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誤會
畢全力、郝丁一來到病房時,只有燕昭東和翟新文沒有走,而俞思壯、明裕雲早就不見了蹤影。
畢全力先是跟方圓關切地握手:“方圓,生病這麼大的事情,為什麼不跟我說呢?”郝丁一說:“是啊,如果不是翟局長告訴我,我和畢市長都不知道呢!”翟新文坐山看風光,要的就是這樣的誤會,要的就是不滿。幾天后的教育局黨委會,是近兩年來最艱難的一次,只要方圓與郝丁一不是一條心,那麼自己就依然有很大的希望把握住這一次人事調整。方圓是肯定不能得罪了,王國棟的面子、宋雲生的面子,幾位省領導的面子,哪一個都不小啊!生個小病竟然還能驚動王國棟親自來探望,在東州市處級幹部中真找不到第二個人。
方圓說:“郝書記,這一次我生病很突然,真不準備驚動任何人。我只給阮少修打過一個電話,然後學校的幾個同志來看我;接過黨校同學的一個電話,然後王國棟書記和這位甌江區的燕區長過來了。我是準備不再通知其他任何人的,包括畢市長、郝書記、翟局長。我還納悶呢,你們三位領導怎麼知道的?”
很平和的幾句解釋,畢全力、郝丁一都明白了,翟新文不是方圓通知的。郝丁一看向幾位東州5中的人,阮少修說:“我只告訴了戴書記。”戴良花說:“我只告訴了黃校長。”黃嘉偉說:“我跟著戴書記就來了。”
翟新文感慨:方圓這個人吧,越是實話實說,越是厲害的陽謀。翟新文說:“是衛生局的俞局長告訴我的。”畢全力說:“翟局長果然是有水平的人哪!”翟新文訕訕一笑:“我也是及時通知一下郝書記,畢竟方圓也是教育局班子成員呢!”畢全力不再理睬翟新文,問方圓:“現在情況怎麼樣?”方圓說:“心有點發慌,頭有點沉。”畢全力說:“王書記已經走了多久?”方圓說:“十分鐘最多。”畢全力說:“方圓你好好養病。王書記來了,我相信醫生都能重視起來,我和丁一也就不打擾你休息了。”方圓說:“謝謝畢市長、郝書記。”郝丁一說:“方局長,下週的黨委會能參加嗎?”方圓說:“我一定參加!”郝丁一說:“那太好了。”畢全力說:“丁一!”郝丁一看了一眼翟新文,不再說話。畢全力說:“我和丁一準備走了,翟局長不準備走嗎?方圓該休息了。”
本來翟新文還真沒準備走,被畢全力問到這份上,都影響到方圓休息了,也只能說:“小方,你好好休息吧。改日我再來看你。”方圓又下床,翟新文按定他:“不用的。好好休息吧。”方圓說:“我沒事,下床走走路還可以的。”燕昭東說:“方局長,我也回去了。有什麼需要我做的,給我打個電話。”方圓說:“燕區長,謝謝啦!”燕昭東說:“或□□天,班委的同學都會來看望你。”方圓說:“請班長大家,不要來了。我現在其實挺希望清清靜靜的。”燕昭東說:“陳書記在禮數上是不會缺失的。”
方圓感慨:官場語言真是一種奇妙的語言,好像是誇獎,實際是批評;好像是說張三,其實是談李四;好像是沒回答,實際上已經回答得清清楚楚。方圓說:“班委的同學們有心了。班長,誰也不要買東西,能來看看,我就很感激了。”燕昭東說:“估計啊,同學們都不差錢。”方圓與燕昭東相視而笑。
送幾位出門,方圓對東州5中的幾個人說:“你們也回去吧。”餘聿說:“我留下來。我已經跟我家屬說好了,她很支援我的。”方圓點點頭。
病房裡安靜了下來。醫生和護士陸陸續續地進來,對方圓細致詢問,又給掛上了吊針。掛的什麼藥,方圓不關心,肯定是有利於自己身體恢復的。醫生關切地說:“方局長,請放心,俞院長,俞局長,畢主任,都千叮嚀萬囑咐。有什麼事,您隨時讓人喊一聲,我們馬上就到。白天是我們科主任和護士長親自陪護,晚上我和小於陪護。”方圓點點頭:“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女護士甜美一笑:“方局長,我一定會陪護好的。”方圓點點頭,裝逼:“謝謝小於。”不再多說話,閉上了眼睛。,一個護士,今天見第一面,那大眼睛就忽閃忽閃地飄,時代真變了呀!
年輕醫生看到方圓不再說話,就開始苦口婆心叮囑餘聿。方圓知道醫生的想法,裝作聽不到,閉著眼睛。孔雙華又趕過來了,給方圓帶來了很多換洗的衣物和一些洗漱用品,盡到了一個妻子的職責。方圓說:“有餘聿在這裡,你放心吧。睿睿還離不開你的。”孔雙華說:“餘主任,我家方圓可就交給你了。”餘聿紅著臉:“孔老師,我還不是主任呢!”孔雙華說:“幹得好了,肯定就是了。”方圓忽然覺得應該對孔雙華刮目相看。不在官場,也會說官場話了,是受孔子田的薰陶,還是自己的薰陶呢?
孔雙華很快離開了,畢竟還心事她的寶貝兒子。看到方圓這裡有人照顧著,還是一個男人,孔雙華自然比較放心。可就在孔雙華走了不久,宋思思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宋思思打過電話來,是新婚燕爾的感覺,讓宋思思對方圓的身體有一種迷戀,對有一種迷戀。或許每一個剛剛體驗過樂趣的年輕女子,都會有與宋思思相仿的感覺。宋思思甚至在白天工作的時候,都會想著與方圓相擁相愛的那醉人滋味,渴望著得到方圓的撫慰與親吻。今天是星期六,對於家族企業的負責人來說,是不分雙休日和工作日的。所以,白天,宋思思也上班,而且要在爸爸、媽媽的指導下,處理許許多多的工作。忙的時候,思念與眷戀也能淡一些;可當晚上下了班,在家吃完晚飯,宋思思的心裡、腦子裡,可就全是方圓了。她一個人躲在臥室裡,看著窗外,希望能夠看到奇跡出現:方圓突然出現在別墅的外面。但一分一秒過去,宋思思只有失望,沒有希望。方圓整整一天沒有給自己打電話了,今天是星期六呢,方圓在忙啥?是不是在家陪兒子和孔雙華?一想到這一層,宋思思的心裡生出許多的酸楚:要是自己現在能像孔雙華那樣,該多好啊!要是自己和方圓也能有一個小寶貝該多好啊!要是自己和小寶貝每天都能圍繞著小寶貝的爸爸身邊,共享天倫之樂,該多好啊!
越想越忍不住,宋思思就想給方圓打電話。她的心裡微微有點生氣:方圓,為什麼一整天不給自己打個電話?難道自己在方圓的心裡一點地位都沒有嗎?那自己到底算方圓的什麼人?自己一心一意地愛著方圓,如果方圓不能把愛分過來一點,那自己該是多麼賤啊!
房間的內線電話響起來,這是樓下打過來的:“思思,你下樓來,我有事跟你說。”宋思思說:“爸,我都躺下了,不下去了。”宋大成說:“是關於方圓的事情。剛才,納斯集團的盛叔叔打來電話,說方圓今天參觀納斯集團的董事會了。”宋思思說:“我馬上下樓。”
一樓的大客廳,宋大成把盛啟明的話轉達給了宋思思。宋思思說:“方圓為什麼要參迦納斯集團的董事會呀?”朱蕊說:“是啊,這件事真地很奇怪!”宋大成說:“更奇怪的是,丁曉華為什麼要提名方圓擔任納斯集團的非執行董事。董事,要麼有股份,要麼是家族的成員。方圓難道跟丁曉華的女兒也有些來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