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再次醒來的“林落”
等到林落再醒來的時候，發現杯鼻子裡面聞到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林落張了張嘴，嗓子很啞，幾乎發不出什麼聲音。
腦子裡面，有一個聲音在響：
“別看了，你現在在醫院。”
因為是剛醒來，並且到底是在受了那樣重的傷的情況。
其實系統也不是不可以幫林落恢復身體，讓他少受一點兒罪。
但是因為之前，林落之所以現在躺在醫院裡，能夠醒過來，都是因為系統趁著林落悲傷過度，讓林落強行將自己給繫結了。
讓宿主強行繫結自己，對系統自己，肯定也是有一定損失的。
那損失，便是系統在短期內，不能夠使用自身的兌換能力。
既然沒有了兌換能力，那系統便是不能輕易讓受了重傷，或者更準確點來說，是已經瀕死，而依靠現代醫學技術，根本救不活的林落，少受點皮肉之苦了。
林落在剛開始的時候，並沒有想起來自己在系統的作用下，看到幾個好友的悲慘的下場。
直到系統尖細的聲音出現在林落的腦子裡，林落才乍然想起來：
自己在不久之前看到的關於好友的悲慘下場。
“有人想要害我們？”
這是林落在腦子裡對著系統說的話。
因為他之前受的傷過重，這會兒，開口說話的時候，嗓子也是非常的費力。
因而，林落嘗試在腦袋裡，跟系統搭搭話，看看系統能不能夠聽到。
系統有些讓林落驚喜地回復了：
“是的。
這就是你重生的目的：
找到那個背後對你們動手的兇手。”
林落沉默了一會兒，最後才帶著些許忐忑地在腦子裡問道：
“這麼說，我之前看到的那些畫面……都是真的？
……我的朋友……他們真的已經……”
林落沒有說下去。
系統自動給他接下去了：
“是的。
為了你的朋友，你也應該找出兇手。”
林落沉默了。
好友最後慘死的畫面，瘋狂地在林落的腦海中打轉。
孟司捷是他的室友，當初剛見面的時候，孟司捷並不喜歡林落。
他永遠都是那樣高高在上的，可是後來，他也會睜著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將林落從床上扶起來，好言好語哄道：
“小落，先吃點東西再睡覺。”
林落敲了一晚上的程式碼，眼睛睜不開，不聽孟司捷的話。
於是孟司捷便又哄道：
“乖，小落張嘴。”
林落把嘴巴張開了，孟司捷給林落餵了一大口香濃軟糯的蟹肉粥。
喬庭皖跟林落是打遊戲認識的。
在進入大學之前，喬庭皖與林落就在網路上認識了。
有一天，林落在網咖開語音跟隊友打團的時候，忽然對面一哥們探出了腦袋，不確定地喊了一聲：
“淋落？”
林落當時只顧著打團，還以為對面的是同班的同學，隨口應了一聲。
打完團，對面的哥們跑了過來，看了一眼林落的遊戲介面，抱著林落像失散多年的親人一樣大喊：
“還真的是你啊淋落，我是亭晚。”
林落在遊戲中的名字，是：
淋落成泥。
喬庭皖在遊戲中的名字，是：
對長亭晚。
在此之前，他們從未想過，會出現在彼此遊戲之外的生活。
但是命運，總喜歡給人意料之外的東西。
韓燦第一次出現在林落視野裡的時候，林落就覺得：
這個男生的任何要求，他拒絕不了。
無他，因為韓燦長得太漂亮了。
讓一向清心寡慾，克己自制的林落，也有想要放下身段親近的心思。
但是在跟韓燦交好了一個月之後，尚暖跟林落的關系決裂了……
尚暖……
想到了什麼，林落奮力地想要起身。
但是奈何，那個不靠譜的系統，只是讓林落有了一口氣。
躺在病床上的林落，手指都動不了一下。
林落在自己腦海中喊了一聲“系統”。
系統聽著自家宿主那“充滿鬥志”的聲音，答應得特別快：
“請問有什麼事情是需要可愛的系統小70為您服務的嗎……”
“別廢話了，快把我的身體恢復，至少能動一下……”
“哎呀，差點忘了，現在的我什麼還幹不了……”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林落愣了片刻，不確定地問道：
“你說什麼？”
系統的語氣有些虛，他說道：
“宿主啊，是這樣的，我們繫結的時候，出了點問題，我也不知道為啥，現在我的兌換頁面都是一片灰色。
不過你放心啊，我已經向上面反應了，很快我們就能兌換東西啦。
您稍等幾天就好。”
“稍等？還幾天？”
林落情緒有些不好地重復了系統的話。
系統發出了虛偽的假笑。
林落皺著眉頭，向系統確認：
“當時我只看到……我還有一個朋友，名字叫做尚暖，他出事了嗎？”
系統聽了，答得很肯定：
“沒有。”
林落語氣輕快了不少，再次向系統確認：
“真的沒有嗎？”
系統再次語氣十足的肯定：
“真的沒有，名單上沒有尚暖的名字……”
……假裝什麼也沒有聽到的林落。
與假裝什麼也沒有說過，裝死的系統。
…………
林落在病床上躺了一個星期之後，終於嗓子好了點兒，能夠開口說話了。
能夠說話的林落，第一件事情，便是給尚暖打了一個電話。
聽到電話那頭尚暖熟悉的聲音時，林落在一瞬間，直接泣不成聲。
尚暖在“喂”了一聲之後，沒有聽到林落的回答，等了一會兒之後，依舊是沒有聽到林落的聲音，不由得有些擔心。
在林落面前，尚暖的很多情緒都是不掩藏的。
因而，尚暖一擔心林落，說出來的話，語氣裡，便自然很容易讓電話那頭的人聽出來：
“林落，怎麼回事？說話。”
因為聽出了電話那頭，尚暖的擔心，林落在悲慼之餘，還是發出了點聲音。
——是壓抑地抽氣聲音。
電話那頭，尚暖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到底怎麼了？”
這時候，尚暖的聲音，已經有了一絲難得見到的嚴肅。
往日裡，林落認識的尚暖，是一個雖然長著一米八五的大個，卻是有些羞澀的大男孩。
或許跟尚暖一般來往的人，不會覺得“尚暖”這樣一個“暖”字跟他本人有什麼關系。
但是跟尚暖關系匪淺的林落卻是知道，尚暖對待親近的人，確實當得起一個“暖”字。
雖然林落與尚暖已經將近一年半沒有聯系，但是，很奇怪的，林落在聽到尚暖聲音的時候，卻是在第一時間感受到：
尚暖還是一年多之前，那個跟在自己身邊，待自己一心一意的人。
也許是尚暖的聲音，對林落起了安撫作用，林落在抽泣了一會兒之後，終於啞著嗓子說出了一個名字：“韓燦……”
在說出韓燦這個名字的時候，因為想到另外兩個人的悲慘結局，林落不願意自己再去重復一遍。
而韓燦的結果，林落最後沒有看到，心存僥幸之下，林落只能在萬分悲痛之下，咬牙說出了韓燦的名字。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林落那邊光顧著壓抑著心痛與悲傷，倒是沒有對電話那頭的沉默多加追究。
自然也就不知道，電話那頭的尚暖，在聽到“韓燦”這個人的名字，從電話另一邊，那個人的嘴巴里面蹦出來的時候，額角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
他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只不過是電話沒有傳過去。
他忍了又忍，最後終於忍不住壓低著聲音，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質問的語氣，一字一句清晰道：
“林落，你想問的，就只有韓燦嗎？”
這話，像極了一年多以前，那個夏日清涼的夜，尚暖抱著籃球，皺著眉頭，他的臉上，沒有疲倦，可是，自此之後，林落便沒有在球場上見過尚暖的影子。
之後一年多的大學生活，林落也極少在校園裡面碰到尚暖。
為數不多的幾次偶遇，尚暖都當做沒有看到迎面朝他走來，並向他招著手的林落。
此刻，林落在病床上抓著手機，聽著電話那頭尚暖的聲音，一年多以前尚暖在籃球上說的話，忽然在耳邊炸開了來：
“林落，如果你再跟韓燦來往，以後就別來找我打球了。”
記憶中的那句話，跟如今尚暖的聲音重疊，如平地驚雷。
林落驚恐地抬起了頭，一瞬間，也忘了處理眼中噙著的淚。
“尚暖……”
林落失聲地喊出了聲音主人的名字。
但是這時候，電話裡已經傳來了“嘟嘟”的盲音。
——尚暖把電話給掛了。
來不及思考什麼，林落把手機放到了眼前，將電話又重撥了過去。
遺憾的是，電話那頭，這一次卻是沒有人接了。
“接電話……”頭上纏著紗布的男人，死死地盯著手機螢幕，用力地說道。
可是這一次，不管林落打了多少個電話過去，電話那頭，卻是依舊沒有人將電話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