下棋看七步？現在，你來宣讀你的檢討！檢討讀完后，大家再討論討論，如果覺得你認識不深刻，那么重新寫，重新檢討！今天的會議后半部分，我們就開一次民主生活會，開一次檢討與自我檢討的會，那紅你就帶這個頭吧！”
方圓是真火了。什么叫陽奉陰違？什么叫不貫徹政令？那紅就是這樣的一個典型！既然你不給我面子，我又何必給你面子！不把你這只雞殺得狠一點，又如何讓其他同志更好地貫徹有關學校發展的任何指令？
那紅覺得自己的臉面都丟盡了，她恨方圓，但卻不敢反駁。那紅帶著滿腔的屈辱，讀著自己的檢討，一邊讀，一邊流著委屈的眼淚，一邊在心里罵方圓不得好死。
讀完了，那紅抬起頭，看著方圓：“校長，我讀完了。”方圓說：“那紅，我覺得你的檢討很不深刻！避重就輕，沒有從思想上認識自己在背后挑撥、造謠的言行，只是談這一次被我聽到的你制造關于我的謠言，挑撥我與邱校長之間的關系。既然你說過我，也想必說過在座的其他同志，也想必不止一次地腹誹過我方圓。這些事情難道就不說了嗎？那紅，你就把我來東州之后你背后里評論過的那些沒有事實根據的話，評論過邱校長、戴書記、黃校長、阮校長，還有陳主任的放，今天當著大家的面，都反思反思，都說出來吧。”
那紅悲憤地把頭伏在桌面上嚎啕大哭。連戴良花等人都覺得于心不忍，覺得方圓確實有些霸道了，有些逼人太過分。但沒有想到的是，方圓冷冷地說：“那紅，哭也得說。你別以為你說的那些風涼話也好，小道消息也好，造的小謠也好，都沒有人知道。我告訴你，我忍你很久了！你今天該哭就哭，但你必須把你在過去一年里說的那些沒有事實根據的話，全部說出來，當著我們的面，檢討！”
“你要逼死我？”那紅紅著眼睛，怒火朝天，直視方圓。方圓并不畏懼：“那紅，我從來不逼別人，只有別人來逼我。我從來都給別人機會，但給了一次可以，給了兩次可以，但不能認為機會可以一直給！我來東州5中，是來發展5中的，是來5中干事的。在過去的一年里，我捫心自問，我就是一門心思做好各方面工作，從來沒有像某些人那樣，張著個嘴巴，到處胡亂說。那紅，你今天必須把你在過去一年里胡亂說過的不負責任的話全部檢討，否則今天的組織生活會就不會結束！我這不是逼你，而是在履行一個學校黨總支書記的職責，沒有任何人，沒有任何上級，會反對組織生活上的批評與自我批評！你即便是找人訴說你的委屈，可你的理由站得住腳嗎？你敢拍著天地良心說，你沒有說過那么多不該說的話嗎？”
方圓也同樣怒目而視那紅，那目光仿佛要把那紅生吞活剝了一般。那紅恨呀！恨不能吃了方圓的肉，扒了方圓的皮，但畢竟是心虛。在過去的一年里，自己說過多少不該說的話呀！連那紅都有些記不清了。但有些話能夠記得清，但能說出口嗎？如果說出口，那還不把在座的所有人都得罪個精光？自己以后的臉面往哪里擱？以后還準備不準備繼續在東州教育系統工作了？如果說出來，那可真是臭了牌子倒了門面，再也沒有臉在東州5中呆了。那紅不想離開東州5中啊！這所學校福利好，待遇好，名聲好，方圓也放手給她機會展示自己啊！換了哪一所學校，人家校長能待見自己哪？
想到了這一層，那紅又充滿了深深的后悔：方圓不是沒有給自己機會，但自己是怎么做的，又是怎么說的？但是，但是自己說過的那么多捕風捉影的話，又怎么能在這個當口說出來？那可真是要了自己的命啊！
那紅的目光退縮了，嘴巴閉緊了。今天的教訓，將會刻骨銘心，永世不忘，恨也好，后悔也好，真是再也不敢胡亂說人家方圓了，這方圓的手腕真厲害啊！當著大家的面，開組織生活會，典型的陽謀，讓自己說不出苦道不出心酸。她站了起來，朝著方圓九十度鞠躬：“校長，我錯了，我是真地錯了。我不該在背后胡亂說你，我辜負了你對我的信任！校長，我是真地錯了，你能原諒我嗎？”方圓說：“我都不知道你錯在哪里。把你的錯說出來，讓在座的班子成員都聽清楚，聽明白。”那紅說：“校長，我可以不說嗎？我愿意把我說過的所有的不該說的話都寫出來，交給你。但我實在說不出口啊！校長，再給我一個機會，求求你，再給我一個機會。我回去寫，全部都寫出來，就是別讓我說，好不好？”那紅一躬到底，音樂舞蹈的專業優勢顯露出來，這可是幾乎180度啊！
方圓冷冷地看著那紅，并不說話。倒是黃嘉偉忍不住斥責道：“那紅，既知今日，何必當初？你能力很突出，專業很突出，本來可以做出更多的成績，但壞就壞在你的這張嘴上，壞就壞在你的小心眼兒上，有一點嫉妒，你就要忍不住造個謠，說個風涼話，你知道不知道，你這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今天被砸到了，知道疼了；當你誹謗別人的時候，可想到有今天？可想到校長可以在民主生活會上讓你徹底檢討？”邱正軒看到黃嘉偉搶了先，心里著急，說：“那紅，你看看在座的各位，大家誰不是把心思用到了工作上？還有誰像你，張著嘴巴到處胡亂說。在這件事上，你必須深刻檢討！”阮少修說：“學校要培養良好的風氣，很不容易的。校長容易嗎？既要操心你們這些人在背后誣陷攻擊，還要用心在工作中出亮點，創成績。那校長，你在張著嘴說別人，可曾聽到過別人是怎么評價你？”那紅再一次朝方圓鞠躬：“校長，求求你了。給我一個機會，讓我把我過去一年胡亂說的話寫給你看。我保證，如果以后我再胡亂嚼舌頭，就讓雷劈死我，出門就讓車撞死！”
呵，發毒咒了。方圓說：“共產黨員都是無神論者，那紅你也是個共產黨員。好，今天我再給你一個機會，你把你過去一年里在學校里說過的那些不該說的話，都寫出來。不僅僅是我的，也包括我們在座的邱校長、戴書記、黃校長、阮校長，還有陳主任，還有全校的老師。不僅僅要寫你在學校里說過的，還要寫你在學校外，跟非東州5中人談論學校、談論我，談論在座的同志們和全校老師的，不該說的話，都整理出來。明天下午5點以前，把電子稿和打印稿都交給我。我可以保證，如果你以后不再犯同樣的錯誤，我永遠給你保密；但是如果你再胡亂嚼舌頭，那我絕不再客氣，不但學校要給你處分，我還會在局黨委會議上建議給你處分！”
方圓是局黨委委員、副局長呢！那紅感覺到自己徹底地敗了，被一個28歲的小青年徹底地打敗了，敗得一塌糊涂，敗得再無還手之力。而且人家還沒有耍什么陰謀，是堂而皇之地拿到學校校務會、組織生活會上講的。那紅再一次朝著方圓深深地鞠了一躬：“校長，我寫，我寫。”方圓看著其他人，說：“大家覺得怎么樣？”
猛然間，方圓看到了辦公室主任陳秋蘋感激的目光、晶瑩的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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