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8.13——陣地戰 （2）
就在松井石根做著美夢的時刻，老蔣也正滿懷希冀的準備包圍全部的日軍。看著手上的兵力部署，他就滿懷信心。看看啊：陳誠的左翼兵團下轄3個軍團、江防軍總司令部及總預備隊，共約16個師、2個要塞司令部、4個獨立團、1個江蘇保安隊；作戰地域為蕰藻浜以北的萬橋、羅店、廣福地區；朱紹良的中央兵團下轄7個軍18個師、1個獨立旅、1個炮兵旅、1個淞滬警備司令部和1個上海保安總隊；作戰地域為北站、江灣、廟行一線及其以西地區；張發奎的右翼兵團下轄10個師、3個獨立旅、3個新編旅、1個中央軍校教導總隊和1個岸防部隊；作戰地域為蘇州河以南至杭州灣北岸地區。加上不久后趕赴上海參戰的第21集團軍及川軍劉湘部5個師，國軍總兵力已達75個師、70余萬人。身后的吳福線、錫澄線上還有保安軍兩個軍一個總司令部，兵力不下20萬。近百萬大軍云集淞滬，怎么著也要打出點樣子來吧！
首先帶給老蔣驚喜的是空軍。9月18日，對于東北籍飛行員來說是一個多么特殊和敏感的日子？隱忍六年，而今終于有了用武之地，再也不要承受無盡的白眼和嘲諷了！雪恥就在今日！天色未亮，中國方面虹橋機場、龍華機場就嗡嗡聲響徹一片。摸著黑，一架架轟炸機升空遠去，目標正是上海市區。天光微熹，各機群鎖定了下方目標，包括匯山碼頭在內，日軍在上海的據點挨個被炸了一遍，就連停在黃浦江里的軍艦都遭了殃，有兩艘軍艦被炸得直冒火，差點被炸沉在江里。
第3艦隊司令長官長谷川清接到報告鼻子都給氣歪了，馬上命令日本飛機全體出動，要給膽大妄為的支那空軍一個刻骨銘心的教訓。此次出戰的日軍轟炸機由日本最新式的96式艦載戰斗機護航，目標就是上海的支那空軍機場和支那首都南京。日軍出動轟炸機120多架，在48架96式艦載戰斗機護航分開行動。
高志航現在已經傷愈歸隊，他帶領第四航空大隊配合宋美齡的特別飛行師擔負保衛首都的任務，已經數次將來犯的日機打得屁滾尿流。96式是單翼機，最大時速可達420公里，速度要比時速380公里的雙翼霍三快得多，但相對于時速可達520公里的單翼殲2來說簡直就是毛毛雨，和殲1比比還差一點！毫無疑問的，出擊南京的60架日機被擊落了23架，其中12架96式被一氣兒打下5架，很是讓日軍沮喪了半天。到時高志航一下子喜歡上了殲2，連吵帶賴的要求給四大隊換裝。宋美齡不舍得給他全換，就答應給他三架。鬧到最后，正好李義進京開會，被宋美齡賣了，強行被請到四大隊做中日戰爭形勢的報告。但最后結果只有一個，弄個24架殲2來耍耍！恨得李義發誓再也不冒充文化人給人講話了！不過面對空軍的“天神”，還不好意思不答應，冒沖個大頭24架飛機沒了！
撇下南京不說，18日上海的天空再一次沸騰了。覺察到日軍空軍大肆出動，保安軍青浦機場、昆山機場空二師、空三師全體出動，匯同中央空軍一道迎戰日軍飛機。整整惡斗了一天，兩邊各損失各類飛機近百架。好處是保安軍空軍飛行員跳傘基本都能獲得救援，而日軍落下卻是被俘的命運。但日軍武士道上腦，全部自殺了事！下午，駐扎無錫惠山機場的空五師傳來捷報，他們負責京滬沿線的天空，遇到從南京敗退的日軍機型，出動兩個大隊48架殲2攔截，擊落敵轟炸機12架，96式艦載戰斗機3架，己方無一傷亡。當然，這也是日機倉惶回撤，無心戀戰的結果。被他們撿了個大麥子！
晚上，蔣介石得到報告興奮異常，親自宴請周至柔和李小飛，難得的當中表揚了這兩位空軍大佬。但李義知道，日軍的后續生產能力那是驚人的，全力開工，日本每天可以生產五架飛機，1944年6月單月產量更是達到了驚人的2857架。而保安軍就是日夜趕工，目前每天最多也只能組裝兩架！雖然保安軍空軍訓練水平基本能和日軍海軍航空兵有的一比，但拼飛機消耗還是有很大差距的。所以，宴會上他可是苦著個臉，急的沒法說！
9月18日是九一八事變六周年紀念日，空軍大打出手，陸軍也要有所表示。陸軍打的是炮戰，集中炮火向虹口、楊樹浦一帶敵軍陣地轟擊，使當面之敵受到重創。
惱羞成怒的日軍馬上打起了反擊，在空軍忙活的情況下，集中起海軍艦炮和陸軍重炮猛轟不已。羅店北之敵向淑里橋進犯，并大舉進攻南北塘口及錢宅，均被擊退。向劉行公路兩側我軍陣地進犯的101師團之一旅團攻擊甚猛，被胡宗南第1軍奮勇擊退，并乘機反攻，克復村莊數處。敵軍死傷甚多，第1軍部隊擊斃其大隊長一名，奪得聯隊旗一面。
市區的日軍也同樣憋了口氣，發起了進攻。88師持志大學陣地，守軍看著日軍躲躲閃閃地往前摸，全部伏身在工事里靜候。等到鬼子到了幾十米的地方發力前沖，才猛地開槍打擊，跟著丟出手榴彈，趁著硝煙彌漫沖出去大砍大殺，敵不支潰退。北四川路之敵在炮火掩護下，向北站猛攻，88師守衛部隊堅決依托工事抵抗，也打退了鬼子。強攻不成，日軍還玩開了陰的。這天清晨敵炮艦一艘駛至外灘公園外檔后，徐徐向陸家嘴春江碼頭前駛，同時有滿載敵軍之小汽艇兩艘疾駛該處，企圖登陸。55師守軍候艦艇駛近，即以密集的機槍火力掃射，敵知我有備，汽艇趕忙外逃。隨后浦東炮兵發炮轟擊，敵汽艇在炮艦的掩護下趕忙逃逸。
兩軍對壘，殊死搏殺。每天的戰斗都是接連24小時不停攻守。所謂陣地戰，那就是你來我往，突擊與反突擊，包圍與反包圍的相互攻防轉變。就這樣從9月18日一直惡斗到9月30日，兩軍往來爭斗不休，戰斗中涌現出的英雄部隊、英雄人物層出不窮。面對日軍優勢的輕重武器，中國軍人唯有犧牲拼命一途。
俞濟時74軍加入戰場，表現也是相當優異。但74軍的出名卻依賴于第51師師長王耀武（黃埔3期）和張靈甫（黃埔4期）。當年因“殺妻案”被囚等死的胡宗南第1師第1團團長張靈甫，主動要求上抗戰一線和日軍拼命，以死報國。被特赦后到了74軍51師任高級參謀。51師守衛的地點正是那個日軍難以攻克的“血肉磨坊”羅店。邱維達（黃埔4期）172旅首開戰陣，利用誘敵手段全殲日軍一個中隊。張靈甫主動要求下放帶領一個陜西一個保安團改編的補充團，這種地方保安團戰力幾乎還趕不上警察部隊，按說就是一觸即潰的貨，可到了張靈甫手上，不僅擋住了日軍的進攻，夜晚還能發動對日軍的反攻。這就主要是張靈甫這個團長的功勞了。所話說“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有張靈甫這樣的虎將，一見鬼子，目露兇光。能寫一手好書法的拎槍握刀，每每躍出戰壕，帶頭沖鋒，砍起鬼子來絲毫不弱于西北的刀客。在這樣的悍將手下，綿羊也成惡狼了啊！74軍一戰成名，連《大公報》上都刊登了王耀武的照片。
松井石根大將還真是郁悶了，小小一個羅店，突出于支那軍防線之前，自己手下幾個師團輪流攻擊，艦炮、飛機、重炮、坦克時時轟擊蹂躪，可就是拿不下來！可讓他頭疼的不光一個羅店，兩軍對壘的小河溝蘊藻浜戰場也是久攻不下。中央區司令朱紹良（陸士11期）帶著薛岳、胡宗南這些猛將為防止日軍的“中路突破”，幾乎將中國軍隊70個師，約70余萬人馬的大多云集此處。對岸日軍也集中了在滬20萬兵力中的一大半。一塊小小的區域，大兵團云集，八年抗戰中唯一的一次大規模陣地戰至此進入。整團整師的部隊開上去，頂得四五個小時就被打殘，換上一個也很快失去戰斗力。就連號稱精銳的中央軍，能扛上個兩三天就相當吃力，只得換下整補再戰。
日軍炮火之猛烈，出乎參戰部隊的想象。那些地方軍隊上來，不知道防空，不懂得躲炮，往往中途就被日軍炮火打得散了架。一個師進入戰壕的能剩下一個旅就不錯了。擋上幾個小時就被全面擊潰！每天都要增援1到2個師進行補充，相比之下，羅店只是個小號的“血肉磨坊”，蘊藻浜才是真正的大磨坊。胡宗南的“天下第一軍”打的已經所剩無幾，立馬換上薛岳（保定6期）的第19集團軍上，一連硬頂4個晝夜之后，手下威名赫赫的北伐時的“鐵軍”第4軍第4師擴編而成的吳奇偉第4軍就脫了力。緊急要求換人。
這一次換上來的是日軍的老對手，黃杰（黃埔1期）帶領的稅警總團。一式的美式裝備、美式訓練，被老蔣寄予厚望。可稅警總團六個團的裝備也就輕武器強一點，在日軍重炮、艦炮、坦克面前還是抵擋不住，幾天之后，再次告急。這下老蔣算是真正的慌了，這淞滬戰場就是一個填不滿的窟窿啊！有的師居然就只剩下了幾百人，還怎么打啊？沒辦法，趕鴨子上架，湘軍、川軍、粵軍，大家排好隊上去頂吧！好歹也讓中央軍整補整補，喘口氣！
湘軍上前抵擋一陣敗下陣來。接下來的川軍卻是讓人眼睛一亮。這幫不被看好的川耗子，上來接陣地就是化整為零，一個排、一個排的上。進入戰壕的第一件事不是攻擊，而是深挖戰壕，四下擴大戰壕。直到整個陣地被挖的條條戰壕縱橫，前后數道運兵壕通連才收手。深深地壕溝邊上一個個單人防炮洞林立，鬼子炮一響，這些川軍將士就簌簌發抖的躲在里面。一邊罵著“格老子、龜兒子”，一邊嚼著番薯干、冷饅頭大餅啥的。這不光是死了也算個飽飯鬼，關鍵能消除炮擊的沖擊波。每次日軍上來，川軍都能集中大小迫擊炮來個三五發齊射，而后快速往防炮洞里鉆。機槍手也打得刁鉆，打完一梭子，立馬換位。至于日軍的坦克，干脆放到陣地里，那又寬又深的壕溝，往往是坦克的噩夢，不是陷了就是翻了，出格的能一頭栽到溝里，人都出不了戰車。跟隨的日軍步兵就更累了，這么寬的溝，跨不過，跳不過的。往下看，下邊還有子彈射擊。跳下溝的鬼子，迎面遇到的就是一把干泥灰，趁你閉眼的檔口刺刀就上身了！
呸，你媽這是個什么打法？簡直就是無賴！無不無賴，楊森可不管，可是經人家保安軍訓練出來的猴崽子們還真打得不賴！短短兩天，擊毀日軍戰車七輛，斃敵780余人，還有兩個中佐，戰果輝煌啊！要說保安軍的家伙事還真是好使，那種工兵鏟，稍微調整，既有鎬頭，又可當鏟子，鋸齒形的邊沿鋒利無比，挖起壕溝來如切豆腐，肉搏起來可比刺刀厲害多了，怕是西北軍沒得大刀也比不上這種砍斧一般的工兵鏟吧！還有這種手雷，威力可比手榴彈強太多了，一顆下去，十米方圓的鬼子一倒一片，雖然死的少傷的多，可一個傷兵至少要兩個來救，這更加牽扯鬼子的力量。出乎意料的川軍，不僅傷亡遠低于以前各軍，戰果還輝煌。這一陣溜溜的就抵擋了一個禮拜。這是什么概念？抵得上中央軍主力了！要不是其他各軍不好意思把他們換下，楊森估計起碼還能再頂個一周不成問題。
從為“強渡蘊藻浜”做準備開始，半個月時間內，日軍又傷亡了19351人，最多的時候，一天死傷個兩三千人都不在話下，已接近兩萬之數。第101師團自渡河后，僅向前推進了不到12里，就死傷的不得不原地停下等待援兵；最強的金澤第9師團沖的最兇，傷的也最重，前進的可是最短！怎么辦？看來還得增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