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4、再出一張牌
從鄧云聰的辦公室出來，翟新文坐到了自己的紅旗轎車里。閉上眼睛，翟新文說：“回局。”司禮國沒有說話，默默地啟動了轎車。翟新文心潮澎湃，思緒萬千：這件事只向鄧云聰匯報能行嗎？這件事是否再需要找一找王國棟書記？猶豫半晌，終于決定吊在一棵樹上。在這樣復雜的環境里，如果在市委書記和市長兩位主要首長之間腳踩兩只船，一般情況下會死得很慘。有了宋市長的支持，至少意味著宋市長、鄧市長、盛部長、常部長四張票，如果再加上了解到的竇黨濟區委書記、時明祥市委副書記兩票平常也傾向于宋市長的票，這就有了6票，雖然較多，但仍然不足半數，在東州市委，一共有13個常委啊！
剩下的7個常委，翟新文盤算了一下，紀委書記黃杰肯定是爭取不了的，王國棟書記和竇勝忠部長估計也比較難，政法委書記也沒有太多交往，傅全勝副市長雖然有過一些交往，但上一次喝酒的時候中途退場，估計傅市長也會有些不好的印象。這5票現在看，是難以爭取的。還剩下警備區政委萬大全和團市委書記畢全力。翟新文靈光一閃：方圓與軍界的關系深不可測，好像畢全力與方圓的關系也很好啊！如果不是這樣，青聯希望小學的奠基儀式為什么會邀請方圓參加？方圓，這個方圓現在還真是繞不開了。翟新文的心里說不上是一種什么滋味。這樣也好，方圓是自己的兵，讓方圓出面，幫自己一把，對自己有好處，對他方圓也有好處不是？想到這里，翟新文想起昨天方圓還給自己來了一條祝福的短信，找出來讀了一讀：“局長：感謝您對我的關懷和培養，沒有局長，就沒有我的進步和成長。在新的一年，衷心祝福局長身體健康、步步高升、萬事如意。需要我來出力的時候，一定會竭盡全力。”
翟新文笑了：呵，還挺有意思的短信。可惜昨天短信太多，沒來得及細看，也沒有回。好，既然表了這樣的決心，那么現在就是養兵千日，用在一時的時候了。翟新文提取了方圓的手機號碼，撥了過去。
才響了兩聲，就聽到了方圓恭恭敬敬的聲音：“局長好。”翟新文說：“小方，謝謝你的短信祝福啊！沒有來得及回呢！”方圓說：“局長日理萬機，接到局長的電話，已經非常感激。”翟新文說：“今天忙嗎？”方圓說：“我在家思考如何在5中更全面地實施素質教育，為春節之后的清江省素質教育現場會做準備。”翟新文說：“很好啊！休息時間也不忘工作，值得表揚。”方圓說：“謝謝局長。”翟新文說：“吃午飯了嗎？”方圓說：“還沒有，不過已經準備好了。”翟新文說：“中午來教育局吧，陪我吃頓午飯，有些事我要跟你說。”方圓說：“好，我馬上就到。”
紅旗轎車很快就駛回了市教育局。翟新文剛剛來到辦公室門口，就聽到有人喊：“翟局長。”方圓來了？回過頭，卻發現是黨委副書記孫紅軍。翟新文愣了一下，內心涌出一點點慚愧，但很快就恢復平靜：“紅軍啊！來，進來吧。”打開辦公室的門，翟新文與孫紅軍一前一后地進了局長室。翟新文在座位上坐好后，對孫紅軍說：“紅軍辛苦了。申軍和元慶都在嗎？”孫紅軍說：“都在，他們都在籌備廉政大會的事情。”翟新文說：“好啊！你們不能光干活，不吃飯。中午了，你帶他們兩個，到辦公樓后的海鮮樓，點幾個好菜，吃點飯，下午回來接著干。”孫紅軍說：“好的。”翟新文說：“中午，我還有些事，不能陪你們。”孫紅軍說：“局長您忙。局長，今天一上午，我這心七上八下的，一直也不踏實啊！”翟新文明白孫紅軍的意思，斟酌了一下，說：“紅軍，你的工作大家有目共睹。今天我向鄧市長匯報工作的時候，也特意提了你兢兢業業的工作情況。雖然鄧市長沒有表態，但我相信，鄧市長已經對你很有印象了。”孫紅軍說：“鄧市長沒有表態嗎？”翟新文說：“哦，鄧市長說，教育系統的廉政動員大會，他要參加。紅軍，好好準備這個廉政大會吧。我看時間也就定在1月5日吧。1月4日開教育局黨委擴大會議，研究和部署廉政的有關工作，1月5日就開廉政大會。既然鄧市長要親自參加，那么紅軍你的準備也更有意義了。”孫紅軍說：“好，我一定精心準備，確保大會開得圓滿成功。”翟新文說：“去吃飯吧。我中午還有些別的事，不陪你們了。”孫紅軍猶豫了一下，欲言又止，說：“好的，局長，我出去了。”
孫紅軍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接到傳達室的內線電話：“孫書記，東州5中的方圓書記來了，說是找翟局長。”孫紅軍說：“知道了。謝謝。”坐在辦公椅上，孫紅軍琢磨起來：這個時候，翟新文找方圓來，是什么意思？難道是想讓方圓出面協調，借用方圓的背景和實力，保他本人的平安嗎？孫紅軍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心里也打定主意：你翟新文找方圓，那我晚上就約方圓也出來談一談。只是不知道，翟新文找方圓，到底是為了什么事，或者要找什么人。看來，翟新文在鄧市長那里，確實沒有得到什么承諾。難道自己也要像前任的紀委書記那樣，為這一次的腐敗事件負責嗎？關鍵的是，自己能負得起這個責任嗎？一直兢兢業業工作，一直老老實實做人，沒有做什么違法的事，卻要為違法的人負責，這公平嗎？孫紅軍的氣越發不順了。
方圓敲敲門，聽到翟新文那熟悉而宏亮的聲音：“進來。”方圓笑著推門進來：“局長，我來了。”翟新文說：“好，不用坐了，我們先出去吃飯，一邊吃一邊談工作。”方圓說：“好。”
方圓跟在翟新文的后面，一路走下樓。與翟新文一起坐到了紅旗轎車的后排，翟新文說：“小司，安排到翠竹園。你負責點菜，只要特色，貴精不貴多。”司禮國說：“好。”一路上，翟新文關切地詢問了孔雙華的情況，詢問了方睿，讓方圓感受到了局長的貼心關懷，心里很是溫暖。但翟新文并沒有談其他任何事情，很顯然，要談的內容，司機也是不方便知道的。
孫紅軍與張元慶站在孫紅軍的辦公室。張元慶說：“翟局長帶方圓出去干什么？”孫紅軍苦笑，聳聳肩：“你問我，我怎么知道？”張元慶說：“這人要是紅啊，放在雪地里也是紅的。”孫紅軍聽出張元慶的醋意，制止道：“方圓的進步是靠成績拼出來的，方圓能進步，是多種因素共同推動的。我并不認為，他的岳父東州大學的孔校長發揮了多少作用。”張元慶說：“是啊，聽說東州軍隊的許多高級軍官，也與方圓稱兄道弟。”孫紅軍說：“這是個人的本事，元慶你有這樣的本事，我也會很佩服你。”張元慶無語：唉，在翟新文面前挑撥，無用；在孫紅軍面前挑撥，也是無用啊！
翠竹園，顧名思義，二層的小樓，主建筑材料就是毛竹，室內的裝飾畫，也是以竹為主基調，室外的風景，更是翠竹環繞，讓人有賞心悅目的幽靜感覺。翟新文說：“這個地方怎么樣？”方圓說：“我第一次來，非常好。真不知道，在東州市區還有這樣的好環境。”翟新文說：“這里啊最適合兩類人過來，第一類就是談情說愛的青年男女，很顯然，我們并不合適；第二類就是文人墨客，在這里品茶一杯，飲酒一杯，再吟詩作畫，倒也能附庸風雅一回。”方圓說：“局長您說得太精辟了。”翟新文說：“我是大學畢業生，你是教育碩士，好歹我們都算是文化人兒。”方圓說：“不敢當。要向局長學的東西太多了。”翟新文哈哈大笑。
翟新文關切地詢問起方圓在5中的工作、學習和生活，方圓也如實地向翟新文匯報。翟新文說：“小方啊！你是局黨委重點培養的后備干部，曾經好幾次，我都想把你直接任命為5中的校長兼黨總支書記，但因為爭議太大，只能作罷。要知道，東州5中歷史上最年輕的校長，也超過40歲，在整個東州，還沒有28歲就擔任中學正校長的先例。作為局長，我縱然是有心提拔你，但也要考慮到社會影響。尤其現在，在黨委委員一人一票的新體制下，更多地體現了民主，而難以完全集中，我作為局長，在黨委的9名成員中，也只是占了1票。”方圓說：“謝謝局長的厚愛。我現在已經是東州各中學唯一的30歲以下的正科級，這都是局長關懷的結果。謝謝局長，我一定用心工作，不辜負局長的厚愛。”翟新文說：“小方，我看重你，看好你，不僅僅因為你是我恩師的女婿，更重要的原因在你自己很努力，成績也很突出。如果沒有突出的成績，就是我提拔了你，大家也不會服氣，學校的老師們也不會服從你的管理。現在，在東州5中，從我了解的情況看，絕大多數老師都是很佩服你這個年輕的黨總支書記的。”方圓說：“謝謝局長鼓勵。其實我向楊校長學了很多，同時也在向局長您學習。”翟新文說：“哦？向我學習？”方圓說：“是啊！翟局長看問題高屋建瓴，大局觀念讓我非常佩服；翟局長做事沉穩冷靜，讓我領略了一個黨的高級領導干部是如何工作如何做事的；翟局長經常加班加點到半夜，節假日也經常加班，這更是為全市教育系統的干部教師樹立了良好的榜樣，更是我學習的楷模。”翟新文聽著這些話，心里是舒服的。翟新文話鋒一轉，說：“真是這樣的嗎？”方圓說：“是啊，這都是我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翟新文說：“可惜喲，市委常委們不知道我這樣拼命的工作。”方圓說：“他們會知道的。每一個人心里都有一桿秤。我覺得，像局長這樣勤勉敬業的局長，不但我們基層知道，上級領導也一樣知道。我們是親身感受，上級領導信息來源很多，自然知道得更清楚。”翟新文心里得到了極大的安慰：怪不得那么多領導都喜歡方圓，媽的，我翟新文也喜歡這樣的方圓啊！翟新文說：“是啊，是否被上級領導知道，并不重要，我只不過開個玩笑。我所做的一切，就是為了擔負好自己所承擔的局長職責，就是不能負責全市廣大人民群眾對教育的期待。”方圓說：“局長，我敬佩您。”翟新文哈哈大笑。
品著小酒，吃著特色的美食佳肴，翟新文忽然說道：“方圓，東州市是多年的雙擁模范城，作為教育部門，也不應該落后，也應該在擁軍方面多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你有什么好建議？”方圓愣了，看著翟新文，說：“局長，我對這件事一竅不通。您覺得5中應該怎么做，布置下來，我一定按照局長的指示，把擁軍工作做好。”翟新文說：“上一次，教育局組織了慶國慶迎十七大文藝演出，那些獲獎的節目還真不錯。學生馬上就要組織期末考試了，考試結束就沒有什么事了。如果教育局把老師們組織起來，赴部隊進行新年慰問，好不好？就把上一次獲獎的15個節目，組織組織，我相信，應該會給部隊的同志們帶來新春的歡樂，應該會為東州市的雙擁工作做出教育部門的貢獻。”方圓說：“太好了，局長。您的決定實在是太英明了。”翟新文說：“我一直想向警備區萬大全政委當面匯報匯報，只可惜沒有合適的機會。”方圓脫口而出：“局長，我約一下萬政委，如果可能，今天晚上您就可以向萬政委匯報教育局的設想了。我相信，萬政委一定會非常高興。”
翟新文說：“好，小方，你跟萬政委聯系，今天晚上我安排地方。”方圓立刻拿出手機，給萬大全撥了過去：“萬大哥，我是方圓啊！打擾您中午休息了。”萬大全說：“兄弟什么時候打電話來，我都歡迎。”方圓說：“我們局長要向您匯報一下工作，不知道萬大哥有沒有時間？”萬大全說：“你們局長向我匯報工作？教育還有什么工作與部隊有關系嗎？”方圓說：“我們局長說，東州市是雙擁模范城，教育部門也應該為雙擁工作做貢獻。我們教育上有很多文藝優秀的老師，快過春節了，我們局長想向您匯報，教育局將組織部分教師，深入部隊慰問演出的事。不知道萬大哥有沒有時間？”萬大全想了一想，這里面必然有玄機啊！萬大全說：“好吧，既然小兄弟邀請，那么我一定參加。一直想與小兄弟好好喝一頓，就借這個機會吧。”方圓說：“太好了。什么地點，我再給您打電話。謝謝您了，萬大哥。”
掛斷手機，方圓說：“局長，萬政委同意了。”翟新文大喜過望，只要是今天向萬大全匯報了雙擁的計劃，那么假如市委常委會上討論自己的任職問題，萬大全肯定不會同意想把自己排擠走的那一方意見。翟新文說：“不知道萬政委在喝酒吃飯方面有什么偏好？”方圓說：“萬政委喜歡喝五糧液，不喜歡喝茅臺；比較喜歡吃山里野菜和野味。”翟新文說：“我知道一個地方，這方面的特色很突出，今天晚上，就在那個地方吧。我們三個人，有一點少；都是大老爺們，也有點呆板。我給宋萍主席打個電話，讓她晚上作陪。”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