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意外
第581章 意外
李唯一趕到傳送殿的時候，少陽司的所有人果然已經到齊。
氣氛很不對勁。
空氣似凝固了一般，有人眼神幽沉，有人蘊著怒火。這種情況下，李唯一隻感自己進門的腳步聲響起都是一種錯。
不僅是居於最上方的莫斷風和白川如此，便是側立一旁的唐晚洲都雙目如劍，寒光畢露。
李唯一意識到，不是自己遲到造成的，而是另有突發情況，於是，悄悄混入人群，目光看向旁邊的柳葉。柳葉傳音低語：“圖眠狗失蹤了！”
“什麼？”
李唯一心頭猛然咯噔，覺得這如天方夜譚一般可笑。
習慣了沒有圖眠狗的密聚，剛才他進來時，還真沒有察覺到少了一個人。
這場行動最重要的人，太陰教的亥使，居然在關鍵時刻失蹤。李唯一想過可能出現任何意外，唯獨沒有想過，拴上了繩子的羊會跑掉。
負責盯著圖眠狗的徐道清，神情凝重：“怪我，是我失職，我接受一切處罰。”
“怪我才對，當時是我盯著他。”
書生趙棠長嘆一聲：“一切按軍規來！任何處罰，我都認。”
“現在是追究責任的時候？關鍵是要把他追回來。”唐晚洲道。
“能派遣的哨靈，全部都派遣了出去。洞墟營留有他的一滴血液，可追蹤微弱氣息，他逃不掉。”
琵琶女身穿少陽衛白袍，戴著遮掩下半張臉的金色面具，凝白如玉的眉心描繪一道鋒銳且充滿力量感的紫紅色雷電印記，雙眸卻又含波帶媚，充滿柔情。
她出生邪道，很少言語，與所有人都頗為疏遠，李唯一至今都不知道她的真名。
琵琶背在背上，長髮直垂大腿，身姿很高挑，邪魅中帶有一股很強的氣場，修為相當高深。酥峰的飽滿程度，僅次於大得已經和微豐身材、清麗容顏不相協調的青子衿。
聽柳葉傳音講述，李唯一很快弄明白前因後果。
原來，按照莫斷風和白川的計劃，是準備讓少陽司從雨林生境附近，進入歲月墟古國。讓圖眠狗將這則訊息，傳給楚御天，將楚御天和太陰教引過去。
他們二人則暗中跟隨，只等楚御天中計現身，便將之擊殺。
現在，的確是按計劃，圖眠狗將訊息傳了出去。
但人卻失蹤了！
今天上午，徐道清前往玉宇城購買物資，請書生趙棠幫忙盯看。
一切都很正常直到出發時，一直守在圖眠狗洞府外的趙棠，多次呼喚不見回應，於是破開陣法，衝進洞府，才發現裡面早已人去洞空。
趙棠很內疚：“他最多逃了三個時辰！中午時，我還進洞府，與他聊過關於歲月墟古國的一些秘聞。”
“他必然是在與你的聊天中，發現了端倪，意識到自己已經暴露，所以脫身而去。”篪浩瀚沉哼一聲。
趙棠努力回憶自己說過的每一句話，或許真的是那裡出了差錯，心中痛苦，知道自己闖了大禍。
之前的所有準備和佈局，都功虧一簣。
莫斷風努力壓制心中怒火，不讓自己爆發：“楚御天藉助歲月墟古國的力量，很快就能掙斷第四條長生鎖，不迅速將他除掉，一旦讓他破境，成為大長生……諸位自求多福。”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階層。
一直以來，都是在場的第三境武修才有話語權，他們個個強大，遠勝其他人。其中，莫斷風、白川、唐晚洲話語權又最重。
李唯一等最年輕的幾人都是默默聽命，不敢插話。因為說的任何話，都無足輕重，第三境強者看他們與看小孩子沒有區別。
但眼下情況特殊，自然是要藉機爭一爭。
嫦玉劍率先道：“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歲月墟古國廣闊浩大，南北相距何止十萬裡，古國的邊境線則是連綿數十萬裡。”
“我們現在，可以改變進入的位置。只要楚御天不知道我們從哪裡進入，十幾人撒進去，就像十幾滴水滴進了大海。”
“我們是去尋覓機緣，是為了修煉，為什麼一定要先和太陰教決戰。是否也要先清除魔國、妖族這些潛在的威脅，畢竟他們也有歲月墟神令。”
李唯一道：“我也反對最開始的行動，現在糾錯，其實挺好。”
白川與琵琶女站在一起，眼神輕飄飄的瞥向嫦玉劍和李唯一二人，本懶得搭理，想了想最終還是忍不住說道：“修為境界不同，思考問題的方式也就不同。你們是第一境的修為在這種層次的交鋒中，發揮不出任何作用，也得不到任何好處，所以不想冒險。”
“不冒險，就意味著可以在我們的庇護下，心安理得享受進歲月墟古國的好處。”
“但解決楚御天，是壓在我們幾個強者肩上的責任。在歲月墟古國，萬一先被楚御天找到，是我們去應對，不是你們。”
“我和莫斷風在離開太虛營和祖龍營時，立了軍令狀，必斬楚御天。我們是為自己嗎，我們是為了幫哨靈軍找回你們洞墟營丟掉的顏面。”
整個傳送殿，寂靜了下來。
李唯一和嫦玉劍對視一眼，後者輕輕搖頭。
莫斷風看向唐晚洲：“聖司，你怎麼說？圖眠狗肯定逃不掉，就算逃掉了，他也不知道我和白川的存在，更來不及向楚御天傳遞訊息。我們完全可以按原計劃，繼續從雨林生境那邊進入歲月墟古國，以逸待勞，一舉斃敵。”
白川目光從李唯一和嫦玉劍身上收回，恢復平靜和風度：“若不先殺了楚御天，我們接下來在歲月墟古國將時時刻刻，都處在緊張和壓力下，修煉必是事倍功半。”
唐晚洲看向殿中的一眾少陽衛，發現三天下來，其中一些人已經隱隱被莫白二人拉攏過去的模樣。
她豁然站起身，以不可違逆的語調：“既然你們二人問我，那我可就要拿主意了！”
“改變計劃，重選進入歲月墟古國的位置。這個位置，不提前定，諸位跟我走，不給敵人任何預判的機會。”
莫斷風和白川眉頭皺起，氣得胸口起伏，只能無可奈何，心中有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暗恨洞墟營真的是一群蠢豬，居然讓一個太陰使在眼皮子底下逃走。
現在再執行原計劃，的確風險大增，他們也不好堅持。
眾人在傳送殿內等了兩天。
唐晚洲禁止任何人外出。
不斷有信符傳回來，但沒有一則是擒拿到圖眠狗的訊息。
莫斷風和白川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漸漸的，難以保持平穩的心境。
莫斷風拍案道：“聖司，實在不是莫某心境差，是真的等不起，再等下去，楚御天就在歲月墟古國裡面破境了，一境之差，天差地別。還要等到什麼時候，你們少陽司不敢去，可以，請把歲月墟神令交給我們，我們自己去。”
李唯一看出唐晚洲扛著巨大的壓力，既要承受莫斷風和白川的逼迫，又要對所有少陽衛的生死負責。她本是行事果決，雷厲風行，此次卻是謹慎無比，耐心十足。
“再等一等。”
唐晚洲站在傳送殿門口，像是在等什麼人。
洞墟營的新兵教習圖南風和袁敬三，趕到傳送殿，唐晚洲立即上前拜見。
三人見禮後，唐晚洲向空間傳送陣走去：“諸位，出發。”
……
“譁！”
傳送陣的光華散去。
李唯一隨眾人一起走出陣臺，環顧四周，發現眼前景象很熟悉，是前往業城哨所守哨必須經過的那座總哨。
“圖教習，這裡就交給你了，我們的行蹤是絕密。”唐晚洲道。
圖南風輕輕點頭。
接下來一段時間，他將坐鎮此處總哨，以防有人將少陽司的行蹤洩露出去。儘管他覺得，這位聖司有些過於謹慎了！
以唐晚洲、莫斷風、白川為首，眾人騎著逝靈魂獸，正式進入漆黑而冰冷的亡者幽境，向萬里外歲月墟古國南境的邊界趕去。
袁敬三是第四境的聖靈念師，走在隊伍最後方，是唐晚洲請來幫忙掩蓋隊伍痕跡的。
三天後，一行人終於看見傳說中的枯榮帶。
無盡的黑暗，群山荒蕪，萬里赤土，沒有任何生命氣息。
視野中，出現一條從東到西的灰白色氣雲。
從地面，連線天空。內部的雲霧始終在運動，散發淡淡光華，給人一種波瀾壯闊之感。
隊伍最前方，唐晚洲沒有立即取出歲月墟神令進入枯榮帶，而是，繼續向右行進。
李唯一騎的是一隻駱駝形態的魂獸，在傳送殿中就在勾畫符文，進入幽境也在煉製符文。所有人都覺得，他太過緊張，壓力太大。
也有人覺得，他是因白川那番話，臉面掛不住，內心遭受了打擊，在臨時抱佛腳。
嫦玉劍騎著魂獸追上來與李唯一併行，見他將一張符籙畫好收起，才含笑傳音：“你不會真的被刺激了吧？”
“什麼意思？”李唯一好奇問道。
嫦玉劍道：“論天資稟賦，我們二人絕不輸他，缺的不過是時間。此次進入歲月墟古國，就是我們追趕他的機會，我已在心中立誓，從歲月墟古國出來時，必要挑戰他一場，至少和他打平。”
李唯一沒想到他說的是此事，壓根沒有放在心上，於是笑道：“還是你有鬥志，你肯定行。”
嫦玉劍示意李唯一看前面。
李唯一順著嫦玉劍目光看過去，只見，白川與琵琶女並駕齊行，包裹在法氣中，有說有笑，關係十分親近的模樣。
另一邊，陸青和邱丞則是追隨在莫斷風的身邊，落後半個身位，像是在虛心請教修行上的困惑。
嫦玉劍傳音道：“看出來了吧，大家都在找靠山。”
李唯一故作看不出的模樣：“沒有吧，大家就是正常的交流和結交。像那琵琶女，她修為應該不輸徐道長，在少陽衛中數一數二，怎麼可能視白川為靠山。”
嫦玉劍道：“唯一兄啊，你到底是裝不知，還是真不知。都是長生境，就真的都是巨頭人物？都是第三境，大家就平起平坐？你信不信，都是第三境，楚御天讓任何太陰使跪下，那位太陰使就必須跪下。”
“你要知道，只要對方擁有殺死你的力量，而你沒有逃走的實力，沒有反制和威脅對方的手段，你們的地位差距，就跟主人和奴隸沒有區別。”
“長生境武修的地位，來自我們擁有的價值。我們是哨靈軍，我們有對抗太陰教和亡者幽境的價值，所以我們能獲得地位，沒有人敢輕易動我們。”
“我是嫦家的天驕，你背後有大宮主撐腰，也是我們震懾對手的無形巨力。只要我們不主動惹事，我們就等於穿上了一件超然都不一定打得穿的鎧甲。”
“但進入歲月墟古國，這些價值和威懾對方的無形巨力，會無限削弱，只能靠我們自己的力量，應對各種危險。很多東西，就變得不一樣了！”
李唯一輕輕點頭，問道：“嫦兄為何不找一位靠山呢？”
嫦玉劍含笑不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