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2、拜年拜出的難題
[第2章
第二卷校長之道]
第1413節
方圓來到楊芳家的時候，還不到9點鐘。這個時候，來楊芳家拜年的，竟然多數都是趙達夫這位東州市勞動保障局副局長的下屬或來自下面區縣的勞動局同仁。楊芳看到方圓，非常高興，連忙招呼小雅過來招待方圓。方圓說：“趙叔過年好，楊校長過年好，小雅過年好。”趙小雅說：“方哥你也過年好。來，請喝茶。”方圓說：“幾個月不見小雅，女大十八變啊！”趙小雅臉立刻紅了，有些不好意思，坐到一邊不說話，但眼睛卻一直都停留在方圓的身上，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打量。
趙達夫說：“小方啊，今天你能來拜年，我感到挺意外的，當然也很高興。我家老楊這幾天心情就不太好，今天早晨還說，人走茶涼，不可能有人來拜年了。她還跟我打賭，說如果有人來給她拜年，她愿意春節七天假期所有的家務都包了；如果沒有人來拜年，那么就讓我包下這七天的家務。我接了這個打賭，我說，老楊，總是有講良心的人，你以前幫助了那么多的人，不會所有人都忘記了你。小方你來了，老楊跟我打的這個賭，就算是輸了。老楊，這一周的家務都歸你了哦。”楊芳心情似乎很好：“這有什么？從我退居二線，就天天圍著鍋臺轉。今天方圓能來，我高興，就是再多干幾周也無所謂。”趙達夫說：“小方啊，你是一個有良心的好小伙子。”方圓說：“過去幾年，楊校長待我就像是自己家的姑姑或阿姨一樣，我成長的每一個臺階，都浸透著楊校長的心血。特別是在68中，沒有楊校長，就沒有我在省課、全國課取得好成績，也就沒有今天的方圓。在東州5中，楊校長對我的幫助也非常大，正是由于楊校長放手讓我開展工作，在什么情況下都支持我，才使我在東州5中逐漸站穩了腳跟。這樣的恩情，走到哪里，我都不會忘記。無論是誰問起楊校長，我都會如實地告訴他們：楊校長是一位好校長，是一位像慈母一樣善良、公正、厚道的好校長。”
楊芳潸然淚下。在離開東州5中校長崗位，成為東州5中教育督導員的一個多月時間里，楊芳深刻地體會到了什么叫人走茶就涼的世態炎涼，除了阮少修親自來把年貨送過來之外，再沒有人登門來找過她，即便是打電話也只是因為要發獎金了或者有什么集體活動問是否參加，仿佛她已經不是東州5中的人了。同樣，東州3中、東州68中，似乎也同樣把她遺忘，特別是東州68中，是浸潤了楊芳大量心血的學校，沒有人問候，沒有人探望，退了就是退了，離開就是離開了，萬事皆空了。今天，方圓來了，怎能不讓楊芳感動？聽著方圓似乎是發自肺腑的話，楊芳又怎能不流淚？
楊芳拿起面巾紙，拭了拭淚，說：“唉，這都是些過去的事情了，不提也罷。主要還是方圓自己努力，做得好，我只不過是敲了敲邊鼓。”方圓說：“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人都不應該忘本，不應該忘記曾經幫助自己的前輩、領導。楊校長是對我有大恩的人，我從來沒有忘記，今后也不會忘記。楊校長，今后無論有什么事情，只要您感覺到我方圓能辦得到，能辦得了，您就直說，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圍內，我一定盡力。”楊芳說：“好呢，有你這句話，我心里很高興。”
聊了一會兒家常，談到了孔雙華，談到了方圓的兒子，倒也是很多親情的成分在里面。趙小雅也時常插插話，也挺有共同語言。方圓忽然想起了樂天，問道：“今天樂天怎么沒有來？”趙小雅的臉色變了一下，沉默不語。楊芳看在眼里，嘆了一口氣，說：“方圓，都說家丑不可外揚，我一直把你看作我自己的子侄一般。原本，樂天與小雅的感情是很好的，但自從我不再擔任東州5中的校長之后，樂天與小雅之間也不那么熱乎了，也不太來我家了。為了這件事，樂天與小雅吵了好幾次，現在我也說不清兩個人之間是怎么回事了。”
啊？怎么會這樣？方圓對樂天的印象一直都很好，但今天聽到這樣的消息，還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方圓看看趙小雅，小雅大方地抬起頭，說：“方哥，我還小，過了今年的生日才23歲，還可以繼續選擇意中人。樂天以前對我很好，我能感受到；樂天現在對我不好，我猜想可能是與我媽退下來有關系，我媽不能再幫助他了，他現在已經想結束這段感情了，只是沒有合適的借口，所以只好拖著，用吵架的方式來傷害我，希望我能提出分手，他正好同意，避免別人指責他是陳世美。或者，等待我忍受不了，然后我移情別戀，然后他可以以我的不忠誠來結束這段感情，把責任都推到我的身上。”
楊芳又忍不住流下淚來。趙達夫說：“小方啊，人哪，有的時候會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原來對樂天的印象非常好，這小伙子，又勤快又體貼，來我家就像在自己家一樣，什么活都搶著干，逢年過節，給我買個這個，給老楊買個那個。開始的時候，我和老楊對樂天并不是十分滿意，覺得他家境一般，能力也不是特別突出；后來，被這小伙子表現出來的種種優良品質所打動。特別是他在省信息技術優質課比賽中拿到一等獎之后，我們也覺得這個小伙子肯定將來有出息，這才明確了他與小雅的關系。沒想到老楊一退，這家伙竟然鬧這么一出戲。不過，這也是一個教訓，以后我和老楊再替小雅找男朋友的時候，一定會嚴把關。”
樂天在方圓心目中的美好印象已經完全打破。方圓思緒萬千：剛剛被楊英賢“教育”了一回，現在又被“樂天”教育一回，生活啊，你可真是復雜得讓我看不透；眼睛啊，你為什么一次次地欺騙了我，我看到的，與實際情況，差距竟然是十萬八千里。方圓說：“真是沒想到，真是沒想到啊！趙叔，楊校長，我看你們也不用生氣或上火，通過一件事認清一個人，倒是一件好事，就像最近的謠言事情，讓我認清了楊英賢一樣。早認清比晚認清要好許多，至少小雅還沒有嫁給他。如果小雅嫁給他，未來的某一天，或許他還會離開小雅，那個時候，對小雅的傷害比現在還要大許多。”楊芳嘆了一口氣：“道理是這么一個道理，可惜攤到自己女兒的身上，我是心有不甘啊！”方圓安慰道：“像小雅這么優秀的女孩子，將來一定會找到比樂天更優秀的好小伙。”楊芳說：“話是這樣說。再過幾年，你趙叔也退下來，我擔心還會再鬧這么一出戲啊！方圓，要不你看看你周圍的朋友圈里，有沒有這種像你一樣有良心又很優秀的小伙子，給我家小雅介紹介紹？”方圓說：“這個忙，我一定幫。我會幫小雅物色物色。”趙小雅一點都不害羞，說：“謝謝方哥。”楊芳說：“還有一件事，我也想麻煩麻煩你。”方圓說：“楊校長請講。”楊芳說：“苗群去東州68中主持工作以后，學校的情況每況愈下。苗群與周素素不清不楚，狼狽為奸，學校的面貌是一天不如一天。這樣的學校是沒有前途的，小雅也難以找到發展的定位。我求你一件事，就是把小雅調到東州5中好不好？有你這個哥哥在學校里關照著小雅，我相信小雅一定能夠走正路而且更容易取得成績。另外，小雅與樂天分手，這已經不可避免了，小雅再留在68中，也會很尷尬。”方圓說：“楊校長，我同意接收趙小雅，前提是：苗群校長同意放，市教育局人事科能蓋上章。”楊芳點點頭：“只要你同意，別的工作由我來做。”楊芳與孔麗麗關系非常好，孔麗麗主管人事工作，楊芳就準備直接找孔麗麗呢。
從楊芳家出來，方圓的心情不太好。在方圓的心里，一直把樂天當成是自己的兄弟，在準備省課和全國課的過程中，樂天對自己的幫助也是非常大的，夜以繼日地制作和修改教學課件，毫無怨言。他出身平民家庭，與自己有著相似的上進心，也取得了可喜的成績，讓方圓對樂天非常欣賞。但現在來看，樂天是可以值得相信的人嗎？想不了那么多，方圓抓緊時間趕往第四家：李國強家。
李國強對于方圓能夠來，感到非常高興。李國強說：“方圓，今天你來，叔高興，中午就在叔家吃頓家常飯。”看到李國強殷切的目光，方圓真想答應下來，因為自己也沒有準備再跑另外的人家，可是想到自己還應該回家坐陣，心中一陣猶豫。李國強說：“方圓，你已經很久沒有在叔家吃飯了。叔知道你忙工作，忙事業，并且你也有了自己的家庭，所以也沒有請你過來。今天中午，無論如何，你都要留下來。”方圓心一軟，說：“那就麻煩叔和嬸子了。”李國強的妻子劉新很高興：“好，你跟你叔聊著，我去廚房準備準備。”
李國強就與方圓天南海北地聊著。聊到了方圓最近被謠言攻擊的事，李國強感慨：這是中國人的劣根性，魯迅先生曾經在多部、雜文里都有過批判。方圓說：“沒辦法，嫉妒心在作怪。但是我不認為這是中國人獨有的，外國嫉妒起來也挺可怕。上世紀八十年代，日本富強了，但美國人照樣嫉妒得要命，恨不能把日本的錢都掠為美國所有，所以美國人出了一招，逼日元升值，然后推動日本經濟泡沫化，用了四年的時間，掠奪了日本三十年發展的財富。”李國強說：“美國這明目張膽地強盜邏輯，它是當面搞你，但不會像中國人這樣耍陰謀，使詭計。”方圓說：“也差不多吧。現在中國有成為世紀第二強國的可能性，也引起了美國的嫉妒，于是就在世界上傳播中國威脅論。中華民族是愛好和平的民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中國歷史上有名的侵略戰爭，都是中國的少數民族來完成的，比如元朝是蒙古族打下來的，這個極富侵略性的民族，從中國一直打到了歐洲的匈牙利、捷克，建立了南到印度北部，西到歐洲，南到越南，北到北冰洋的由四大汗國組成的巨無霸型的蒙古帝國。但美國人一直不停地在造謠中國威脅論，鼓吹中國軍事威脅論，然后大量的軍火賣給印度、東南亞國家以及韓國、日本，借著中國威脅論，形成軍火對中國的包圍，并大發軍火財；鼓吹中國的經濟威脅論，造謠中國要發展了，將把世界的資源全部都消耗了也不夠，造謠中國發展了，會讓世界其他國家的人都失業，然后在國際貿易中讓別的國家與美國一起圍堵中國。所以，叔，嫉妒中傷這樣的事情，不僅中國有，外國也一樣有。”
李國強默然。他忽然感覺到，現在的方圓再也不是那個初入世的愣頭小伙子了，而是有一個有思想、有主見的成熟青年。李國強決定不再繞彎子，直接進入主題。李國強說：“方圓，這一次局里缺了一個正處級的主任督學，缺了四個副處級，包括兩個副局長，一個副主任督學，一個副調研員。你對這件事怎么看？”方圓說：“叔，說實話，我沒有什么看法，因為這件事與我沒有關系。”李國強說：“怎么沒有關系？”方圓隱瞞了內心真實的想法，以及獲得的即將被提拔為副處的消息，說：“剛剛提拔為正校，我還沒有資格。我現在的任務是：把東州5中建設好、發展好。我還真沒有想這件事。”李國強說：“那我說說我的看法吧。”方圓說：“好。叔你的看法往往是很準的。”李國強說：“我估計，鄒局長升任主任督學，這已經沒有什么懸念。”方圓說：“是啊！”李國強說：“兩個副局長，一個屬于謝秉國，這幾年教研室的成績很好，謝主任是有功勞的，我感覺他應該能接鄒局長的位置，管全市的教育教學。”方圓點點頭。李國強說：“另一個副局長，我原來以為應該是張元慶的，現在張元慶因為中傷你，受處分了，我估計他已經當不了副局長了。另外一個副局長，現在想想，還真有可能是你呢！”
“我？”方圓的心里也是一陣亂動。方圓聽岳父說過，年后可能會晉升副處級，但沒有奢望當副局長。方圓連忙否認：“叔，這是不可能的。如果我當了正校長好幾年了，或許有可能；現在我當正校長才一個月，怎么可能晉升？”李國強說：“有的時候，升與不升，也不是你我說了算的，都是市領導說了算的。我看出來，畢市長對你也不錯，有畢市長多為你說話，你就是不想進步，也挺困難啊！”方圓說：“還是要安心努力工作，別的事情不是我考慮的，我也就不考慮。”
李國強說：“方圓有這樣的心態，叔真為你高興。可是，叔心里有個想法，想跟你商量商量，你覺得行不行？”方圓說：“叔請講。”李國強說：“如果謝秉國調到教育局當局長，我覺得我還是能夠勝任教研室主任的職務的。”
啊？方圓大吃一驚。真沒有想到，李國強竟然想當教研室主任！敢情李國強繞著彎子，談這一次教育局即將到來的人事變動，原來是落腳在教研室主任的崗位。但是誰敢說謝秉國就一定能夠擔任教育局副局長呢？不過，謝秉國也確實有這樣的成績來作為提拔的后盾，方圓也覺得有幾分可信性。
李國強說：“方圓，叔當教研員也好多年了，就是干副主任也兩年了。其實，我在教研室工作這么多年，教研室該怎么管，該怎樣開展有效的教研活動，我早就摸個門清。叔今年40出頭，如果這一次能夠晉升，意味著未來還有發展的機會；如果這一回不能晉升，那叔估計也就那樣了。”
方圓點點頭，沒有說話。李國強說：“叔平常從來沒有求過你，這一回，叔也算是厚著臉皮，求你在有關的領導那里說句話。畢竟，我與劉運堂比起來，資歷差了不少。但我又不甘心讓劉運堂當了教研室主任，如果他當了主任，我估計沒有什么好果子吃，這幾年他就與我不對付。”
方圓的心里為難起來。一起把李國強當作親叔叔看，因為以前從來沒有感覺到李國強也有功利心，今天看，李國強的功利心也同樣不小啊！只是李國強叔叔求自己了，這個要求能答應嗎？方圓的心里犯了難。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