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5、從痛苦中解脫出來
[第2章
第二卷校長之道]
第1496節
方圓坐在那里,沉吟半晌。終于,方圓抬起頭,看了看滕飛躍與賈亮,說:“星期四吧,上午安排一個地方;下午安排一個地方。星期三,我實在是太忙了,一點時間也沒有。”滕飛躍長長地吁了一口氣,這幾天,電話已經快被打爆了。有的時候,權力帶來了尊重和利益,但有的時候也會帶來無限的痛苦啊!五個縣區,延平縣、江南縣、龍灣區、鹿堡區、鷗江區,都想成為第一批創建清江省依法治教示范縣。本來這個稱號也就是省教育廳和省司法廳聯合授予的一個稱號,但卻與另一個重要的指標掛上了鉤,就是清江省五五普法領導小組要在全省范圍內評選“五五普法示范縣”,能評上“依法治教示范縣”,對于能不能評上“五五普法示范縣”,至關重要。這個時候,滕飛躍、賈亮的壓力驟然增加,已經根本沒有能力來應付或者周旋了。既然方圓愿意分管,那正好轉移這種壓力,讓方圓來承擔。
兩個人正準備離開,方圓說:“等一等。”方圓給翟新文打電話:“局長,剛才滕科長來匯報,說是在申報依法治教示范縣之前,最好能夠到5個申報縣區去看一看。我向您請示,這樣的事情,我還需要去嗎?”翟新文笑著回應:“一般情況,是應該去看看的。你現在要學會轉換角色,以前你只是管一所學校的事情,現在要學會管全市教育的一些事情了。特別是你分管著政策法規科,這個科室負責全教育大材料、大報告的撰寫,你更應該全面熟悉教育工作。同時,法規科還負責著全市依法治教工作、教育普法工作、教育宣傳工作,這同樣都要擔起責任。在你分管的職責范圍內,你就大膽開展工作吧,我是肯定會堅決支持你的工作的。”方圓說:“謝謝局長。”翟新文說:“這一次依法治教示范縣的申報,既是全教育局的一件大事,對于各縣、區來說,更是一件大事。要知道,全省一共會評選10個依法治教示范縣,每一個地市推薦1個縣或區,這一次共會推薦11個縣或區,意味著會有一個縣或區雖然推薦了,但會遭到淘汰。所以,我市推薦的縣要想確保當選,也是有一定的難度的。我的態度是,一定要推薦一所依法治教工作最扎實、最出色的縣或區,代表東州教育,參加清江省的評比,確保我們推薦的縣或區能夠成為清江省第一批依法治教示范縣。這項工作,與省素質教育現場會一樣,只能成功,不許失敗。所以,你帶著法規科的同志去走一走、看一看,親自了解一下,比坐在辦公室里聽法規科的匯報,信息要更直觀、更準確。”方圓說:“好,那我就擠時間,去這申報的5個縣、區走一走。”翟新文說:“近期,教育局會召開局長辦公會,正式研究確定推薦的人選。你作為分管的局領導,意見相當重要。”方圓頓時感覺到壓力很大。
掛了電話,方圓說:“周四的安排,就這么定下來了。你把五個縣、區視察的順序給確定一下。”滕飛躍說:“不知道方局是想按照怎樣的順序去視察?”方圓說:“先市區、再郊縣吧。”滕飛躍說:“好。”滕飛躍與賈亮離開方圓的辦公室,賈亮小聲說:“滕科,等著推薦的時候,有他好看的。”滕飛躍瞪了賈亮一眼:“你胡說什么?”賈亮閉上了嘴,但臉上的神情分明寫著不服氣。
方圓下樓,張國亮已經等了方圓好一會兒了。看到方圓來了,張國亮拉門請方圓上車。車啟動起來,張國亮說:“校長可真忙啊!”方圓嘆口氣:“國亮,看似我是有一些風光,現在我的苦惱又有誰知道?壓力很大,分向乏術、心神俱疲、筋疲力盡。國亮,以后你不用在車門外等著給我開門。全教育局上下,眼睛多著呢,你坐在車里等,免得他們說閑話。”張國亮說:“知道了。校長,您休息休息吧。我給你選一首輕音樂,您聽著音樂,閉閉眼。”方圓說:“好。”
方圓真地睡著了。等方圓醒來的時候,卻看到天已經擦黑了。車里,仍然響著那舒緩的樂曲,轎車依然在行駛,只不過是在圍著操場轉圈。方圓猛地坐了起來:“國亮,怎么搞的?我這急著回來開會呢。”張國亮說:“我本來是想叫醒您的。是邱校長讓我不要叫醒您,讓我開著車,繞著操場轉幾圈,讓您繼續睡的。中間我把車熄火了一段時間,但怕cd機用電太多,就把車拉起來,繞操場跑一跑,這樣保證您聽著樂曲休息。”方圓心里不知道是該埋怨張國亮,還是要埋怨邱正軒,亦或還有幾分感動。
校務會開得很晚。方圓、邱正軒、戴良花、那紅、黃嘉偉、阮少修,外加辦公室主任陳秋蘋,研究學校可接受的獎勵基金方案,從小會議室研究到了學校食堂,吃完晚報又從學校食堂又研究回了小會議室。大家的心思似乎是一致的,就是要切實維護東州5中的利益,不能讓東升集團牽著鼻子走。方圓這一回深切地體驗到了,集思廣益是多么地重要。三個臭皮匠,抵個諸葛亮。沒有人懈怠,也沒有人抱怨,大家都圍繞著東升獎勵基金,暢所欲言,在邱正軒的建議下,擬定了三份不同的方案,分別是學校最理想方案、學校可接受方案和學校勉強能接受的底線方案。看看墻上的石英鐘,方圓說:“大家都辛苦了。阮校長,我們這么辛苦,是不是應該發一點加班費啊?”阮少修說:“應該,應該。”方圓說:“一人一百元加班費,外加20元出租車補貼吧。”阮少修說:“好。”方圓說:“有了這三套方案,我心里踏實多了。”阮少修說:“我今天晚上在這里加個班,把這三套方案全部都整理出來,明天與東升集團談判用。”方圓說:“辛苦你了,少修。”阮少修說:“這些日子,我和陳主任沒能與東升集團談好,我有責任。我這是將功補過,是亡羊補牢。”方圓說:“這怎么能怪你呢?商人都是精明得很,無利不起早,他們如果不能收回這100萬,或者用別的辦法讓這100萬給他們帶來超過100萬的收益,他們又怎么會拿出來呢?今天我要謝謝大家,邱校長、戴書記、那校長、黃校長,今天都能站在學校全局的立場,發表看法,提出意見和建議,讓我們這三個方案成型,我謝謝大家。”那紅說:“方校,我覺得咱學校現在在你的領導下,前所未有地團結。每一個人都在各自的崗位上用心做事,大家都心甘情愿地接受你的領導。就像今天加班,大家都是自覺自愿的,而且像我,為了能夠維護咱學校的利益,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發自肺腑,也是出于公心。”方圓說:“能夠看得出來,大家確實是用心來做。”那紅說:“方校,我是一個直腸子,有一說一,有二說二。”方圓說:“那校長請講。”那紅說:“其實這件事,如果我們學校班子早一點集體研究,就不會像現在這樣被動。有的時候,我認為依靠一個人的力量,這是不夠的。”
方圓看看那紅,再看看阮少修,明白了那紅的意思。阮少修何苦精明,自然也是知道,那紅對他阮少修有多少不滿。方圓說:“這件事其實也沒有幾天,也是2月中旬的事情。當時只是一個眉目性的事情,前期的工作是我讓阮校長牽頭來做,因為他是老辦公室主任,待人接物方面經驗比較成熟。這件事沒有談好,與阮校長無關,主要應該是東升集團胃口太大。如果說有責任,那責任也在我,就是我把商人的熱心腸想得太好,沒有想到會提出這么苛刻的條件。”那紅看方圓把責任都攬到自己的身上,便不再說話。方圓說:“邱校長,明天呢,我和阮校長、陳主任去東升公司談判。學校的工作,你和戴書記、那校長、黃校長一起,組織好。對于需要教師來做的有關迎接清江省素質教育現場會的事情,可以提前布置了。如果要召集全體教師開會,你根據工作需要召集吧。”邱正軒說:“校長,其實等后天開會也可以,反正周五學生才報道。”方圓嘆了一口氣:“星期四,我要去鷗江區、鹿堡區兩個區,檢查這兩個區申報清江省依法治教示范縣的工作準備情況。我現在分管政策法規科,這塊工作就是我的,想讓別人去,別人也不會去。今天我在轎車里睡著,其實就是累的,心里壓力大,心靈憔悴,卻沒有地方舒解。”邱正軒說:“其實我們大家都可以幫校長多分擔一些的。”方圓說:“有些工作可以分擔;有些工作又怎么能分擔?就像這獎勵基金的事情,市委王書記、市局翟局長,還是期望最后能夠談成功的,畢竟學校凈得了100萬,是一件好事。可是,東升集團給我們提出這樣苛刻的條件,我們怎么談?如果對方不接受我們的條件,我們怎么辦?雖然我們可以氣話說,大不了我們不要這100萬,但領導的期望擺在那里,誰又能繞得過去?我與這個安董事長還算是比較熟悉,我親自談都沒有把握一定能談下來。要是我不親自去談,最終的結果談崩了,市委王書記、市局翟局長那里,我們怎么交待?就像這一次申報省依法治教示范縣,省里給我們一個推薦名額,還不能保證一定能掛上這個牌子,但這一次我市有5個縣區申報,該推薦誰?我作為分管局長,雖然沒有決策權,但近期要開局長辦公會了,別人都不了解這項工作,我的一句話可能就會得罪四個縣區的領導啊!所以,我心里特別累,有的時候,心里想著要是能安心教學,其實也是一件快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