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和談態度
雖然關東軍的宣傳口徑很是嚴密，絕口不提一線的被動、危機，可日本國內軍部和參謀本部以及外交部還是敏銳地感覺到了戰況的不樂觀。首先是一向瘋狂叫囂某月某日占領哪里、幾天之內怎樣怎樣的硬指標性口氣沒有了。戰報里不斷出現“以死報效天皇、玉碎成仁”等詞語。進入五月以來，先是灤河以東地域的得而復失；接著攻破支那軍古北口、南天門隘口的捷報還沒有讓人興奮起來，就接到了赤峰被支那“馬匪”襲擊的戰報。對于具體的損失關東軍明顯是在掩蓋，不過，接連電報要求國內加大彈藥、補給運輸卻暴露了此次遇襲的嚴重性！要知道東北的沈陽兵工廠被李義可是弄得清潔溜溜，連廠房都被拆卸一空，任由老百姓弄走磚瓦、梁柱。日本人除了一片巨大的廢墟，那是什么也沒有得到！倉促之間，哪里能自給自足的生產武器彈藥？只得向國內求救。至于占領了懷柔縣城，武藤司令官識相的沒有作為戰績上報，天知道這懷柔是不是即將是第八師團的葬身之地？！
五月20日，也就是第八師團南下突擊支隊大敗而歸、確認已被支那軍團團圍困的消息正式上報到司令部的日子。武藤司令官做了兩手準備，一是要求西義一中將固守待援，要求其他各口務必牢牢守住長城各口，同時將東北各地的日軍悉數抽調準備增援；另一方面再次派出了參謀長小磯國昭中將回國內四處活動。主要有兩個活動目的，先是盡量尋求軍部的支持，看有沒有可能發動對華的全面開戰；如果不成，則要督促外交部門盡快對華談判，以實現停火的目的。要知道現在第八師團已經被支那軍吞到了肚子里，時不我待啊！
“納呢？全面開戰？小磯君，你們不是在開玩笑吧？”就算是強硬如陸相荒木貞夫，也不敢茍同關東軍的想法。說實話，雖然占領了東北的廣大地域，可實際能拿回日本補貼家用的東西實在沒有多少！面對風起云涌的義勇軍反抗，不斷地向滿洲增兵，再加上長城戰役，現在可以說是國家勒緊了褲腰帶在強撐著！還要全面開戰，不要說藏相、海軍的反對了，就是天皇也是萬萬不能答應的！說道海軍，人家可是一直主張對南洋用兵的，貧窮的支那除了一點土地、人口，要油沒油，要鋼鐵沒鋼鐵，有什么戰略價值？對于關東軍大貼老本占領地盤，只能被海軍部嘲笑不已！已經多次向天皇進言陸軍的失誤了！其實要不是保安軍幾乎將東北搶先一步搶空了，那巨大的戰爭收益就會緩解日本的窘境，大大刺激日軍的侵略野心！可現在這種賠本的買賣你叫荒木如何揣這張老臉對天皇開口？況且關東軍一向的不聽話早已惹得天皇不快活！
“小磯君，你們關東軍為何要提出全面開戰？是不是長城戰線遇到了難題？你們必須要將真實的戰況上報，我們才好展開幫助！”一同陪著小磯的參謀本部真崎次長覺得這里面肯定有問題，所以他開口就很不客氣，直指關東軍隱瞞實情。
眼看著全面開戰的要求得不到支持，小磯國昭中將只得按照武藤司令官的計劃展開第二套方案。可等他具體匯報了一線的戰況，雖有些心里準備的軍部和參謀本部的幾個大佬還是被驚得目瞪口呆！這可不是簡單的一次戰役失敗，而是整個局面的失控！關東軍幾乎全部的力量已經壓上了長城戰線，可除了山海關、冷口處于相持外，喜峰口已是被動地招架，古北口、南天門已經丟失！而最嚴重的就是第八師團和騎兵第四旅團的危機。天哪，一下子成建制的被消滅一個師團、一個旅團，那陸軍部、參謀本部就等著解散重組吧！怎么辦？就算是見慣了大場面的陸相荒木貞夫也是不停地擦著冷汗！真要發生了這樣的結果，那天皇的怒火是可以預見的熾烈的！不敢想像啊！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陸相荒木貞夫只得親自出面帶著參謀本部真崎次長、關東軍參謀長小磯國昭中將面見天皇。一方面強調支那軍的殊死抵抗，出動最精銳的中央軍、保安軍對抗關東軍，估計要取得勝利至少尚需增加一倍的軍力；目前的狀況也已達到了皇軍的戰略目標。下一步是戰是和呈請御裁！另一方面，如果繼續作戰，要求海軍至少出動一支艦隊支援作戰，對支那軍進行海上封鎖、壓制。最后，由參謀本部真崎次長提出考慮帝國的經濟承受狀況和陸軍現狀，提出與支那政府和談的建議！
天皇是誰？他自有一套事關全國狀況的情報來源。對于關東軍長城戰役的實際狀況，他早已有所了解。雖不全面，可關東軍大體的窘境他還是有所耳聞的！但此次長城戰役也是經他默許的，所以他也不好太過責難這些部下！大家心照不宣的就解決此事開始了計劃！首先是動員第二、第十、第十四三個師團準備支援；增派300架飛機、50輛新式坦克、兩個重炮旅團交由關東軍支配；海軍出動以“赤城”號、“加賀”號航母為首的特混艦隊封鎖渤海灣，支持關東軍作戰。其次是要求外務省內田迅速約見美國領事，要求調停日中戰事！命令駐華公使有吉明立即與支那行政院北平政務整理委員會委員長黃郛接觸，達成一線停火！保住第八師團和第四騎兵旅團！
不過，這個方案第二天就遭到了大藏省和海軍的雙雙反對，就算是外務省也是頗有微詞！大藏大臣高橋是清雖然在思想上積極主張對外擴張、在行動上為侵略戰爭效勞，可對于目前深陷經濟危機困頓的日本，也實在是難以擠出多余的錢來打仗！在另一個時空，日本拿下了東北那可是獲得了上千億的實利，可以說就是用中國人的錢財在支撐對華作戰！可現在那是要貨真價實的掏日本的腰包、勒緊日本民眾的褲腰帶來支持作戰的。肉挖到誰身上都疼！雖說占了滿洲那么大的地方，可要想收益，還不知道要等到幾時！所以，他鑒于日本國內奄奄一息的實際財政狀況，首先跳出來反對！緊跟著反對的是海軍大臣大角岑生大將。對于陸軍的蝕本買賣他再一次嘲諷譏笑。海軍出動可以，但出動兩艘航母的特混艦隊，這財務消耗請陸軍部予以解決！真不知道奪取貧瘠的支那熱河和那條中世紀的長城干什么？難道是想拆回日本來做文物嗎？外務省的意見是，為了滿洲日本已經不惜得罪英法美等西方列強退出了國聯，現在又要去求人家美國人，是不是大失面子？早知如此，何不當時就答應了國聯的調停？！功勞都是關東軍占去，丟臉的事倒扣到了外務省！
天皇雖然說有些面子上掛不住，可藏相的反對那可是實打實的難處！為了應付1905年的日俄戰爭、1923年的關東大地震和眼前的經濟危機，日本已是負債累累！這要和支那再次大戰，軍費開支還真是不可預料！海軍的意見他也不得不考慮，支那貧窮落后還真是沒有太多日本急需的戰略物資！所以，權衡沉吟了許久，他也猶豫了。最后，除了將希望寄托在外交努力上，軍事增援被大大削減、滯后，且目標由擴大戰爭改為戰略威脅！
“好！太好了！娘希皮，這下看日本人還怎么猖狂？！”濃重的浙江口音幾乎是高叫著傳出辦公室，捏著李義電報的蔣介石滿臉驚喜。“中立這小子就是能干！達令，看看！咱們圍住了日軍第八師團和第四騎兵旅團！哈哈，這次可算是掌握了主動了！”
“是嗎？那太好了！達令，這么說三弟的保安軍能吃掉這兩股日軍嘍？這可是從未有過的大勝啊！”宋美齡也是喜出望外！“這下有日本人受的了！真是太令人驚喜了！”
“不行！不能把這伙日軍消滅了！”宋美齡的話警醒了蔣介石。開玩笑，日軍戰史上還沒有師團級別被整建制殲滅的，真要出現了這個狀況，以日本人睚眥必報的性格那真是要不死不休了！趕忙擬就了電報。“來人，速發北平軍分部何應欽部長、行政院北平政務整理委員會黃郛委員長、保安軍李義總司令。”內容只有一個：對懷柔日軍圍而不攻，為和談創造有利條件！
“這個蔣老二，還真是啰嗦啊！”李義放下電報笑著說道。誠然，雖然目前長城戰線主動權在中方，可日本的戰爭潛力遠不是目前的中國能抵擋的！和談爭取幾年時間準備抗戰，也不失為上策！面對歷史現實的狀況，李義也成熟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