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殃逝
戰鬥遠比預計的要順利，山下旅團的銳氣已經在天鎮縣城消磨殆盡了，第七師僅僅兩個沖鋒就將山下旅團倉促之間組成的防線擊垮了。但是山下奉文也不是沒有準備，戰車部隊立即留下來斷後，其他部隊則是趁此機會向懷安方向撤退。
原本山下奉文還以為支那軍隊會追擊，支那軍隊的兵力他剛剛大致估計了一下，最少也有兩萬五千人以上，而且還有成建制的炮兵部隊，這一定是支那六十一軍的主力。
但是令山下奉文感到疑惑的是，支那人竟然只將他們趕出天鎮的範圍便不再追擊了，大軍反而在天鎮縣城駐紮了下來。
徐虎到達天鎮縣城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很不巧，徐虎走的是天鎮的主戰場——東門戰場。
由於戰鬥剛剛結束，所以戰場還沒來得及打掃，到處都是屍體。在一片黃色狗皮中，數量不少的普通老百姓的屍體尤為顯眼。
“報告師座，我團圓滿完成堅守任務，請指示！國民軍六十一軍第七師403團副團長巴彥吉日！”
“很好，在日偽軍近兩萬大軍的圍攻下，你團堅守三天兩夜，給予日軍有生力量重大殺傷，保質保量地完成了軍部交代下來的任務，稍後我會親自向軍部給你們403團請功的。”徐虎滿意地說道。
“謝師座！”
“巴彥，徐建剛那小子哪去了？”徐虎問道。
“回師座，團座讓我們先到城門這等著師座，他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稍後就來。不過這都半個多小時了怎麼還沒過來？”巴彥吉日皺著眉頭說道。
“沒事就好，仗打到現在他肯定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不來就不來吧。巴彥，城外那些老百姓的屍體是怎麼回事，戰場上怎麼會出現老百姓的屍體？”徐虎疑惑地問道。
場面頓時冷了下來，很多人再次開始抽泣起來。看到戰士軍官們都一臉悲憤的樣子，徐虎就知道出事了，於是冷著臉問道：“說，到底怎麼回事？”
“師座，狗日的小鬼子不是人，那幫畜生見久攻不下，竟然驅趕老百姓充當炮灰，用刺刀逼著老百姓在前面沖，他們跟在後面，而且還在很多老百姓的身上綁了包，師座，那幫畜生不是人啊嗚嗚嗚”說著說著巴彥吉日這個蒙古族漢子再也忍不住大聲哭了起來。
“你們開槍了？”徐豹沉聲問道。
“師座，我們也沒辦法，不開槍成就破。我們死了不要緊，但是軍部交代下來的任務怎麼辦，日本人來的急，城裡的老百姓根本沒時間轉移，城破了他們怎麼辦。師座，我們真的沒辦法啊”
“閉嘴，帶我去找徐建剛！”徐虎大聲說道。
一行人大步來到403團團部，大老遠地他們就看到一隊士兵在團部外警戒。
“團座在不在裡面？”
“報告副座，團座一直在裡面，並沒有出去過。”
“團座有什麼交代沒有？”巴彥吉日又問道。
“團座把所有的參謀人員都趕了出來，說他一個人要靜一靜，另外團座還說，如果師座來了，就讓副座直接帶著師座到他的辦公室就行了，而且還特別叮囑只讓師座以及副座進去就行了。”警衛員小許報告道。
“這個徐建剛搞什麼名堂，走，我們兩個就進去看看。”徐虎說著大步向著403團團部走去。
巴彥吉日看了看警衛員小許，還想多問幾句，但是看到師座已經走到了前面便急忙追了上去。徐虎的警衛員雖然也想跟上去，但是師座沒有發話他們也不敢擅自做主，幾個人只好呆在原地不動。
剛走到團部門口，徐虎的眉頭便皺了起來，和巴彥吉日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眼神中看到了濃濃的不安。作為經常上戰場的軍官，徐虎和巴彥吉日對於血腥味很是敏感，剛剛他們竟然聞到了濃濃的血腥味，而這股血腥味的源頭就在403團團部裡面。
“來人，快點！團座可能出事了！”巴彥吉日急忙向著不遠處的幾個軍官喊道。
接著巴彥吉日一腳將團部的門踹開了，然後急匆匆沖了進去，而眼前的一幕讓所有接踵而至的官兵都驚呆了。只見徐建剛端坐在團部方形會議桌前的椅子上，整個人的身體略向左傾斜，而在徐建剛右邊的太陽穴旁有一個血洞正汪汪地往出冒著鮮血，原本就骯臟不堪的軍裝上到處都是紅色的血跡，在徐建剛右腿邊掉這一把駁殼槍，巴彥吉日認的出來，那把槍是軍座送給徐建剛的，他一直帶在身旁，即使繳獲了更好的手槍也沒有把那把駁殼槍換掉。
“團座！”一聲悲吼，巴彥吉日就要沖上前去。
“給我站住！”徐虎大聲說道。
“師座”
“已經沒用了，小李，你去找一口上好的棺木來。”說完徐虎的眼睛突然間變得紅紅的，然後又輕聲說道：“小剛子，你這又何苦呢。那種情況換了誰都一樣，這不怪你，你做的是正確的。我和軍座都不會怪你的，所有的中國人也都不會怪你的，這筆賬這筆血債應該由日本人來背，你這樣做不值當。我知道你心裡難過，覺得對不起那些無辜的老百姓，但是生在這個亂世就是最大的悲哀，在這個亂世裡沒有誰是無辜的的，就只因為生在這個亂世。”
說著說著徐虎便悲痛的再也說不出話了，徐建剛也是陳家的老夥計了，是和徐虎等人同時接受陳鋒訓練計程車兵，也是第一批被提拔起來的軍官，沒想到最後竟然會選擇自己結束自己的生命。
“你知道的，即使最後事情上報到軍部，軍座也不會怪你的，你怎麼這麼傻呢？”徐虎又輕輕地說道
看完第七師上報的訊息後，陳鋒久久不語。徐虎也許沒想到，但是他知道徐建剛這是以自己的生命捍衛六十一軍的清譽，盡管這件事從本質上講是日本人造的孽，是那幫畜生喪失了做人的底線也喪失了作為軍人的底線。但是不管怎麼說，也不管有多少可以說得過去的理由，然而本國的軍隊向自己的老百姓開槍這都是令人心痛的事情。也許人們在道義上認可六十一軍這種做法，但是在情感上卻絕對不會再像以前那樣相信和支援六十一軍了，甚至還會有一些衛道士般的迂腐之人跳出來炮轟陳鋒和六十一軍。
盡管這個結果很讓人難以接受，但是這就是現實，現實就是如此殘酷。顯然徐建剛想到了這些，所以從一開始他就沒有向上級請示，他知道這件事就是一個無解的局，誰來都是一樣的，最理智的選擇就是最無情的做法，與其由陳鋒這個軍長或者徐虎這個師長下命令，還不如由他這個小小的團長下命令來的合適，就算是最後有人追究責任，他這個天鎮一線的指揮官出來承擔責任也是足以向所有人交待了。
但是這小子畢竟還只是一個二十二歲的小夥子，還沒有將自己的臉皮或者叫做心理素質練到那種刀槍不入的境界，他在愧疚，他覺得自己對不起那些無辜的老百姓，最終做出了這個令人痛心的選擇，或者他甚至還會認為只要他死了，六十一軍軍部再將所有的責任推到他身上，那麼六十一軍和陳鋒這兩塊金字招牌就會和以前那樣閃閃發光。
站在大青山基地最高處，陳鋒看著天上那輪明月，自言自語道：“傻小子，你覺得你家少爺會在意那些無聊的混蛋的看法嗎，還是你覺得你家少爺連自保的實力也沒有，你家少爺真的不需要你做這樣的傻事。不過你放心，你家少爺不會讓你的血白流的，這筆賬你家少爺給你記到了山下奉文那個儈子手頭上，用不了多久就會連本帶利全都收回來，以陳家的名義保證。”
看了看多功能懷表，時針和分針已經交叉成了一個直角，陳鋒將雜亂的心情稍稍收拾了一番，然後大步走下山崖，已經到了大軍開拔的時間了，今夜過後，他要讓所有的日本鬼子看到中人的力量和勇氣。
來到小會議室裡，王漢生、林勇、張敬俊以及馬操全到了，看到陳鋒走了進來，四位勇將嘩的一聲坐了起來，不等陳鋒讓他們重新入座，興和警備旅旅長王漢生便大聲說道：“報告軍座，興和警備旅集結完畢，應到16549人，實到15449人，參加學習1100人，興和警備旅旅長王漢生，請指示？”
“坐”
“報告軍座，集寧警備旅集結完畢，應到18721人，實到16648人，參加學習2073人，集寧警備旅旅長林勇，請指示？”
“坐”
報告軍座，陶林警備旅集結完畢，應到17741人，實到16118人，參加學習1623人，陶林警備旅旅長張敬俊，請指示？”
“坐”
“報告軍座，警衛團結完畢，應到3886人，實到3886人，警衛團長馬操，請指示？”
“全體起立”“稍息”“立正”
“既然集結完畢了，那就按照原計劃行事吧。你們三個旅在這三個月裡發展的還算不錯，人數都擴編了三分之一，但是人數多了不一定戰鬥力就上來了，是騾子是馬咱們拉出去溜溜，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