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一章 尋找顧青山(下)
光形人聽了，陷入沉思。
神族天然的警惕心讓它無法接受與人族合作。
是的，神族從來都不會與人族合作。
但是現在沒有其他辦法了，神王的建議聽上去似乎是一個新的辦法——神族從未嘗試過的辦法。
光形人足足想了一刻鐘，又一次問道：“為什麼是顧青山？”
顧青山道：“因為他了解秩序，可以很快完成秩序的進階。”
“因為他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他也來自未來——你看看金焰之神，他們對這個時代的族群命運漠不關心，不會為了這個時代的人族而放棄他自己的利益。”
“他一定會為了得到天劍而跟我們合作。”
“再加上他的實力低微，據金焰所說，連入流的水準都沒有達到，就算他載入了秩序，最後的實力也很有限，比起這個時代的修士們更好殺死。”
“就算有變，我們也可以輕松的殺死他。”
“如果一切順利，那就讓他帶著天地雙劍去見永恆真神吧，那是他和秩序同時滅亡的時刻。”
光形人反駁道：“載入秩序的人死光之後，秩序不會滅亡，但會陷入沉眠。”
“秩序陷入沉眠？這樣的結果並不會影響我們的計劃，甚至更有利於我們，難道不是嗎？”顧青山道。
光形人又來來回回想了許久。
它遲疑著、仿徨著、長嘆道：“這是最瘋狂的想法，我們從來都沒有朝人族身上想過，也從來沒有放鬆過對付秩序，現在我們卻要利用他們的力量。”
“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力量，我們神族才有可能迎來真正的生機！”顧青山捏緊拳頭道。
“但是……我跟金焰找了許久都無法抓住顧青山，你確定能找到他？”光形人道。
顧青山露出微笑。
他知道，對方已經動心了。
“這件小事就交給本王，金焰那樣的蠢貨做不到，不代表本王做不到。”
顧青山慢慢說道。
光形人似乎下了決心，說話的語氣也變得更快：“好，顧青山的問題交給你解決，至於荊棘古樹、斷罪天使那邊，我得去做預先的籌備，然後再過來跟你匯合。”
顧青山道：“放心，等你過來的時候，我保證已經找到了顧青山，並與他達成了一致。”
光形人注視著他，久久不語。
“怎麼了？”顧青山笑道，悄然做好了戰斗的準備。
“你是我見過最擅變通、最有謀略的神王，這是我們神族之幸。”光形人說道。
“一切為了神族。”顧青山堅定的道。
“是的，一切為了神族。”
光形人贊嘆了一句。
它飛出神王殿，身形沒入天外天的虛空，不知去向。
又過了一會兒。
顧青山才漸漸放鬆下來。
他後靠在神王寶座上，雙目有些遊離無神。
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全盤分析情況，思索策略，作出決斷，說服對方，就算是他也感到了些許的疲憊。
閉上眼，顧青山揮了揮手。
凍住洛冰璃的巨大冰塊頓時消散。
洛冰璃恢復了知覺，睜著一雙杏目盯住顧青山。
她猶豫了片刻，才問道：“光形人跟你說了什麼？”
顧青山把事情說了一遍。
洛冰璃靜靜的聽著，直到顧青山全部說完，才嘆息道：“你這是在玩火。”
“沒事，我玩得轉。”顧青山道。
“接下來我們怎麼辦？”洛冰璃道。
“神族已經不會在阻攔我獲得天地雙劍，所以我們在合適的時候直接去取劍就可以了。”顧青山道。
“靈魂尖嘯者出現呢？”洛冰璃提醒道。
顧青山道：“拿了劍我就帶你一起走，我們用那種穿越時空的力量去未來。”
洛冰璃道：“光形人到時候一定會阻攔。”
“這件事我來想辦法。”顧青山道。
洛冰璃陷入沉默。
她似乎顯得有些心事重重。
顧青山這時卻顧不上與她多說什麼，甚至是多關注她什麼。
一道清脆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
戰神作業系統主動發出了溝通的請求。
“我們到了必須要作出決斷的時刻了，顧青山。”戰神系統道。
“決斷？什麼決斷？”顧青山沉聲問道。
從對方的語氣中，他聽出了某種凝重。
戰神系統道：“在你的前世，你是魔王之序的載入者；在今世，你也曾載入過魔王之序；然而回到了數萬年之前，你將又一次載入魔王之序。”
“你和魔王之序的羈絆充滿了過去、現在、未來，所以我在你前世最後時刻做的偽裝已經開始破碎。”
“一旦你再次載入魔王之序，時空的紊亂將在你身上爆發。”
“你將在無窮的時空中成為一道顯眼的信標，吸引著那些難以衡量的未知恐怖前來窺探。”
顧青山心中一緊。
如果真的那樣，自己豈不是和極古時代的人族一樣，將會引動那些能毀滅一切的存在關注。
顧青山嘆息一聲，說道：“再次載入魔王之序，是我能想出來的最優策略，現在也已經被光形人接受，它已經去就此做前期準備，假若我這個時候反悔，必定會引起它的懷疑。”
“再說了，假若我放棄的話，就沒法救地劍了。”
戰神系統道：“現在你必須做出選擇，是放棄即將進行的秩序載入，還是回到你的前世，去把我做的偽裝填補完整。”
“我記得你說過，你已經不能帶著我穿越時空了。”顧青山道。
“是的，其他任何時空都不可以，但我在你的前世留有一個時空標記，這是你自己的生命軌跡，你可以再去一次——我之前所要的魂力，都是在為這一刻做準備。”
“假若回去的話，我該如何做？”顧青山問道。
“把我給前世的你。”戰神系統道。
一柄短劍在顧青山的視網膜上浮動。
這是一柄金色的短劍，劍身沒有一絲多餘的繁復花紋，銳光盈潤。
一層淡淡金光在短劍上如潮水般暗湧不休。
顧青山看著這柄金色短劍，忽然記起了當初剛重生之時，自己手中正握著這柄短劍。
這是戰神介面的真正形態！
戰神系統的聲音響起：“這是最好的機會，此刻的你既來自未來、又處於過去，還代表著你自己的現在，你去自己的前世，把我贈予曾經的你，這樣時空就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從此以後，任何人都無法窺探我的真正來歷。”
顧青山沉默片刻，輕聲問道：“現在的我會失去你嗎？”
戰神介面道：“你只有暫時失去我，未來的你才能得到我。”
“那是什麼時候？”顧青山問。
戰神系統道：“當你帶著天地雙劍回到數萬年之後，整件事從因果律上看，就已經完全形成了一次因果，到了那個時候，按照時間線的法則，我就會再次出現在你身上。”
顧青山情不自禁的搖搖頭。
如果自己選了這條路，接下來自己就會失去戰神介面，在遠古時代獨自戰鬥。
但為了救地劍，為了拯救自己所在意的一切，這又是必須的。
唯有失去戰神系統，自己才能安全的載入魔王秩序，去做一切的努力。
顧青山陷入沉默。
自己已經習慣了帶著系統戰鬥，但現在卻要再次變成孑然一身。
——獨自戰鬥，獨自面對無數生死險境，再也沒有任何提示，再也沒有任何存在與自己一起……
戰神介面等了一會兒，詢問道：“最後一次問你，你是要放棄載入魔王之序，還是要回歸前世，去找曾經的你？”
顧青山深深吸了口氣，暴吼一聲：“來吧，就讓我們去做這件事！”
“很好。”
戰神系統滿意的道。
只見戰神介面上迅速出現一行行螢火小字：
“請求已接受。”
“正在釋放所有魂力！！！”
“時空回歸坐標已確定。”
“正在回歸你的前世。”
“五，”
“四，”
“三，”
“二，”
“一。”
“——出發！”
神王殿內，所有一切陷入靜止狀態。
一道金色的光輝籠罩了顧青山。
下一刻，他從這個世界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