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5、沉不住氣

在東州市最著名的野味餐飲之一～～雁蕩秋色度假賓館，翟新文、方圓、宋萍、萬大全四人的小范圍聚會以皆大歡喜而結束。翟新文、方圓，差不多一人一瓶五糧液，而萬大全差不多喝了一瓶半還要多，宋萍則巾幗不讓須眉，也差不多喝了半斤白酒。翟新文向萬大全匯報了在寒假開始后春節之前，赴東州各部隊慰問演出3場，并到警備區司令部演出1場，更是向萬大全承諾，只要他還在教育局局長的崗位上，就一定堅持做東州市雙擁工作的模范單位，不但在寒假期間赴部隊演出常態化，每年的八一建軍節前后，利用暑假時間也要組織赴部隊的文藝演出。至于如何演出，一切聽萬大全的指示。另外，對于丈夫是解放軍指戰員的教師，予以格外關照，每年寒假暑假可報銷赴部隊探親車船票一次。平白送上兩份大禮，萬大全自然是笑納，對翟新文的印象也是相當好。當然，在與方圓私下里個別交流的時候，還是感謝了方圓，讓方圓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在酒席上，翟新文當場將寒假赴部隊演出的任務交待給了工會主席宋萍，囑咐宋萍，多與警備區聯系，一定要把最精彩的節目獻給解放軍，讓指戰員滿意，更要讓萬政委滿意。

司禮國拉著翟新文、宋萍和方圓一車人返回市區，萬大全自然有軍車拉著返回。在放下宋萍之后，翟新文讓方圓坐到后排。翟新文拉著方圓的手，說：“小方啊，今天我要代表市教育局，也代表我自己，謝謝你啊！”方圓說：“翟局長，我敬佩您為雙擁工作所做的這些事。”翟新文笑了笑，心里說：方圓啊方圓，如果我今天不做出這么多的承諾，那么幾天之后的常委會，萬大全就不會為我說話。不過，這一些，都不能跟方圓講。翟新文說：“做一個中國公民，能夠在安全平安的環境里生活、工作、學習，中國軍人的功勞最大。我們為解放軍做一點事，理所應當啊！”方圓說：“不是每一個人都能有局長您這樣的境界。”翟新文聽著心里很受用，說：“做一點點事，也不值得提。方圓，我最近還有一個打算。快放寒假了，我想去看農村的那些青聯希望小學的建設情況。雖然說，青聯希望小學的善款是由團市委出的，但作為教育的主管行政機關，也應該做好青聯希望小學建好之后的后續配套工作。有些時候，雖然市教育局不能直接管到縣里的學校，但對縣教體局還是有一定的業務指導權限。不知道明天，團市委畢書記是否有時間，如果有時間，我想與他溝通一下視察青聯希望小學的事。”方圓說：“好，這是好事，這是局長為貧困地區的少年兒童做的大好事，我全力支持您。明天一早，我就給畢書記打電話。”翟新文說：“好，中午我來安排。你打通電話，只要畢書記同意，別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方圓說：“好的，局長。”

第二天上午，翟新文早晨8點多就來到了教育局。來到教育局后，問了一句傳達，竟得知，昨天晚上孫紅軍加了整整一宿班，沒有回去。翟新文嘆了一口氣，說起來，孫紅軍真是不錯的同志，可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這個時候也只能是各人顧各人了。昨天晚上的醉酒應該說是沒有白醉，至少萬大全在常委會上應該不會同意對自己的人事調整吧。也不知道市委常委會哪一天開，但相信，在1月15日前肯定會開。今天來，就是在等市委常委、團市委書記畢全力的消息。畢全力建設了11所希望小學啊！市教育局有專項農村教育經費，從中擠出110萬，也不是不可以。說到這110萬，翟新文真是肉疼啊！可是，為了頭頂上的帽子，就是220萬，該拿也要拿，反正都是國家財政的錢，也不是自己的腰包，給誰不一樣給，送給畢全力推動建設的青聯希望小學，這就是送畢全力一個大人情。有這么一份厚禮，還怕畢全力不支持我翟新文嗎？至于孫紅軍，在保證自己頭頂上的帽子不出現危險的前提下，當然也是要為他說說話的，畢竟如果自己不幫那些與自己同心同德的人，以后還有誰能夠鐵心跟自己干活？

翟新文多上了一層樓，來到了孫紅軍的辦公室。推門走進去，看到孫紅軍、張元慶、申軍都在。翟新文說：“聽說你們三個昨天晚上加了一宿班，辛苦了。”孫紅軍站了起來：“局長，不辛苦。為了開好這一次廉政動員大會，吃一點苦算得了什么？”翟新文說：“大家所付出的，都不會白付出，未來的一天，一定會有回報。”

對于這樣的畫餅，張元慶、申軍都是感冒的；但孫紅軍此時此刻，已經不感冒了。只一夜的功夫，孫紅軍的嘴唇上長了不少紅腫的水泡，可見心靈的折磨是多么的深重。孫紅軍說：“不知道翟局長是否有時間，我想單獨跟你匯報匯報。”翟新文現在有些怕見孫紅軍，但面對親密的戰友和下屬，翟新文無法拒絕：“來吧，紅軍。你們兩個抓緊時間休息休息，過一會兒我聽取你們籌備情況的匯報。”張元慶和申軍說：“好的，局長。”

翟新文的辦公室。翟新文看了一眼孫紅軍，說：“紅軍，是不是上火了？看你嘴唇上，昨天還好好的呢！”孫紅軍說：“局長，說實話，我現在心里一點底都沒有。我心里真地很擔心，我會像馮淵道一樣，承擔本不應該由我來承擔的責任。局長，您知道的，倪右盛貪污的錢，都是發生在我擔任紀委書記之前；于勝利和馮亮，他們與倪右盛之間有什么內幕的往來，我也根本不清楚啊！如果要讓我來承擔責任，我想不通，也承擔不起。”

孫紅軍是明白人啊！翟新文感慨。翟新文說：“紅軍，你說的這些情況，我昨天全部都向鄧市長匯報過。鄧市長知道了這個情況，那么宋市長自然也清楚。另外，紀委黃書記也是了解的，我相信市領導們一定會做通盤考慮，你不要太悲觀。能為你說話的時候，我是百分百為你說話，畢竟我們之間合作得那么愉快。”

孫紅軍說：“局長，我是一直鐵了心跟著您干的，這您最清楚。”翟新文說：“是的，我們之間合作非常默契。”孫紅軍說：“我自問在擔任紀委書記這么長時間，不到一年半的時間吧，我自己能夠做到清正廉潔。同時，對于全系統的黨風廉政工作抓得很緊。作為黨委副書記，我配合您做好干部工作，始終與局黨委保持高度一致，這您也是清楚的。”翟新文說：“我很清楚。”孫紅軍說：“您清楚，可是市領導們不一定清楚。局長，您給我指條路吧。”翟新文說：“1月5日，鄧市長要來教育局出席廉政動員大會，紅軍你可以單獨向鄧市長匯報匯報。我給你創造條件。”孫紅軍說：“我就擔心，那個時候有些晚了。”翟新文說：“那你說怎么辦好？”孫紅軍說：“我知道，作為局機關副職，絕對不應該邁過鍋臺就上炕，但我還是想今天跟鄧市長匯報匯報。請局長給協調聯系一下，鄧市長是否有時間？”

翟新文心中不悅，不過神色平靜：“紅軍，鄧市長每天都很忙，我就怕他抽不出時間。說實話，局副職直接去找鄧市長，不是很合適，我擔心適得其反的效果。”孫紅軍說：“局長，看在我一直以來忠心耿耿的份上，您就幫我一次吧。我擔心今天過去了，明天一上班，就來不及了。”翟新文說：“好吧，我馬上與鄧市長聯系一下。”

當著孫紅軍的面，翟新文給鄧云聰打去電話：“鄧市長，您好。”鄧云聰說：“新文，是不是？”翟新文說：“我是新文。鄧市長，有點事向您匯報匯報。”鄧云聰說：“昨天不是已經匯報過了嗎？我已經跟宋市長交流過，宋市長也打電話詢問過紀委黃書記，黃書記說，你與倪右盛、于勝利、馮亮的案子都沒有關系，沒有半點牽連。”翟新文說：“謝謝鄧市長。事實上，我確實與他們沒有牽連。鄧市長，我局黨委副書記孫紅軍，一直以來兢兢業業工作，他與這個案子，我敢擔保，也是半點牽連都沒有。”鄧云聰說：“個人好，不代表班子都好。據我掌握的情況，于勝利不但交待了與倪右盛之間有差不多20多萬的受賄，還交待了他在分管基建工作兩年來，收受基建工程的各類受賄款項，超過200萬啊！馮亮作為前財審科長，涉嫌違規挪用公款數額巨大，也已經被檢察院依法批捕了。另外，我還要告訴你，你局的基建科長，在今天早晨也被帶走了，他擔任基建科長多年，涉嫌收受建筑公司、園林綠化公司等單位的受賄款，也超過40萬。新文哪，宋市長和我，對于你沒有半點牽扯，感到比較寬慰，但是教育局出了這么大的窩案，教育局紀委有沒有責任？要不要負責任？難道你要代替他來承擔這個責任嗎？”翟新文說：“鄧市長，不知道您是否能抽出一點時間，我局的紀委書記孫紅軍，想單獨跟您匯報匯報。”鄧云聰說：“我沒有時間。上午要與香港一家商業巨頭的副總會談，下午要出席一個重要活動。就是有時間，我也不見，你跟他說吧。”翟新文哪里還敢堅持自己的意見：“好的，鄧市長，您忙，我跟他說。”

掛斷電話，翟新文說：“鄧市長說，他上午要會見外商，下午要出席重要活動，今天他沒有時間。”孫紅軍神情黯然：“謝謝局長給幫著聯系。”翟新文說：“能幫你我一定幫你，哪怕我挨批評。”孫紅軍說：“我看到了。”孫紅軍神情落寞地站了起來：“局長，我去準備準備廉政大會的事情了。”翟新文說：“休息休息吧。今天下午我回局后，再跟我匯報吧。”孫紅軍說：“好。”

翟新文一個人呆在辦公室里，看看墻上的鐘，已經過了9點，這個方圓，是不是昨天喝醉了，把正事兒給忘記了？翟新文的心有些焦躁起來。翟新文拿起電話，直接給方圓撥過去，卻發現手機占線。翟新文心里一喜，看來正在跟畢全力通電話啊！

翟新文又等了10分鐘，仍然沒有電話打過來，忍不住又給方圓打電話，還是占線。嘿，這方圓不是在給畢全力打電話吧？搞不定是在跟小妹妹在神聊吧！

翟新文又等了10分鐘，方圓還是沒有打電話過來。翟新文真沉不住氣了，又給方圓的手機撥了過去，呵，仍然占線。翟新文的心毛躁起來：是不是方圓一直沒有說服畢全力啊？怎么這么久，還沒有談完？莫不是方圓不是在與畢全力通電話？如果真是這樣，肯定是把正事給忘記了，翟新文心里的火氣騰騰地燃燒起來：方圓，都什么時候了，還分不清孰輕孰重？也怪自己，昨天直接跟方圓說清楚，今天跟畢全力見面非常重要。方圓，方圓，你可急死我了。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