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頂住
得知日軍繼續南進，在戰前會議上，坦克旅長于今否決了李義提出的將坦克旅一分為二，配屬303師、403師的戰術安排。他出于專業的出發點，強調要將坦克旅作為攻擊箭頭，而兩個步兵師反而要淪落到跟隨其后收拾戰場的跟班角色。這是一個集中了幾乎所有一線高層的作戰會議，參加會議的第35軍傅作義、第26軍蕭之楚、第17軍徐庭瑤及屬下師長等人都很驚訝。于今一個中將旅長居然當面反駁總指揮李義的決定，還真不是一般的有膽識啊！李義低著身子伏在地圖上看了好一會，他在回憶自己所知的二戰德國裝甲部隊的作戰場景。略微思索了片刻，征求了一下酒鬼和德、美兩國顧問主任的意見。他就同意了于今的建議，的確可以用坦克旅橫掃戰場，步兵跟進逐一清除殘敵。這樣可能作戰效果要好于原先的戰果！見于今的反對不僅沒有因言獲罪，反而就著他的建議修改了整個作戰計劃，保安軍系統外的軍官個個驚訝！為保安軍民主的風格、李義的從善如流而贊嘆！其實現在的人們還沒有將裝甲部隊上升到一個獨立兵種的意識，無論是日本還是英法俄德等西方列強，全部是將裝甲部隊配屬于步兵，作為開路、破壘的陣前利器。嚴格的說，將裝甲兵單獨作為突擊兵種使用，在灤河東部盧龍縣城的戰斗幾乎可以算作是歷史上的第一！于今此次的建議主要得到了美、德兩國顧問的大力支持。還有就是李義這個后來者的認識。
5月19日，也就是國民政府行政院駐北平政務整理委員會（簡稱北平政整會）委員長黃郛到達北平的那一天，日軍南下攻擊部隊日偽軍總計兩萬多人進擊北京的北大門牛欄山，準備一舉奪取順義縣城。防守順義的是保安軍第三軍303師，其第一團駐守在牛欄山鎮，早已沿鎮構筑了永備工事。東面是南北向德潮白河，可以阻擋日軍的包抄，所以盡管只有400余人的十里防線，卻是日軍非要費盡力氣打通的通道。
早上九點多拿下懷柔縣城，日軍幾乎可以說一無所獲。支那軍不但做到了堅壁清野，還在城里密密麻麻地布設了許多地雷。道路上、屋子里、門檻上、乃至水井邊到處能觸發轟爆！弄得鬼子到最后幾乎不敢進房屋。顧不上喘一口氣的西義一中將迅速集結兵馬，組織起了快速南下支隊，由騎兵第四旅團長茂木謙之助少將任總指揮，在一個小時后就殺出懷柔，直指北平！
遠遠地，日軍第一戰車隊6輛英國維克斯六噸輕型坦克，6輛89式中型坦克、3輛92式重型裝甲車滾滾向前，目標牛欄山鎮北的元圣宮陣地。緊跟著坦克前進的就是第八師團第四旅團第６聯隊的步兵。偽軍張海鵬部兩個旅被命令進攻牛欄山鎮子；騎兵第四旅團第25聯隊準備從西面南繞兜擊包抄牛欄山支那守軍。從順義出發，十來公里的路程，日軍走了一個多小時即趕到。顧不上吃飯就發起了第一波進攻。在坦克的轟鳴、炮擊聲中，25聯隊的鬼子吶喊著網上沖擊。所配屬的聯隊炮兵中隊的四門山炮也不斷對前方敵軍陣地展開了炮擊！
“給老子先把小鬼子那幾門破爛山炮給滅嘍！告訴靳小義，沉住了氣，狠狠地打！”303師師長李家延手舉望遠鏡，沉聲命令身邊的參謀！隨著命令的下達，一排排105mm炮彈從牛欄山鎮南面飛出，一路越過日軍頭頂，直接落在日軍炮兵陣地上，僅僅一排齊射就將那個倒霉的炮兵中隊的四門山炮炸成了零件，也將這個一個中隊的鬼子送回了日本老家！失去了重炮，又失去了山炮，第６聯隊長早川止大佐心底蒙上了一層陰影！
日軍坦克的炮擊落在戰壕頂上，幾乎就是撓癢癢，57mm炮彈“噗、噗”的聲響除了震落下一團團的灰塵外沒有太大的效果。一團長靳小義是個陜西綏德的冷娃，四方的國字臉上永遠是那么一副酷酷的冷峻表情。他看著日軍一上來就擺出了全面壓上的打法，自己也沒有多留后手，將4000號部隊全部拍了出去。上面早有交代，只要堅守半個小時為坦克旅爭取時間就算是功勞一件！所以，他面對氣勢洶洶的鬼子也防守一搏！
“注意，敵軍越過第一號樁了。穩住，穩住！2000米，1500米，1000米！”看著隆隆開進的日軍坦克，火箭筒觀測手大聲報出標號的距離，“預備——，放！”隨著一聲命令，頓時十多條火龍從戰壕、暗堡里飛出，直奔猖狂突進的日軍坦克！熾熱的高速火箭彈接觸坦克鋼板發出刺耳的轟爆聲，只要打準了的，幾乎都是將炮塔給掀翻。最差的炮就是將履帶炸斷，坦克歪停在半路突突直冒黑煙！一見戰車被支那軍摧毀，日軍步兵居然不管不顧的繼續往前沖鋒。1000米的距離，幾十挺輕重機槍開始了射擊，停不住腳步的日軍幾乎是成片的被掃到在陣地前。緊跟著，火箭筒第二次射擊又開始了，幾輛忙著準備后退的坦克車再次被炸成火球！在兩輪打擊下，日軍第一戰車隊就報銷了6輛威克斯戰車，三輛89式、兩輛92式。剩下的3輛92式和一輛92式嚇得趕忙倒車，丟下了步兵一路后撤！一直退到五千米外才停下。戰車隊長百武俊吉大尉簡直死的心都有了！這可是帝國僅有的一點寶貝了啊！就這么敗在自己手上，可怎么交代啊？！支那軍到底用的是什么反坦克武器？
“嗖，嗖，嗖——，轟！轟！轟！”在師長李家延的指揮下，師屬炮兵對后續的日軍展開了截斷炮擊，打得進攻的鬼子頓時成了前后兩段！一線的日軍在守軍密集的火力打擊下不得不撤退下去。望著死傷慘重的士兵和團團燃燒的戰車，早川止大佐幾乎絕了取勝的念頭。他跟著又組織了三次突擊，都難以突進到前線三百米。實在是拿支那人的高強度火力沒有辦法！下一步就看騎兵第四團的包抄吧！
包抄的第四騎兵旅團在旅團長茂木謙之助少將的親自指揮下滾滾向南，眼看著就要繞過牛欄山鎮南。包抄到位，第一個要消滅的就是支那炮兵陣地！耳聽著東北方向隆隆的炮擊聲，茂木旅團長知道那是支那軍的大炮在逞威！第八師團的重炮早在懷柔前線就損失殆盡，所以，必須要替第6聯隊解除支那的炮擊威脅！眼看著敵軍炮兵陣地就在前邊樹林后面，茂木旅團長大手一揮，“殺給給！”所有的戰馬都開始加速奔跑起來！
“嘎嘎嘎嘎嘎嘎嘎——”突然隆隆的馬達聲洶涌而來，從陣子南面突然出現大批戰車，滾滾向第四旅團的騎兵撲來！一排排的戰車高速行駛，時不時發出炮擊落在騎兵陣線里。
“旅團長，我們必須停止進攻啊！支那軍戰車突進，我們騎兵難有作為啊！”騎兵第２５聯隊長山岡潔大佐變了臉色，緊追上茂木旅團長的戰馬，大聲吼道！茂木旅團長也是臉色慘白，可現在戰馬速度已近上來，哪里還能停住？一停非自相踐踏死傷一片！“右轉！”他只能臨時補救失誤！說實話，騎兵沖擊裝甲車，他可以預見就即將是騎兵第２６聯隊的下場再現！三四千人的馬隊，齊齊向右兜轉。不過。兩相對進，已經到達了坦克車的射程！
“嗒嗒嗒，嗒嗒嗒！”密集的高速機槍射出密集的子彈，將側身面對自己的騎兵成片成片地放倒在地！就這么一個照面，死傷的騎兵不下一兩千！緊跟著，上百輛輪式裝甲車快速出擊，緊追著第四騎兵旅團不斷射擊，一路攆向西北方向。到此次南下戰斗結束，逃回懷柔的第四旅團騎兵不足千人，旅團長茂木謙之助少將左肩也挨了一槍，左臂幾乎廢掉！在第２５聯隊長山岡潔大佐的拼死保護下，一路不斷留下阻擊部隊才狼狽地逃了回去！
將鬼子騎兵交給快速的裝甲車去對付，于今親自率領著近百輛坦克直沖進攻牛欄山鎮子的偽軍。面對這烏壓壓的坦克陣，戰斗力低下的偽軍哪見過這陣勢？本來就是湊數應景的放放槍了事，著他媽可是來真格的了？！媽呀，跑吧！首先是將重武器全部丟失，跟著被追得急了，步槍、手榴彈、武裝帶灑滿一路。最后就是躺倒路邊裝死！還得注意不要讓坦克車碾著了！離譜的是坦克追過，居然有大幾百號偽軍赤手空拳地一路狂奔到了北平近郊第26軍蕭之楚的防地，莫名其妙的就被26軍俘虜了！事后，出擊動作慢了半拍的303師師長李家延被李義痛批，記大過一次！
偽軍一撤，鬧得動靜太大，直接被進攻元圣宮陣地的第６聯隊知曉，聯隊長早川止大佐無心戀戰，直接率領部隊撤了下去！
經此一戰，騎兵第四旅團僅剩下不足兩千戰兵，完全被打殘了！張海鵬的兩個旅就回來了不到兩個團，死傷逃散近五千人！第６聯隊損失算是最小，可也死傷過千！事實證明，就算是整個第八師團全部出擊也拿不下敵軍牛欄山防線！聽著參謀長小林角太郎大佐的匯報，西義一中將才意識到自己實在是錯的離譜了！現在算是被支那強軍四面包圍在了懷柔這個死地！近萬人的隊伍，就算是吃飯也成大問題了！更不用說后勤彈藥的補給了！
“命令各部，修筑戰線嚴密防守！哪個放跑了鬼子一兵一卒，老子手槍伺候！”李義咕咚咚灌下一大杯涼茶，大聲高叫。“告訴李想，他狗日的要是放一架鬼子飛機過了長城，老子擼了他！奶奶的，老子要給西義一老小子上上課，什么叫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他龜兒子發慌！”
“哈哈哈哈哈哈——”諾大的司令部里爆發出一陣陣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