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9 最后的歲月靜好(下)
《二合一》
季思安沉默著喝著味道怪怪的飲料。
他還真知道這東西是什麼，在固拌在這座倖存者堡壘上的總部所在城市，就有一家新開不久的店鋪，叫做茶館，裡面就會售賣這種味道奇怪的液體，價格還不便宜。他曾經去過一次，喝了一次覺得沒什麼出奇，以後就沒再去過。
現在又喝到了叫做茶水的飲品，相比於上一次，他覺得在這裡喝的更加清香一些，到了嘴裡，味道也更加甘甜。
只是，這種味道只讓他有那麼片刻的享受，接著，便陷入了沉思。
在和高層通話之後，他好像有
察覺到了什麼，可一時半會，他又無法把這種感覺清晰的歸納總結。
等到葉鐘鳴重新回來坐到他的面前，季思安才迅速調整自己的狀態，露出了一個標準的，職業化的笑臉。
“族長大人，我已經和上面請示過了。”說到這裡，季思安停頓了一下，頗有些高深莫測的樣子。
這倒是把葉鐘鳴弄得有些意外了。
他覺得，固拌的高層應該是說了一些其他的話，如果只是價格的話，這位應該不會這個樣子。
“我的頂頭上司給出了他所擁有許可權的最高折扣，九五折。但他很看重和族長大人的合作，所以請示了固拌的老闆，那邊，也給出了一個折扣。”
季思安緩聲說著，可他覺得自己的聲音之中還是有些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是一筆高達三億多的交易，哪怕就是九五折，一下子也便宜了千萬月歲金級別。
但那並不是最終的結果。
“老闆給出的折扣是……八折。”
這一次，不僅僅是彷彿用了很多力量說出這句話的季思安依然在震驚之中，連葉鐘鳴都有些意外。
雲頂之王摸了摸自己的手指，眼睛沒有離開季思安的臉哪怕一秒鐘。
這是一個讓葉鐘鳴感到有些危險的折扣。
如果是幾百萬甚至是幾千萬的生意，八折這個優惠力度很好，便宜一些，彼此留個交情，以後常來常往。
但現在談的可是三億多的交易，八折之後，只剩下兩億多，一下子便宜了六七千萬月歲金，這筆數目，可以買下很多東西了，甚至是一些高手的命。
葉鐘鳴並不覺得，自己和季思安這個區域經理說了一會之後，就王霸之氣側漏，連不知道在哪個倖存者堡壘上的固拌老闆都對著這個方向納頭便拜。
人家能夠便宜這麼多，那麼一定是有目的的。
葉鐘鳴知道，有的時候，寧可多花些錢也別欠人情，因為前者有數，後者沒數。
看到葉鐘鳴沒有喜色，反而有些沉默，季思安的興奮之情在慢慢減少，直到消失不見。
他略微想了一下，便明白了葉鐘鳴為什麼會這樣。
“族長大人請放心，我們固拌做生意，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既然老闆那邊能夠給出這樣的優惠，便是這生意可以做，您不用擔心什麼其他的。”
季思安說到這裡有些自得道：“這一次族長大人需要的東西價格確實極高，但在固拌這邊，其實也是破不了紀錄，甚至在我這裡都沒有，所以請您不必疑慮。”
這話聽起來有些自大，要是沒有交易或者交易額不多的時候，這樣說便有些得罪人了。但對於現在的形勢，以及葉鐘鳴和季思安這種見過大生意的人來說，效果卻還是不錯的。
葉鐘鳴點點頭，心中確實是放下了一些猜疑，可該有的堤防還有。
“除此之外，老闆還吩咐，這些族長大人購買的裝置配套相關也一併送給您，就是一些裝置維護的原料和零件，甚至是一些技術指導，還有戰獸訓練所需的專屬飼料配方……”
季思安說了不少東西，葉鐘鳴基本上也聽不太懂，對於這類製造出來的獸池裝置，他了解的實在不多。
可他聽得出來，對方是很有誠意的，幾乎把配套的一切都送了，這些東西要是單買，估計也需要個一兩千萬月歲金。
自從來到宇宙萬族之中，還沒有誰對自己這麼好……葉鐘鳴有些自嘲的想著。
“對了，還有，關於叛龍族的資訊。”季思安一邊想著一邊說道：“老闆說，可以賣。”
葉鐘鳴聽了這個身體都本能的動了動，比剛才聽到折扣後省下幾千萬月歲金到時候反應大多了。
“老闆說，可以採取三種方式。”
“第一種，我們把這個秘密交給您，之後這聲音和我們再無關系，我們會做出公開的保證。”
“第二種，我們依然把這個秘密告訴您，但是兩家各憑本事，誰能夠弄到更多的叛龍族，誰就多賺些錢。”
“第三種，和上面差不多的，不同的只是，我們配合，一起去捉叛龍族，之後的收益，可以按照提前協商好的比例分配。”
季思安說了三種上面給出的合作方式。
通常來說，對於固拌這種大商家，在談判中多是佔據主動權的。可是這一次主動給了買家三個選擇，情況很不常見。
葉鐘鳴聽了點點頭，說道：“我需要各自付出什麼？”
季思安沒有停頓，連貫說道：“第一種，五億月歲金。第二種，一億月歲金。第三種……不收錢。”
這一次，葉鐘鳴舒了口氣。
這樣才對嘛，圖窮匕見。雖然雙方是合作，不會如同這個詞一樣劍拔弩張，但對方顯然也是有目的的。否則一個人家不知道守了多少年的秘密，憑什麼就賣給你？
“說說第三種吧。”葉鐘鳴知道這是重點。
季思安整理了一下語言，開口道：“具體的要到時候看分配的工作，但大致上是這樣的，我們聯合行動，我們的護衛隊和你們的人協同作戰，共同狩獵叛龍族。”
嗯？葉鐘鳴很意外，這有些……簡答，甚至敷衍吧？
或許季思安也覺得這樣說會引起一些誤會，他又解釋：“老闆那邊的意思是可以這樣，比如第一次由我們負責後勤，族長你們負責作戰。第二次由你們負責後勤，由我們負責作戰。第三次，可以由星眼族的戰士負責牽制，我們主攻，這樣。當然，在任何一次狩獵中，我們需要長虛水族為我們保駕護航。”
最後這句話，是季思安覺得，老闆那邊真正的目的。
但他很奇怪，星眼族的這位族長在聽了之後，沒有任何表示。不過他該說的都說的，上面交代下來的就是這些。
葉鐘鳴看著季思安，確定了他的解釋就到了這裡之後才微微點頭，神情恢復了之前的淡然模樣。
此時的雲頂之王，有些猜到對面的意思，但此時此刻，他並不能完全確定。
如果他猜對了，那心中的疑惑就從一樣東西變成另外一樣。
固拌？為什麼要這樣做？他們是感受到了什麼嗎？是在準備什麼嗎？還是說，有什麼自己並不清楚的事情發生了？
如果自己猜錯了，對面只是單純的做生意……葉鐘鳴強迫自己這樣想，但他一時半會真的不覺得，對方是要單純的做生意。
這個時候，敲門聲響了起來，在得到了葉鐘鳴的允許後，合推門進來，跟著她的還有另外兩名女子，都是長虛水族人。
葉鐘鳴簡單介紹了一下，合也很有修養和禮貌的為眾人倒茶，之後，坐在了葉鐘鳴身邊微微向後的位置，而另外兩名長虛水族的人各自端著一個木盤在後面站著。
季思安等人看這種架勢，微微有些疑惑。
之前談生意葉鐘鳴就一個人，現在生意基本上要談妥了，反倒參與進來其他人？
這位星眼族的新族長之前一直在談判中表現的非常好，怎麼現在反而是……畫蛇添足呢？
不過很快，季思安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葉鐘鳴擺擺手，兩位長虛水族人就把木質託盤放到了會議室的桌子上。
“兩顆藥，兩枚六轉。”
一句話，讓季思安神情動了動。
他們是商人，自然知道長虛水族的六轉藥物是什麼層次的東西。
“族長大人，這是想要我們幫忙售賣……或者拍賣嗎？這個我倒是可以做主答應下來。”
季思安頭腦轉的很快，葉鐘鳴把這種藥物放下，他就猜到了葉鐘鳴的目的。
長虛水族的六轉藥物很珍貴，效果只要差不多，基本上都可以賣出一個好價格。
不過這也需要有好的渠道來襯託。如果葉鐘鳴自己去出售，受限於選擇商家的規模，影響力，宣傳以及壓價等這些，最後落到他手中的收益，並不會有固拌這種算是已經有合作基礎的商家多。
無論是採取協助售賣，還是拍賣的方式，固拌都是葉鐘鳴目前最好的選擇。
這個時候，季思安倒是覺得這位族長確實是個聰明人，很懂得利用周圍的條件。
在某種程度上，季思安想的很正確。葉鐘鳴在固拌到來的時候，腦海中就是這麼想的，這種高等藥物，葉鐘鳴並沒有交給蘇族和麝珂星人那邊，他們不是不需要，而是他們更需要大量的基礎藥物，而不是這種東西。
耀漢蘇和碑印等巔峰高手，已經過了依靠這種藥物的階段。
所以葉鐘鳴打算自己出手，可就如同季思安考慮的那樣，最後的所得肯定沒法和交給固拌相比。
但是現在，卻不是了。
他搖頭，看著季思安道：“不，不是要你們幫忙出手，也不是讓你們負責拍賣，而是要賣給你們。”
季思安皺皺眉，想了下，“那族長大人可以給出一個價格嗎？”
葉鐘鳴點點兩枚藥物，“兩枚，一共一億月歲金。”
“不可能！”
季思安直接站了起來。
這個價格，和勒索有什麼區別！？
六轉藥物確實是貴，可也沒有貴到這種地步，就算它們擁有極好的特性，也不可能賣到五千萬月歲金一枚。
這位星眼族的族長把這個當什麼了？
“別著急拒絕，你還是和你的老闆說下吧。”葉鐘鳴站起，合跟著也站起。
“沒必要。”季思安也站起，手一擺，就想態度堅決的否定。
“你最好問一下……很有必要的。”葉鐘鳴盯著季思安，神態從容而堅定，說完直接帶人走了出去。
出了門，合很自然的挎住了葉鐘鳴的手臂，微微疑惑說：“那兩枚藥物，市場的價格也就在幾千萬，你多要了好多，這樣不好吧。”
葉鐘鳴看著前面，全新的雲頂莊園內部給人一種寧靜的溫和感。
“當然貴，而且貴的稍微有些離譜，這麼做，我只是想要證實一個猜測。”
“什麼猜測？”聽葉鐘鳴這麼說，合問道。
輕嘆一聲，葉鐘鳴解釋說：“固拌給的條件太好，裡面有種想要和我們搞好關系甚至是建立長期合作關系的味道。彼此之間只是做過一次生意而已，需要他們如此的讓步嗎？”
“之前我不懂，可他們說到叛龍族的合作方法時，我就覺得，他們好像找的並不僅僅是合作伙伴那麼簡單，更像是……盟友。”
葉鐘鳴說完又笑了，“當然，這麼說可能有點太高看我們自己了，但意思差不多的，沒有資格成為人家的盟友，但最少，是可以成為朋友的。”
“我猜，對方在用這種方式表達交朋友的善意，而我，也在用這種方式讓對面知道，這是可以的。”
“於是你管人家多要錢？”合聽了後就笑。
葉鐘鳴理所當然的點頭，“是啊，如果我猜錯了，人家自然是拒絕嘛。可如果他們答應了，那麼我就猜對了。”
合把葉鐘鳴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點點頭又搖搖頭，“你說的我都明白，可是……人家為什麼要找我們呢？”
這個時候，後面的會議室有些響動傳來，好像是人突然站起，造成的桌椅碰撞聲音。
“是啊，為什麼找我們呢……”葉鐘鳴看了看可以永遠晴朗的天空，聲音有些幽幽之感。
“因為……連我們這種剛‘出生’的，都有人要下注了啊。”說了一句合不太懂的話，葉鐘鳴轉身，看見季思安走了出來，臉上還帶著一絲殘留的不可思議。
“或許我們應該好好享受一下……”
葉鐘鳴走過去，伸出了手，而那邊，季思安同樣伸手回應。
“最後的歲月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