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2、原來酒還可以這樣喝
方圓趕到延平,再一次見到了縣委書記岑百強。經dian小說在副縣長馬志聰、教體局書記周小可、局長原進寶的陪同下,視察了多所學校的依法治教情況。
臨近午,馬志聰又要拉方圓等人進入酒店。方圓說:“下午,我還要聽取教體局關於依法治教工作情況的整體匯報,所以午就不要在酒店吃飯了。”馬志聰說:“方局長,酒店昨天已經定好的,現在要是退了,至少會造成幾百元的損失。”原進寶說:“是啊,方局,昨天我親自定的酒店,連菜品都一一落實到位。要是您不去,我們的誠意您感受不到,這交給酒店的錢也拿不回來了。”周小可平常不怎麼說話,但這一回,周小可也開口了:“方局,我們都知道您一心為工作。即便是工作,也需要吃飽了飯才能更好地工作呀!您要是不去吃飯,岑書記一定會發脾氣,批評我們教體局接待工作沒有做好,工作不細致,不周到。方局,如果您體諒我們這些基層的同志,還是請您一定跟著我們去酒店。”
看著原進寶有些惶惑的神情,看著馬志聰、周小可的期待,方圓忽然明白了:基層的同志確實不容易。如果今天不去酒店,在基層看來,就等於是宣告了延平縣已經被排除在推薦名單之外,岑百強書記不發脾氣,那是不可能的。岑書記是比較看重這塊省司法廳、省教育廳聯合頒發的獎牌的。作為縣委書記,發展經濟的壓力,維護穩定的壓力,創造政績的壓力,一肩扛多責,不容易啊!但是如果今天要去酒店,延平方面也是暫時地放心,但推薦的名單到底花落誰家,方圓的壓力也可想而知。
方圓說:“好吧。我代表法規科的幾位同志,感謝延平縣領導的盛情。不過,話說到前面,第一,不喝酒,只吃飯。絕對不能出現把我們市教育局的幾個同志都灌醉的情況,然後下午根本就聽不了匯報,只能返回東州。出現了這樣的情況,受損失的是延平縣,因為延平縣少了一個可以讓我們更好地瞭解延平縣依法治教情況的機會。”馬志聰說:“方局說得對。我們不想失去這樣一個讓市教育局領導瞭解延平的機會。今天午,全桌一人一杯葡萄酒,一杯到底,怎麼樣,方局?”方圓說:“好。我贊同馬縣長的意見。”馬志聰說:“請方局繼續指示。”方圓看了一眼原進寶,他現在在馬志聰的面前很老實,已經基本上是喪失了話語權,一朝天子一朝臣啊!在廉松當延平老大的時候,馬志聰一個堂堂的副縣長,竟然會遭到教體局局長的蔑視;現在,換了岑百強任縣委書記,馬志聰終於可以像一個真正的副縣長一樣說話了。這其實才是最正常的狀態,以前那才叫不正常。不過,能夠體會得出,原進寶現在的日子確實不太好過,似乎周小可也可以在教體局有一定的發言權了。
方圓說:“第二,五個報名申參加省依法治教示範縣評選的縣區,到今天我已經走了四個,最後一個是龍灣區,明天也一定要走完。我的態度很堅決,公平,公正,公開。滕科長,賈老師,路老師負責具體的檔案檢查、實地檢視、按照省標準審核籌備情況、給各縣區打分等工作,我對滕科長、賈老師說了,誰最能在16選10的評選獲得勝利,就推薦誰。為了這個目標,我肯定不會偏袒與我關繫好的縣區,一定會以事實來說話。所以,我希望,延平方面拿出真本事來,讓滕科長等同志感覺到萬無一失,這才更有希望。”
馬志聰贊嘆道:“如果每一個領導同志,都能像方局這樣對待工作,我們的城市就會更有希望,我們的國家就會更有希望。實事求是,是我黨的優良傳統,這一點,在方局的身上體現得特別清楚。方局,我代表延平方面表個態:我們一定朝著最好的目標去努力,如果我們最後落選,那隻說明我們的工作沒有做好,我們技不如人。岑書記說了,做不好,可以考慮換人來做,誰能做好,就讓誰來做。”
周小可面有得意之色,方圓再看原進寶,雖然臉上還有笑容,但那是擠出來的尷尬之笑,他望向自己的目光裡竟然多了幾分乞求或者說是期待。看來,原進寶的局長寶座現在已經搖搖欲墜了,或許,岑百強當選縣委書記之後就有了換人的想法,這一次如果推薦的省首批依法治教示範縣名單不是延平縣,岑百強正好可以借機將原進寶拿下。方圓感嘆:官場復雜,遠非自己想像得那般可以左右逢源,現在看來,馬志聰、周小可是鹹魚翻身,原進寶是岌岌可危了。
方圓敏銳的感受,當然不可能拿出來說。但方圓心裡不想摻和延平縣的任何鬥爭,首先自己沒有這個能力,其次,官場鬥爭,離得遠一點會更安全些。縣裡的鬥爭,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市裡鬥爭的縮影或者說是具體體現。昨天在江南縣,縣委書記盛建濤與縣長王首民之間,似乎也是面和心不和,盛建濤與市委常委盛治仁部長之間肯定有關系,而王首民縣長似乎應該是王國棟書記比較器重的人,只不過,在為江南縣贏得省依法治教示範縣這個共同目標方面,兩個人是有一致的意見。
午宴很好地體現了延平縣的一片“盛情”,山珍海味,美味佳餚,既然確定了就喝一杯酒,普通的薏絲琳、莎當妮、解百納之類的一般葡萄酒是不能上了。馬志聰說:“方局,滕科長,今天我們就按照法國人喝葡萄酒的方法,品一點好的葡萄酒,好不好?”方圓說:“隨意來一點就可以,普通的幹紅、乾白,或者啤酒,都行。”馬志聰說:“喝得少,就要喝得精。服務員,你們這裡有什麼好的葡萄酒?”服務員說:“我們這裡比較好的酒是張裕愛斐堡國際酒莊大師級赤霞珠幹紅。”馬志聰問:“多少錢一瓶?”服務員說:“988元。”馬志聰說:“好,就來一瓶吧。用醒酒器,把這好酒要醒好。”服務員說:“好。”
方圓知道有更好的葡萄酒,最貴的葡萄酒,一瓶都得好幾萬元。但公務招待是有一個標準來限制的,今天能喝這988元的酒,已經算是非常破格了。或許,馬志聰已經把10瓶一般價格的普通幹紅或乾白算出一個價格,大概也是百元的樣子。人的精明不需要寫在臉上,而是看這個人做了什麼。
馬志聰說:“咱國人喝酒,講究個熱情,說酒要滿,心才誠。其實我是很反對這樣喝酒的。看看外國人,特別是法國人,喝酒的時候,小半杯幹紅或乾白,一個party從開始到結束,就足夠了,這才叫真正的喝酒。今天方局倡導不喝酒、少喝酒,這充分體現了方局的明素養。我非常非常支援方局,今天我們就這樣來品酒,而不是灌酒,好不好?”
方圓點頭:“能跟馬縣長學學如何品酒,也算是提高了我們的喝酒素養。感謝馬縣長給我們提供這樣一個機會。”馬志聰說:“我這也是跟其他領導學的。幹紅也好,乾白也好,如果是仰脖就是一杯的話,那絕對是浪費。今天當著方局的面,我就賣弄賣弄,也請方局不要笑話。”方圓說:“說起來,我是真不會喝葡萄酒呢!純粹是胡亂喝。”滕飛躍說:“我也是。”賈亮說:“明天讓江南縣給灌得,幹紅就是一杯一杯地喝,醉得不行。真不願這樣喝啊!”
方圓忽然覺得,賈亮在這個時候提到江南縣,實在是太不合適。方圓瞅了賈亮一眼,沒有說話。滕飛躍看得分明,說:“今天我們在延平縣,只談延平縣。我也很想向馬縣長學學如何品葡萄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