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一轮岁月
第582章 一輪歲月
灰白色的枯榮帶，籠罩在整個歲月墟古國的邊界，像虛態的城牆，守護著昔日的宏偉文明國度。
傳說，它是歲月女皇以生命為代價，施展的“歲月詛咒”。
攻入國都的五路軍隊，死傷無數，全部都被枯榮帶困住，無法逃走。最終，在詛咒中，盡數壽元枯竭而亡。
哪怕是現在，任何生靈和逝靈敢闖枯榮帶，都會被詛咒的力量侵蝕壽元。
只有枯榮帶進入弱週期，持歲月墟神令抵擋那股歲月詛咒，外界才能進入其中。
即便如此。
闖古國者，仍會丟失部分壽元。
修為越高，丟失的壽元越多。
此刻李唯一和嫦玉劍便是談起此事。
“以我們第一境的修為，一進一出，加起來應該要丟失三年的壽元。”
“他們第二境的，被詛咒得更狠，得丟失十年左右的壽元。”
“第三境的武修，進去折壽十五年的樣子，出來也是十五年。若出來的時候達到了第四境，出來時要折壽四十年。若達到第五境，只是出來，就要折壽一百二十年。沒有一點大魄力，大野心，不敢進歲月墟古國的。現在你知道，莫斷風和白川為什麼那麼急了吧！”
嫦玉劍低聲道：“我估摸著，他們根本不敢在歲月墟古國破境第四境，只是想以三十年壽元為代價，尋覓寶物。而楚御天若是瘋起來，那是真敢破境第四境的。”
李唯一道：“這麼算起來，第四境的大長生一進一出，得折壽八十年。第五境的大長生，則是折壽二百四十年。”
“所以，倒也不用擔心遇到大長生，誰會耗費八十年壽元，去危險之地，尋找不一定有結果的機緣？什麼寶物，可以和八十年壽元相比？而且，第四境的大長生，有幾個還有八十年壽元的？”嫦玉劍笑道。
李唯一想到道祖太極魚：“會不會有人躲在秘寶中，可以避開歲月女皇的詛咒？”
“若那麼簡單，這裡的枯榮帶，早就被武道天子抹去怎麼可能到現在還存在？躲在至上法器中都沒用。”嫦玉劍道。
接下來幾天，李唯一沒有再煉符，而是嘗試了四次衝擊乾坤鎖。
乾坤鎖上的裂痕，達到十二道。
沿枯榮帶走了一萬多里，唐晚洲終於停下來，將歲月墟神令取出：“就這裡了吧，諸位可要跟緊。”
“譁！”
她調動法氣，注入令牌。
頓時，青色雲霧從令牌中逸散出來，籠罩在她身周的方圓十丈。
所有人都收起逝靈魂獸，迅速向唐晚洲靠近。繼而，在青色雲霧包裹下，他們快步走向灰白色的枯榮地帶。
“哧哧！”
進入枯榮地帶的瞬間，李唯一就感覺到身體在發生某種變化，變得很疲憊，像全身精氣神在被腐蝕，血肉皮膚刺痛。
但一瞬間後，他胸口傳來一股灼熱，是道祖太極魚的位置。
那股被歲月和詛咒侵蝕的感覺，消失不見。
李唯一看向手掌，皮膚上出現青色的時間繭絲，猶如鎧甲一般，將他包裹。
眾人都在催動法器戰衣，想要與那股無形的力量對抗，沒有人發現他身上的特殊情況。
李唯一小心翼翼隱藏，也將少陽司袍服的護體經文催動，一副應對得很艱難的模樣。
“咔嘎！”
地面出現一具具腐朽的白骨，輕輕一踩，便是碎斷。
他們全部都是多年來，想要闖入歲月墟古國尋覓機緣的修者。
明知危險，仍然不甘心。
數里寬的枯榮帶，眾人以最快速度透過。
繼而迅速遠離。
一路無言的奔行五百里後，眾人在一座化為土牆輪廓的古城舊址中，停下來修整。
唐晚洲環視在場眾人思考安排誰來放哨。
“我修為最低也最年輕，我扛得住。你們先療養恢復，我來放哨。”
李唯一蒼白著臉，主動擔起責任，不想做一個無用之人的模樣。
在場不少人都對他另眼相看，但並未多言，都在盤膝打坐，運轉功法，以化解壽元損耗的虛弱感。
李唯一來到古城舊址的外面，將七隻鳳翅蛾皇釋放出去，飛向四方巡查。
繼而，觀察環境，認真感受這個被枯榮帶詛咒籠罩的世界：“與亡者幽境很像，天地法氣稀薄，蘊含黑暗詭異之力，長期吞吸必定影響神智。太陰教所修功法，來自逝靈禁忌，可以在幽境中吞吸天地法氣，有著天然的地利優勢。”
李唯一沿古城廢墟的邊緣行走，蹲下身，在地面發現了兩個腳印。
這兩個腳印，絕不是他們一行人所留。
腳印頗為清晰，是十天內踩出。
“最近一段時間，有人從這裡經過？”
“歲月墟神令一共也就只有五枚，不可能這麼巧，還有另一波人也從這裡進入。”
“修為越高，詛咒越強。難道是修為很弱的武修？但修為太弱，怎麼可能來到幽境深處？”
李唯一十分困惑，釋放出感知，一寸寸探索。
在一里外，才又找到兩個腳印。
一模一樣的腳印。
“是直接跳躍的嗎？還是某種高深的身法道術？能跨越一里之地的人物，絕不是弱者。”
李唯一心中忽而生出一股強烈的詭異感，可以肯定，自己正被一雙眼睛遠遠的注視。於是，連忙招回七隻鳳翅蛾皇，返回古城廢墟，將發現腳印的事，告訴眾人。
他們已經恢復了不少，連忙前往腳印處探查。
唐晚洲道：“我是完全隨機找了一個位置進入歲月墟古國，我絕不相信，這都能與另一波人正好撞上。”
“無論怎麼說，既然出現腳印，我們就得趕緊離開這裡。追查腳印，說不定反會落入危險之中。”一貫少言的南宮，突然開口。
李唯一心中浮出異樣之感，總覺得南宮此舉反常，像是知道一些什麼。
唐晚洲道：“我研究了哨靈前輩描繪的歲月墟地圖，先去離這裡最近的冥域，梵葉谷，看看那裡是什麼情況。”
莫斷風忽而開口：“莫某是帶著軍令狀進入歲月墟古國，我沒辦法，強迫諸位與我一起前往靠近雨林生境那邊的古國疆域。但我，必須前去偵查和尋找太陰教的人馬。”
“聖司，我只問一句。若我找到了他們，有擊殺他們的機會，你是否會率領少陽司與我們一起行動？”
唐晚洲看向白川。
白川道：“我和莫兄已經商議過，我留下來保護大家。”
唐晚洲道：“若真有敵明我暗的機會，當然是要抓住，予以重創。”
“好，有聖司這句話，哪怕此去危險，莫某也是鬥志昂揚，必要探明敵蹤。”
莫斷風揹著刀匣，身體模糊，消失在土牆旁邊。
李唯一心中對其印象改觀，這份身先士卒的拼勁，絕對配得上哨靈軍的身份。換做別的強者肯定是派遣李唯一和柳葉這種修為低的武修去探敵。
所謂“冥域”，乃指冥靈之氣籠罩的地域，裡面時間流速扭曲，與外界的比例，大概是十比一。
此外，在這股時間扭曲的力量下，往往會生長出一些高品階的精藥，甚至是帝藥。
冥魄神髓，便是只有在冥域中才可能找到。
“歲月國有三件至寶，歲月、大椿、冥靈。”
“冥靈樹，據說一共有數十株，生長在國度各地。可惜在滅國之戰中，全部都毀掉，只剩一座座冥域。”
唐晚洲看向徐道清，問道：“聽說，渡厄觀培養了一株冥靈幼苗，不知是真是假？”
徐道清道：“只聽過其傳說，反正貧道是沒有見過。”
梵葉谷冥域，位於三座雄偉峰巒之間，淺藍色的霧氣將之籠罩，與外界完全隔絕開。
遠遠望去，霧氣籠罩的區域內，竟是生機勃勃，長有植被，更有泉水流淌。
據說萬年前，這片冥域都還籠罩方圓千里之地，因不斷有武修進入其中修煉，而不斷萎縮。
白川和琵琶女先一步進入谷中探查，確定沒有危險，眾人才是正式入駐，準備接下來的十年，都在此處修煉。
谷中有哨靈軍歷代前輩留下的陣法，但數十年過去，需要修繕。
這個任務，自然落到李唯一和青子衿頭上。
其餘人，有的在谷中尋找精藥和冥魄神髓。有的在打掃洞府，佈置自己洞府的防禦陣法。
修繕了谷口的陣法，李唯一和青子衿一前一後，沿山勢古路，向上攀登。
他們一路勾畫陣文，打入地底。
“我怎麼感覺此行過於順利？不是說，歲月墟古國十分危險？”
李唯一站在半山腰，向山頂望去。那裡的淺藍色冥靈之氣，被某種光華，照得頗為明亮。
青子衿道：“梵葉谷只是一座小型的冥域，你要去大型的冥域尋找機緣，或者前往國都椿城，大凶險自然也就隨之而來。”
“而且，哨靈軍獲取訊息是最快的，更有空間傳送陣可以用。我們應該是最早進入歲月墟古國的一批人之一，再過一兩個月，怕是就要熱鬧起來。當然，在冥域中，我們等於是已經修煉了一兩年，足可煉製出大量戰屍傀儡。”
她突然看向李唯一，一雙大眼中浮出鼓勵和安慰：“到時候，我們一定可以讓他們刮目相看。白川在傳送殿中的那番話，可不是隻針對你和嫦玉劍，而是把我們所有第一境的修者都數落了一遍。”
二位登上三座高峰的其中一座，頓時被眼前的景象驚住，隨之屏息凝氣。
兩雙眼睛直勾勾的望著天際盡頭。
無盡遙遠的天邊，一輪巨月墜在地平線上。
哪怕隔著數萬裡，都能感受到它的龐大和雄渾。
能清晰看到，那輪月亮上的山勢輪廓，能看到一條條光焰長河。歲月墟古國的群山、平原、古城、河流、湖泊、冥域，在它照耀下，更增一份荒涼詭幻之感。
山坡上的淺藍色冥靈之氣，在眼前滌盪。
“那便是歲月！”
青子衿紅唇開闔，臉上的肌膚，在月光下很是晶瑩。
李唯一道：“好像一顆被輕輕放在地面的星球，為什麼能自行發光呢？”
“那是仙落之境，是歲月國一切時間力量的源頭。我們以後，就在這山頂修煉，吸收歲月之光，凝聚念力星辰。”青子衿道。
李唯一道：“修繕陣法吧，做完了，繼續煉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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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