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你先叫兩聲
夜已經深了，小區的路燈比較昏暗，張雪給楊明打著燈光看柳樹。
楊明看的很仔細，邊看邊搖頭，眉頭緊鎖。
張雪幾次忍不住想問出口，又擔心打斷了老公的思路。
終於，觀察了十幾分鐘後，楊明停了下來。
”怎麼樣？是水稻幼苗吧。我特意到網上比對過水稻幼苗的圖片。要不然我也不會跟你說。“
“是水稻幼苗，可是，這也太奇怪了。”
“發芽還可以理解，但是，水稻個根系直接長在了柳樹裡，這就太奇怪了。”
“有什麼不對嗎？”
“太不對了，你知道嗎，種水稻是需要鬆土的，土壤太硬的話，水稻的根系是很難正常發育的。”
“但是，這幾粒種子，竟然把根系伸到了柳樹的主幹裡。“
“這麼充滿韌性的木頭，根系要長進去，難度跟長到石頭裡都沒區別了。”楊明很費解。
“那會不會是上次的種子的原因？是不是有什麼不同？”張雪試著給老公找點線索。
“種子？種子也沒什麼問題啊。就是很普通的種子。”
“不行，我必須先回所裡看看，去確認下。”
“不找出個結果，我這一夜都睡不著。”
“老婆，我得走了。晚上給我留個門，別等我了。早點睡。”說完，楊明已經跑遠了。
……
張雪骨節捏的咔咔響，雖然老孃我理解，但是我還是好想打人。
唐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也忍不住想笑，不過同時也悄悄鬆了一口氣，守了大半個月，終於可以稍微放點心了，現在這棵柳樹的異常已經引起了楊明的注意，不用再擔心幼苗被熊孩子意外破壞掉。
……
這一夜，張雪輾轉反側，一直睡不著，等到深夜也不見老公回來，等著等著，便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直到第二天天亮，楊明仍然不見回來。
星城農業研究所。
昨天夜裡，這裡的實驗室燈火通明到很晚。
通宵加班的不止楊明一個，星城的農業專案比較多，得益於星城農業研究所出過幾個農業大牛，是全華夏農業研究所的重點機構。
所裡頭，一年到頭都很忙。
哪一天，實驗室的燈早早的滅掉了，那才叫奇怪。
楊明一宿沒睡，連回家都顧不上了。
研究了一晚上三個星期前的那批種子，種子還剩下一百多粒，時間有限，楊明隨機抽取了十分之一的樣本進行試驗，這個抽檢率已經很高。
可是，切片分析，各種試劑試驗也做了，顯微鏡也看了，並沒什麼奇特，就是些普通的種子。
楊明的眼睛通紅通紅的，一晚上下來，屢屢碰壁，倒不是什麼進展都沒有，至少可以用排除法，“難道是那棵柳樹的問題？”
楊明決定去找下兄弟單位的植物專家。
食堂匆匆舔了個包子，楊明去了隔壁單位。
比起農業研究所，植物研究所就在隔壁，但是相對來說比較清閑，專案壓力也不是那麼大，在這裡做研究的專家都比較佛系。
楊明要找的人還沒來上班，辦公室的門還是緊鎖的，只能在原地著急的打轉。
等了好一會，人終於來了，來人臉比較大，比楊明要大上七八歲，發際線已經快到腦門，走路一搖一擺，哼著戲曲，好不自在。
“哎，老王，你可終於到了。”楊明欣喜難以自已，“趕緊跟我走。”
“誒誒誒，幹什麼，幹什麼，楊明，你注意影響，這是辦公區，別拉拉扯扯。”
“走走走，什麼影響不影響的，大事，重要的事！”
不由分說，老王被楊明生拉硬扯的帶走了。作為農業研究員，楊明是經常下地的，所以，力氣一點都不小，老王幾番掙扎不果，終於放棄了。
半個多小時後，楊明開著車帶著老王帶到安平小區。老王坐在副駕駛上，安全帶把肚皮勒的滿滿的。
“小明啊，以後能不能文明點，你這請人的方法太粗糙了，下次再這樣，我可跟你翻臉。”
“哈哈，老王，咱哥兩誰跟誰啊，兄弟單位，兄弟感情。而且，這不是有好事想著老哥你嗎？”
“好事？”老王眼中漏出懷疑的神色。
“當然是好事!“楊明將車倒入停車位，拉好手剎。
“老王，你們室今年的研究經費又減少了吧。”楊明解開安全帶。
”哪壺不開提哪壺，你小子成心拿我尋開心的吧。“老王想起研究經費的事情就惱火，隔壁單位是香餑餑，他們這群搞植物的，哎，爹不親媽不養的，感覺連後媽養的都不如。求爺爺告奶奶才得那麼點經費，要出成果，難啊。
不過，老王也早就接受這樣的事實，搞植物研究的，特別是他們這種研究園林觀賞類植物的，經費終究是有限的。
畢竟，園林觀賞類不屬於必需品。終究是少數，不像隔壁剛糧食的那麼重要。
“老哥哥，我是那樣的人麼？”
老王不說話，眼神赤果果的看著楊明，充分說明瞭在我眼裡你就是。
“老哥，我跟你說，我帶你去看的東西，保不準就能給你弄個大專案。”
“有多大？”
“很大，如果一會確認沒錯的話，那會是你想象不到的大。”這點楊明沒吹牛，假如真的柳樹上可以種稻穀，那絕對是個大發現。
“真的？”老王看楊明的認真樣，有點把不準了，既期待，又擔心被忽悠。
一個好的研究專案，那對於他們這群搞研究的，比什麼都珍貴。
“騙你是小狗。”
“那你先旺旺叫兩聲。”老王一點都不退讓。
楊明無語。
“別廢話了，快下車，別耽誤時間了，要是樣本被熊孩子弄壞了，咱們哭都來不及。'
十幾分鐘後，兩人來到了那棵長了水稻幼苗的柳樹前。
作為園林植物的專家，老王對柳樹可以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閉著眼睛都能想象出柳樹的生物形態特徵。
可是眼前這棵，那幾株長在主幹上的幼苗，實在太扎眼了。那種異樣感，就好像黑夜中的燈火，太醒目。
老王表情隨之變得嚴肅，“這上面，看起來怎麼那麼像水稻？這是真的？別是你故意來糊弄我吧。”
楊明翻了個白眼，”你仔細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