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南口決戰（1）
南線的淞滬會戰以日軍傷亡七萬余人，中國軍隊傷亡三十余萬人得代價而宣告結束。日軍雖然如愿占領了上海地區，可卻沒有達到戰役的要求，花了三個月的時間方才拿下了一個上海，巨大的傷亡和戰爭消耗拖累的日本朝
野直喊吃不消！但中國方面日子也不好過。超過三十萬軍隊的傷亡，幾乎耗盡了蔣介石的中央軍精銳。而上海的丟失，使得中國失去了諾大的一個稅源地。而日軍在上海不斷地積蓄的大軍，可以快速地進擊江浙富庶的魚米之鄉
，也對國民政府的首都南京照成了巨大的威脅。說句內心底下的話，老蔣也是頗為后悔在上海的巨大消耗作戰的。
不過，好在在這個歷史時空，有了保安軍的強勢介入，替一敗涂地的中國軍隊斷后保衛，使得老蔣的中央軍可以有一段時間集訓補充、恢復戰力。而吳福線、乍嘉線、錫澄線的重建加固，被保安軍充分利用，也充分發揮出
了“東方馬奇諾”防線的作用。遠的不說，僅是一條吳福線（含乍嘉線），就頂住了日軍三十余萬大軍兩個多月的攻勢，在自身傷亡六萬余人（保安軍2.4萬，國軍各部4.1萬）的代價下，殺傷日軍近9萬人，超出了整個淞滬會戰
的戰果。迫使日軍在拿下吳福線保住了臉面后，不得不全線放緩了腳步，再一次從國內征兆預備役入伍補充。而半年多的作戰，巨大的巨肥開支，也使得日本拮據的財政再次面臨考驗。吳福線后有錫澄線，錫澄線后有南京城防
。一些有遠見的緩進派官員已經開始質疑軍部全面開戰的決定，問出了何時結束對華戰爭的疑問。面對國內窮困、窘迫的財政狀況，軍部和內閣置農民和城市貧民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現實困難與不顧，從三個月解決支那問題
到新年結束戰事，一再地為自己打氣、敷衍。號召全體國民堅持忍耐，一切為了“圣戰”，征服了支那就能全面改觀日本的現狀。不得不說日本人具有極大地犧牲和服從精神，就算是軍部的謊言一次次被戳穿了，可掙扎在貧困
線上的日本民眾居然還是選擇了咬牙支持，為日軍取得的一次次戰果而歡呼、慶賀。這不，日軍費了兩個多月時間，死傷八萬多人才拿下的空空的吳福線的戰況再一次被夸大，在東京、奈良等城市依舊組織了聲勢浩大的提燈游
行活動。舉國一片歡騰。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日軍華中派遣軍打得精疲力竭之時，北方的華北派遣軍卻大有收獲。除了在滄州受到了保安軍北方軍團的打擊吃了一個悶虧之外，在察哈爾、綏遠、山西方向上卻勢如破竹，收獲頗豐。其開場之戰就
是北京西北郊的“南口戰役”。
南口，位于北平城西北45公里處燕山余脈與太行山的交會處，是居庸關南側的長城要隘，是北平通向大西北的門戶。從南口經居庸關西行至宣化、張家口，為一東西狹長之盆地，南北多山，中央凹下，平綏鐵路橫貫其中，并有公路相輔行，形成為連通西北、華北及東北的交通干線。此地崇山峻嶺，關隘重疊。沿高山脊背筑有內外長城，山上僅有羊腸小道穿行，故南口是名副其實的“一夫當關，萬夫莫敵”的天險之地，人們稱它是“綏察之前門，平津之后門，華北之咽喉，冀西之心腹。”守住了南口，即可阻止日寇占領整個察哈爾省，進而分兵晉、綏，躍馬中原之圖謀，從而保衛察、晉、綏三省。如此戰略地位，注定了南口從來為兵家必爭之軍事要地。
1937年7月中，此時的南口隸屬于西北軍29軍的治下，察哈爾省政府主席兼全省保安司令部司令劉汝明中將乃是鎮守的土皇帝。說來也是慚愧。北平城里自從7月7日開始，中日雙方已經是打得如火如荼，形勢已極其緊張，可察哈爾省府張家口卻還是到處歌舞升平，沒有一點戰時的緊張氣氛，甚至連起碼的防空設備都沒有。街上來來去去的，隨處都可以看到日本人，雙方還大做“生意”。日軍劃撥給“蒙古軍副總司令”李守信偽軍的槍支彈藥、軍需輜重能順利地通過察哈爾防區，條件是繳納一兩成的過路費！就在劉汝明沾沾自喜的認為占了日本人便宜的時候，日軍已經替偽蒙偽軍武裝起了十多個師的部隊，嚴重威脅到了綏遠、察哈爾等省份的安全。當然，為蒙古王公的“自治”也打下了基礎。不用說，這劉汝明一樣打得是擁兵自保的算盤，希望在各方勢力的幾個雞蛋上跳舞。直到南苑血戰，北平危在旦夕，察省的劉汝明部還是動都不動，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反正日軍沒有打過來，急什么？真不知宋哲元、佟麟閣、趙登禹這些西北軍老弟兄得知寒不寒心？！
可是，他劉汝明目光短淺，蔣介石可是慧眼如炬。日軍兵臨北平，他就預見到了日軍會對南口動手，打開進軍綏遠、山西的通道。為此，他命令手下大將湯恩伯率其駐軍綏遠的13軍開赴南口，務必保住南口的安全，等候后續援兵到達。
1937年8月4日，13軍王仲廉第89師作為全軍先頭部隊到達南口，這個師的裝備在第13軍里面算是最好的，擁有過時日本大正式山炮9門，小炮、迫擊炮、重機關槍也裝備了一些。但到了南口才發現，一片片光溜貧瘠的山石地，不要說挖掘戰壕，就算是壘工事的沙包都沒地方取土！沒辦法只能步兵就著山地石塊簡單藏身，等候日軍的攻擊。炮兵就更難辦了，對付不過日軍的重炮、野炮不說，就算是日軍最新的九二式，89師也拼不過。更何況日軍還有飛機助戰。南口戰役注定了就是一場慘烈的浴血苦戰。
8月11日，日軍以關東軍獨立混成第11旅團、第5師團向平綏線上的南口進攻；以關東軍察哈爾派遣兵團3個旅團的兵力，由多倫向張家口前進，并分遣一部由沽源進攻獨石口；以偽蒙9個師在尚義、商都、化德一帶阻止中國晉綏部隊向察哈爾增援。
在旅團長鈴木重康中將（陸大24期）的指揮下，關東軍獨立混成第11旅團（鈴木旅團）集中4000余士兵，各式大炮120多門，發起了對南口的進攻。剛剛擊敗29軍的關東軍，官兵一個個驕狂不可一世，滿懷著為天皇效忠到底的狗屁武士道精神，狂呼著“板哉”接連發動“豬突”式集群沖鋒。悍不畏死的鬼子兵褪下上衣，半裸著身子，頭裹月經帶，端著三八大蓋蜂擁而來。
湯恩伯是日本陸士18期的留學生，知道日軍作戰的竅門和狠辣。他的部隊訓練也吸收了日軍的練方法，經歷了從中原大戰、國共“圍剿、反圍剿”的血火錘煉出來的。面對日軍的攻擊，他們應對的也有章有法。鬼子炮轟的時候，部隊主力全部置于山頂棱線的后面，躲避了日軍炮火直瞄的殺傷；鬼子進攻，部隊才全體壓上，放近了才瞄準了射擊。對付“豬突”的最好辦法，那就是將豬們全部突突了了事！
這樣打下來，日軍一連三四次的進攻都被打退。除了丟下滿山坡的尸體外，很難取得實際的進展。而守軍由于打得靈活，居然能以少于日軍的傷亡守住陣地。這對于裝備原劣于日軍的中國軍隊來說，不能不說是一個奇跡。
惱羞成怒的日軍呼叫來飛機對守軍實行定點轟炸，特別是大炮轟炸不著的山頭棱線后側，不斷地落下日機的航空炸彈。而對于長城隘口炮臺更是日軍飛機和大炮多重轟炸的重點。在鬼子超強火力的打擊下，守軍傷亡大增，戰至傍晚，龍虎臺一線陣地相繼失守！守軍被迫退守二線南口鎮外圍陣地。
89師師長王仲廉（黃埔1期）面子上掛不住了。僅僅一天就丟失陣地，這似乎沒法交代！他親自進駐旅指揮所，壓上一線指揮戰斗。目的只有一個：趁夜色奪回龍虎臺！入夜，羅芳珪（黃埔4期）團上千名戰士潛伏接戰，在簡短的火力射擊，扔出一排手榴彈后，挺著刺刀涌上龍虎臺陣地。一時間刀光劍影閃耀，硬是用刺刀將日軍戳出了龍虎臺陣地。
然而，奪陣地容易，守陣地艱難！天一亮，就要面對日軍的鋼鐵、烈焰的攻擊。13軍，任重而道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