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二章 獨自前行
神王殿內。
時間處於靜止之中。
空中漂浮的塵埃，和熙溫暖的光，靜謐的微風，站立不動的洛冰璃，一切都停頓於此刻。
顧青山走進一片金色的光輝，消失不見。
金色的光輝漸漸縮小，散做點點明光，迅速消弭於無形。
在這最後一瞬，洛冰璃動了。
她整個人從停頓的僵硬狀態解放出來，目光輕輕落在那一片金光上。
“竟然能直接從這裡離開，這卻是少見。”
她低聲喃喃著，伸手在虛空中摘下一點即將消散的金光。
那一點金光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存在，迅速擴大，化作一柄金色短劍。
戰神系統驟然顯現！
“你到底是誰？”金色短劍問道。
“你又是誰？”洛冰璃反問道。
金色短劍不再廢話，劍身上爆發出一團熾烈的光芒。
光輝映照之下，洛冰璃宛如亭亭玉立於晨曦之中的美麗少女。
她細細感應著金光，冷冷說道：“你在探查我？”
“你不是普通的修士，你是……”充滿意外的聲音從金色短劍上響起。
它似乎明白了什麼。
“……原來如此。”金色短劍嘆息道。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就請不用把我的身份告訴任何人，另外，能讓我看看你們那邊發生的事嗎？如果你拒絕，我就把這裡的時空坐標抹掉，你們再也不能回來。”洛冰璃說道。
“你的任何言辭都無法威脅我，但因為顧青山的緣故，我可以答應。”戰神系統道。
金色短劍在半空一劃，頓時一道光幕出現在洛冰璃面前。
光幕上，只見顧青山正在時空迷霧之中疾速飛掠。
“多謝。”洛冰璃滿意的道。
金色短劍不再理會她，轉身鉆入虛空消失不見。
時空迷霧之中。
顧青山正在全力飛行。
這裡是完全由迷霧和方格組成的世界。
每一個方格都代表了一個時間周區，各個時間周區之間彼此連線，形成一個自過去而往將來的完整時間流，任何存在都處於各個方格之中，無法超越時空的維度限制。
“想不到從這種視角看時空，竟然是一個一個的方格，我從未見過這樣的畫面。”顧青山道。
“你跟我都是第一次走這條路，”戰神系統的聲音響起：“我們這次利用其它高維度聚合的臨時通道回去——科技側的路線向來算是比較安全，不會引來窺探——當然，其實也不能多走。”
說話間，一股極其強烈的力量傳來。
顧青山被拉扯著落入某一個方格之中。
天旋地轉。
黑暗席捲而來。
然後整個世界漸漸在眼前變得清晰可見。
烽火滾滾。
長煙漫天。
大江的對岸，戰爭正持續至最緊要的一刻。
人族就要滅亡了。
一片一片的甲士跪倒在地，令其中一名披甲將軍的身形格外顯眼。
顧青山注視著那道身影，深深的嘆息了一聲。
那就是他。
前世的他。
戰神介面的聲音響起：“顧青山，你看看自己身上的金光。”
“這是什麼？”顧青山問。
“世界隔離膜，它將在十五息之後消失，然後這個世界的人就能夠看見你了——千萬注意，你必須在十五息內完成一切，絕不可停留，否則前世的眾生會看見兩個你，如果發生了這種情況，兩個你之中必定有一個會被時間法則抹去。”
“明白了，接下來我該怎麼做？”顧青山低沉的道。
“一會兒我將發動一次時間截流，你要趁著那個時候，把我送到前世的你手中——注意，你的動作要快，同時也不能讓前世的你有任何察覺。”
顧青山道：“放心，我現在是神王之軀，以我的實力做到這一點很簡單，然後我們怎麼做？”
戰神系統道：“我會立刻帶著前世的你再次穿越，回到一切開始的時候。”
顧青山一怔。
一切開始的時候……
那就是承平年間，人族剛剛與妖魔接觸的那次戰役。
暴雨夜，空曠的軍營外，一名伙伕正在巡營。
自己從死人坑中醒來……
顧青山回想起當時的一幕幕，微微一嘆。
“你走了，我接下來該做什麼？”他問道。
戰神系統道：“等到這個世界毀滅之時，崩潰的世界源力會急劇爆發，當那種力量波及到你身上，就會因為兩種時空法則的互相排斥特性，把你從這裡踢回去。”
“聽上去也不算復雜。”顧青山道。
戰神系統不厭其煩的細細叮囑：“記住，你回去之後，就算我不在，你也具備吸收魂力的能力，我走之後更沒有什麼能剝奪你的魂力，你一定要好好利用它，它是最強的力量源泉之一。”
“我的魂力有上限嗎？”顧青山認真問道。
“沒有。”
“那我知道了。”
這時大江對面的軍營中，前世的顧青山已經沖天而起。
無數道飛劍從虛空顯現，隨著他乘風而上。
劍陣，同歸！
顧青山手持長劍，直接沖向了橫在天空中的那道龐然魔影。
在他下方的軍營之中，無數道聲音在烈烈風中響起：
“顧先生，我們同歸！”
“同歸！”
“與君同歸！”
大江的這一邊，顧青山垂下眼目。
再次見到前世的這一幕，他的情緒有些低落。
“抓緊時間，該上了！”
戰神系統催促道。
“恩。”
顧青山應了一聲。
神技，縮地成寸！
霎時間，他從地面消失，直接出現在遠空之上。
他利用神王的強大力量隱沒於虛空，注視著前世的自己飛上來，然後——
一柄金色短劍出現在他手中。
“預備——”
金色短劍上傳來戰神系統的聲音。
輝煌的光席捲天地，在虛空之中化作無窮的白芒。
立刻，整個世界無限趨於停滯狀態。
一切突然變的緩慢，所有聲音統統消失。
顧青山看見前世的自己以極其緩慢的速度迎面飛向魔神。
他看著自己張開口，發出一聲怒吼。
無數修士凝聚在一起的力量化作璀璨劍芒，將遮蔽天光的巨大魔神當場斬殺。
時間停留在這一瞬。
光，更加熾烈。
“快！就是現在！”
金色短劍上傳來戰神系統的聲音。
顧青山咬了咬牙，沖上去，把金色短劍塞在前世自己的手中。
“保重！”
他說道。
“你也保重。”戰神系統道。
狂風中。
金光一閃。
剎那間，手持金色短劍的顧青山從這個世界消失。
一切終結。
眼見戰神系統帶著前世的自己離開，顧青山立即發動縮地成寸，從天空上消失。
——他身上的隱蔽力量即將消散，絕不能讓任何人看到他。
顧青山飛入大江之中，一直游到江底，捏了個斂息訣，靜靜的等待。
他一直等待，
直到世界開始崩塌——
一股奇妙的波動從世界的深層之所釋放出來。
這股波動橫掃了整個世界。
當它掠顧青山之時，忽然全部圍繞過來，一重一重將他裹在其中。
這股力量越聚越多，越來越強大，以至於顧青山都感覺到了某種強大的擠壓之力。
即便是以冰霜與寒冷之神的實力，也快要在這股力量面前支撐不住。
忽然，顧青山發現這股力量完全集中在他胸口處，對著他狠狠一推！
虛空頓時裂開。
剎那間，顧青山從這一片時空中消失。
數萬年前。
原始天界。
天外天的神王殿內。
洛冰璃眉頭一動。
她迅速抹去金光，停止了對那個時空的窺探。
下一秒，顧青山從虛空中掉出來，摔在地上。
時間截流消失。
一切恢復正常。
但顧青山躺在地上沒動。
他直直望向自己面前的虛空。
視網膜上，那個熟悉的操作介面再也沒有顯現。
“系統？”
顧青山默默的問了一聲。
沒有清脆的響聲。
沒有任何回答。
是的，戰神系統回到過去了。
時空的閉環已經形成，這樣完美的邏輯與因果，將會讓任何人都無法發現戰神系統的來歷。
另外，從現在開始，自己將可以安全的載入魔王之序，且不會引起時空的紊亂。
空曠的大殿中，忽然想起一道驚聲：
“咦？”
——是洛冰璃。
她驚奇的問道：“你剛才明明坐在神王的寶座上，怎麼突然躺在地上了？”
顧青山苦笑一聲，遮掩道：“參悟一個術法，一不小心出了點差錯，所以摔了一跤。”
“看你的表情，似乎這個差錯對你的影響有些嚴重？”洛冰璃看著他，慢慢問道。
“談不上嚴重，只不過以後我得更認真一點。”
顧青山從地上爬起來，慢慢走回神王寶座上坐下。
從現在開始，在這個充滿了各種兇險的遠古時代，他將獨自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