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永漢八刀
廚房的備料區一隅，放著許多桶水，景爾帶著冷莫走到此，看著那些預備用的水，她嘴角微揚，拿起許多個玻璃杯開始裝水。
“當一個好廚師的先決條件，先分清楚水是清澈還是濃稠，也就是區分軟硬水。”
她用手指初嘗每一杯水的味道，然後自己記了下來，接著看向冷莫說：“喏，該你了。”
“好！”
冷莫對水的瞭解還算可以，從前當博士的時候，他品嘗與化驗過許多不同的水，便是為了替新改良的植物降低生產失誤率。
如今，這經驗倒是派上用場了。
首先他拿起第一杯水飲下一口，然後寫下清、軟。
隨後又喝了第二杯，寫了稠、硬，接著陸續的品嘗了十多杯，將水的基本雙分條件都寫出來了，他心中暗自訝異，一間中小型的餐館，料理之前竟會如此嚴謹。
景爾用有點訝異的眼光看著他說：“咦，不錯嘛，全對。”
“當然了，我可是萬裡挑一的學徒。”冷莫說道，並趁機自抬身價。
“還是學徒。”景爾回道。
“咳咳。”冷莫尷尬幾秒後問：“那麼，接下來？”
“自然是寫出水的味道了，現在開始，給你三分鐘。”景爾說道。
她開始想著，這人實力看起來不怎樣，但資質竟還不錯，難怪姐姐會在餐館不缺人的情況下，將其收為學徒。
三分鐘一過，不管是微酸的，甘甜的，青澀的，甚至帶著些許藥水味的，他都一一寫出各種正確答案。
景爾看完後很是滿意的說：“其實每一個來凡爾餐館的學徒，第一關都會被我們的味覺考核淘汰，基本上能對八成，代表味覺已經很不錯了，但你全對，讓我訝異。”
“原來還會淘汰的啊。”冷莫心中一驚，這小娘皮玩我。
“是呀，不同的水，適合用不同的溫度給客人喝，不同的水，適合用不同的溫度熬煮茶葉、沖泡咖啡，不同的水，適合在不同溫度下新增入菜，不同的水，適合洗不同的菜，這點你可懂？”景爾裝成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說道。
“現在懂了。”冷莫說，他之前的確都不知道。
“很好，孺子可教也，角落有一堆廢棄的蔬菜，你先去煉刀工吧。”
景爾說完後就要走，她清楚學徒再厲害，都不能第一天讓他學習或參與做菜。
因為端上客人桌上的料理，絕對不能拿試煉品出來，這是對客人的不敬，也是有失廚師品格！
“刀工，按照墻壁那張圖寫的練習？”
角落的墻壁上，畫了最為基礎八種切法，並在上頭有題字，永漢八刀。
“是的，那八種刀工技法，永指的是永恆不變的信念，漢則是指漢水，創造這刀法的廚師當年在一條名叫漢水的河邊領悟出基礎八刀，讓未來許多廚師們有了做菜的標準，因此在廚師的歷史中，永漢八刀被所有的料理者銘記在心。”
景爾回答完後，正準備轉身離開，但又忽然回頭說：“這幾天我們都會回答你的問題，但一個禮拜後，不僅是我，包括我姐姐都不會再解釋關於基礎的東西，記住了嗎？”
“記住了。”冷莫神情認真的答道。
景爾點了點頭，然後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今天景爾注意到備料的問題，有一部份水果數量不足，導致有幾道義大利麵在供應上有數量限制，另外剛剛那兩個雙胞胎已經挑揀出可用的蔬菜，她估算總量後開始撥電話，與供應商進行數量的協調並事先預定下個月的貨品。
很快的，十一點一到，餐館便忙碌起來。
冷莫注意到廚房內又多出一個不認識的，但那人的製作技法相當熟練，不到幾分鐘就與那雙胞胎完成協調，做菜的動作與工作分配，節奏共鳴，厲害非常。
“若是要到達那程度才能去前線，我就要跟上天抗議了。”
他繼續默默的切著菜，一切就切了七個小時以上，現在的他手非常酸，肚子又累又餓。
“都下午了還不休息，小心手廢掉。”景爾走過來提醒道。
“現在開飯了嗎？”冷莫放下手中的普通菜刀，右手已經快沒知覺了。
景爾點了點頭，雙胞胎製作的飯菜已經端上桌，眾人便一塊坐在三樓的桌子開始用餐。
凡爾餐館的廚師用餐時間與常人不同，早上是六點前吃，然後便是下午兩點吃，緊接著就是晚上九點再吃一餐，他們員工所吃的東西基本上都是店內餐點，義大利麵。
用左手吃麵的冷莫有一絲憋扭，他問：“我們平常都是吃這些嗎？”
雙胞胎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其他人也安靜的吃著，只有景爾吃了一口後說：“基本上是純義大利麵與醬，菜的話都被你切爛了。”
“呃。”冷莫差點被剛吃下的面條嗆到。
“既然切了這麼多，那我問你，那些蔬菜的味道你都記住了嗎？”景爾問道。
冷莫在水味覺的考驗上起了警覺心，因此在切菜之時有將味道一一記下。
有些蔬菜帶著清香，有些則是刺鼻生澀，有些則是淡淡的酸臭味，但有一些則飄逸著極稀少的肉味，而在這些蔬菜之中，又區分濃與淡，軟與硬。
記下那些廢棄的蔬菜味，可耗了他一番功夫。
“記下了，極考驗味覺，有幾種甚至沒有味道。”冷莫實話實說。
“呵呵，聰明，永漢八刀對於初入廚房的學徒來說，並沒那麼好掌握，因此切那些廢棄蔬菜的時候，焦點就應該專注於分辨蔬菜的新鮮好壞，你做得很好。”景爾看到冷莫的眼神不似作偽，就跟先前飲水時一樣，因此直接就相信他了。
“謝謝。”
難得受到一次肯定，冷莫輕松不少。
“但這樣切菜也看得出來，你體力不合格，我剛剛有將你這盤義大利麵加入肉西紅柿，就是切菜時有聞到肉味的其中一種蔬菜，可以迅速恢復你的體力，等會休息時間一結束，你切菜就直接切到九點，然後先回去。”
景爾清楚，這肉西紅柿能補充的能量有限，這小子必須提早回去休息，明天才能繼續練習。
肉西紅柿是屬於特殊改良後的蔬菜，其帶著清香甜味，並隱隱約約的飄散出一絲兔肉香，咀嚼時又有雞肉口感，在店內的菜色名為，西紅柿兔肉義大利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