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冷口危機
黃杰第2師來的及時，可古北口的日軍卻并未緊接著對南天門陣地發起進攻。一直等到黃杰師師部和第6旅（羅奇旅）隨后趕來對面的鬼子也沒有行動。原因就是前文講得此時的鬼子天皇意欲緩緩節奏，防止英美等西方國家的干涉。至于說占領長城各口，那是皇軍協助鞏固滿洲國國境，道理上說得通的！此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關東軍兵力不足。原定的計劃是弘前第八師團攻打古北口，服部混成旅團攻打喜峰口和冷口。不過，由于29軍大刀隊的出色表現，鬼子服部旅團根本就拿喜峰口沒轍！沒辦法，弘前師團值得將鈴木旅團撥到喜峰口助攻羅文峪，結果又被29軍的猛男們給砍了各七葷八素的，直接打道回了承德，加強后方去了，護守關東軍一線部隊的大后方的赤峰去了！赤峰現在就一個茂木騎兵旅團帶著一幫偽軍在維持著，一定得加強守衛！那么在古北口負責防守的，始終只有川原旅團和他的配屬部隊對陣中國中央軍。故此，面對對面齊裝滿員的黃杰師，鬼子只有暫時采取守勢了。
打了這么多天，可以說日軍的“鞏固邊防”戰略目標已經基本實現了大半。西線的古北口，已經被川原旅團所占領；中線的喜峰口，服部旅團和29軍相互對峙；只有西線的冷口仍然被支那晉綏軍商震部黃光華師控制著。服部旅團應該檢討戰術，迅速拿下冷口，完成關東軍總部的戰役目標！
在喜峰口吃了癟的服部混成旅團挨了武藤司令官的訓，不敢再去喜峰口觸霉頭，轉而把眼光對準了冷口。說不得在此能打開各缺口也不一定哩！于是，服部集中了第25聯隊第2大隊（鯰江大隊）和第28聯隊第2大隊（米山大隊）兩個大隊的兵力，于3月20日開始了對冷口的進攻。
冷口守軍黃光華師自從奪回了冷口以后就一直沒閑著！他們有一個好師長——工兵專業畢業的黃光華。面對鬼子的飛機大炮，光有勇敢是不夠的，血肉之軀抗不過鋼鐵！而要想對付日軍，必須要擋住敵人的“三板斧”，使之疲累衰竭了才有機會！那怎么辦呢？抓緊時間做工事！到底是工兵專業的高材生，他親自設計了坑道式防御陣地，組織部隊挖掘了前后勾連的幾道寬闊深濠，上面鋪上煤窯坑道里的支撐木頭，布了個鐵桶陣。
還沒有休息，服部旅團到了！700多名關東軍向黃光華師第715團（林作楨團）堅守的馬道溝陣地發起進攻。先是炮擊。呼嘯的炮彈落到壕溝頭頂的四方坑道木上發出沉悶的“嘭嘭”聲，而后彈片鑲嵌在木頭上，好似工藝品。坑道里的守軍張大了嘴抵消炮擊的震動。沒經驗的居然仰臉往上望，結果吃了滿嘴的塵土！個傻小子的，木頭能抵消震動，可縫隙能下灰，知道不？頭吭下！
乒乒乓乓打了半個多小時，該喊殺給給了！鬼子兵一路小跑，嗨，沒事！估計支那軍早炸死了！看不到人影！就在鬼子噓了口氣的時候，陡然守軍爆發出了激烈的槍聲！晉綏軍太原產的花機關火力夠猛，將抵近的鬼子一排排掃倒！沖了幾輪鬼子都沖不上來！于是退下去再打炮，中國軍再躲貓貓！然后又是一次陣前屠殺！鯰江大隊和米山大隊兩個輪流著上，也絲毫撼動不了支那軍的陣地！
最后，鬼子拉出了裝甲車參戰。一天當中，日軍發起不間斷的攻勢，一浪高過一浪。馬道溝陣地一度失手！可林作楨團也打出了火氣，兩次派出敢死隊反擊，硬生生將陣地搶了回來！一直打到晚上12點，鬼子終于撤了下去，開始消停了！而后幾天，雙方如同上班，準時準點的開練，一攻一守倒也打了個旗鼓相當！
黃光華師長不滿意了！你進攻占盡主動，我們只能被動挨打，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有道是來而不往非禮也！3月25日，黃光華師林作楨團學習29軍好榜樣，出擊敵后，直接攻進了日軍營地，一路花機關、手榴彈開路，攪得敵營大亂，混戰3個小時后，將鬼子趕跑！
騷嘎！支那軍頑強大大的！服部旅團長看著退回來的兩個大隊，知道這次又賭輸了！想要以現有兵力攻克冷口已是一個不可完成的任務了。遂命令停止進攻，等待增援。
冷口打不來，只能說服部旅團長點太背！喜峰口遇到個趙登禹，被砍得昏頭昏腦的；冷口又遇到黃光華，一道繞不過去的戰壕！他就根本沒有好好下功夫研究研究，再往東去點，他就能遇上那個貴人了！貴人何許人也？答：吾乃東北“太監軍”萬福麟軍師長繆澄流是也！
可惜了，這個功勞被人家關東軍混成第33旅團（中柯混成旅團）撿取了！冷口右翼的界嶺口、義院口面對強大的中柯混成旅團，也不知道放沒放槍，反正是一鼓而下，丟的干脆利索！倒是讓鬼子炮兵郁悶了一把：老子們光了膀子搬了半天炮彈，就不能讓放上幾炮？靠！凍死了！
界嶺口、義院口一失，冷口守不守，攻不攻的也就沒什么意義了，長城缺口已經被打開了！關東軍司令官武藤認為，基本肅清了邊關，鞏固防線的戰役目標完成了，可以暫時停止進攻，鞏固防御已經占領的關口了！再說部隊也疲憊不堪，難以再戰了！于是，一線難得的清凈了下來！
這邊鬼子消停了，那邊老蔣秘密趕到了北平召開長城抗戰檢討會。各軍政長官正襟危坐，一片嚴肅！李義的保安軍尚在路上，前期也就幫了點錢場，所以，他基本和酒鬼屬于陪襯，帶著耳朵就行了！
會議首先由何應欽通報了開戰以來的狀況，包括部隊傷亡、戰線得失、彈藥的消耗以及目前的態勢等等。黃紹竑報告了機場建設、后勤保障以及傷員救治、交通運輸等方面問題。29軍軍長宋哲元匯報了“夜戰近戰策略”的經驗，在略微肯定了成績之后，指出這實在是武器裝備落后的情況下不得已而為之的辦法，懇請中央大力支援29軍！老蔣聽得直皺眉！
跟著，蔣介石代表軍委宣布了對29軍、黃光華師的表彰決定。同時不點名批評了東北軍幾個一觸即潰的軍師單位。最后提出研究下一步怎么抗擊的問題！在詢問了李義保安軍的行程后，老蔣幾個議定：鑒于后續部隊沒有趕上，隨著界嶺口和義院口的失陷，在山海關附近的石門寨擔任防守的東北軍第57軍（何柱國軍）孤懸在外，位置危險，除保留第115師（姚東藩師）和騎兵第3師（王奇峰師）留守石門寨外，主力可以撤退到灤河西岸。破壞灤河鐵橋，積極組織陣地。同時，與冷口方面的商震軍互為犄角，加強聯防！
會議有了決斷，老蔣原本要李義在會上公布一下保安軍三個軍已經陸續開進，先頭部隊已達涿州的消息。為了給各軍打氣，他甚至準備讓李義公開一下部隊的武器配備！不過李義笑了笑，只說請諸位不要心存疑慮，放開了打，后事有保安軍兜著！武器、錢財那是實報實銷，大家不必留守就完了！開玩笑，軍國大事，焉可在這等半開放的會議上說啊？看來這保密的條例還得強調！
果不其然，日軍的諜報工作真是到家了。這邊何柱國軍還沒有動，第二天北平的日本報紙就把消息登了出來。頓時北平新聞界輿論大嘩，質問軍分會怎么回事！把何應欽弄得狼狽萬分！
李義早就布置瘦猴在北平展開反諜反間的工作。這老蔣來了，更增加了保護的工作。對鬼子老牌“中國通”、原任奉天特務機關長，現被日本軍部任命為天津特務機關長的板垣征四郎來說，北平軍分會那就是一個四面漏風的破房子，一點點風吹草動，他都能了如指掌！這樣子，還保個屁的密啊？
很吃了一驚的何應欽頓時開始疑神疑鬼起來。原來北平軍分會中有相當一部分是東北軍留下來的班底。比較讓大家心里沒底的居然是參謀處的處長，前清顯貴的后人，去日本留過學，上過軍校，背景幾乎和吉林省長熙洽差不多！大家懷疑可還沒證據，最后只得干脆丟開參謀處，重新設置了一個作戰處，由中央調來的徐祖貽（保定軍校第3期）擔任處長。
李義在會上已經講話說得那么敞明了，各部放開了打，損失有保安軍兜著，要錢給錢，要武器給武器。甚至為了增加說服力，他當著大伙的面許諾29軍后續為他們培養一個重炮團。只要打鬼子永遠是100大洋一個鬼子頭！宋哲元是當即拍胸脯保證殺敵到底，可還就是有人心存疑慮，打著保存實力的小九九！
其實李義說這番話是有針對性的。民國時候的大小各路軍閥，爭地盤、保實力的想法那是根深蒂固。有槍有人才算的一方諸侯，至少也是個草頭王。“兵為將本”，賠光了老本，就什么也不是了！尤其是東北軍表現當頭，丟掉了關外那么多土地還渾渾噩噩，咱們著的什么急？人家擺擺樣子，遇到鬼子立馬就跑，咱們也會啊！
有這想法的，苦孩子沒根基依靠的孫殿英算一個。頂著個41軍的番號，3萬多人比29軍人還多。可叫他守小城多倫，對日軍進行牽制。可他居然被一個茂木騎兵旅團給趕得到處跑，根本就是存了保實力的心思！當然，他這還在敵后，有沒有問題不算很大！
可一線守軍里，負責冷口段重要關口的商震也是一樣的存了保存實力的想法就非常危險了！商震此時也很為難。他從閻錫山那邊鬧獨立離開山西，就注定了要自己自力更生了。投靠蔣介石說實話始終心有疙瘩，屬于雜牌軍。所以，他很看重自己的手上實力。見到東北軍的狼狽像，哪里還肯再出死力？除了黃光華的139師頂在冷口外，其他32軍141師、142師主力部隊始終拖在后面。用商震自己的話說，大家都在擺擺樣子，咱們也擺擺樣子！
可憐139師連日苦戰，一個師三個團早已兵員缺少，死傷嚴重了。面對冷口正面達100多里的防線，就算是散開來分布兵力，不足萬人也攤不過來。更不用說部隊的縱深防御了！沒辦法，他只得將兩個主力團重點布防冷口陣地，補充團安在左翼與29軍的接合部位。此等防守可以說是漏洞多多，奈何兵力捉襟見肘，人家商軍長就是不愿把軍主力拉上來啊！其實商震得做法已經是寒了部下的心了！人家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誰是抗戰英雄，誰是應付差事看得清清楚楚！長城抗戰一結束，就出現了：大刀宋明軒，長腿商啟予的對聯了！（宋哲元字明軒，商震字啟予）可見你的一點小心思，小動作是瞞不過人的，更不要說身在一線的部下了。所以盡管后期商震也帶著主力部隊打了幾下，可木已成舟，根本就起不了作用了！所以，他的部隊沒幾年就分崩離析的散了，也就不奇怪了！所謂人心散了，部隊不好帶了！更加上連普通老百姓都看得清楚的狀況，老蔣自然心底一本賬：誰出了力，賣了命，如29軍者，該賞！誰偷懶耍滑，磨洋工，那自然靠邊站！東北軍如此，32軍也得不了好去！
而與之相比的是日軍此時正在積極調兵，積蓄力量！
自從日本1933年3月27日正式退出國聯，輕松拿下熱河后，看看國際的反應居然就是個雷聲大雨點小！屁事沒有！不要說狂熱的軍部和關東軍了，就連日本人民和天皇的野心和欲望都一下子調動了起來。原來泰西諸強國就是好個咋呼，看來還真是要拿出武士般的勇氣，將他們摒棄開。于是，在天皇的點頭下，拿下灤東，建立一個自治緩沖區，徹底隔絕關內對關外的支援就迅速被立項。主要戰斗工作當然交給關東軍，至于設立自治政府的工作就由天津特務機關長板垣征四郎負責。
好戰的關東軍當然明白所謂的自治政府乃是皇軍開拓疆土的另一種說法而已。于是，受到天皇鼓勵的他們，積極摩拳擦掌、調配兵馬，準備作戰！從3月23日開始，熊本第六師團開始陸陸續續抵達冷口以北，作為拿下冷口、奪取灤東作戰的主力。為了一口氣拿下灤東，日軍耐心地連續8天準備，不斷聚集兵馬，先后抽調了以第6師團為主；第8師團川原旅團的長瀨聯隊2個大隊，配屬的三宅騎兵聯隊全部、廣野炮兵聯隊1個大隊；服部旅團一部；外加奪取界嶺口和義院口的中柯混成旅團的一部分兵力。統由熊本師團長指揮，捏成一只重拳，砸向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