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莫名其妙出現的系統和接二連三發生的命案
林落是一隻喂不熟的白眼狼。
這是喬庭皖死前，在腦海中最後冒出來的想法。
不過，被喬庭皖視作白眼狼的林落，很快也要死了。
林落在死前，最後看到的東西，是卡其色的紙袋子，掉落在地上，袋子裡面裝著的奶茶杯子，從紙袋子裡面滾了出來。
奶茶杯子裡面白色的液體，在奶茶蓋被砸開後，灑出來了一大半。
林落眨了眨眼睛，不一會兒，那一堆白色的奶茶上面，便混上了紅色的液體。
再眨了眨眼睛，林落便什麼也看不到了。
他的世界陷入了一片漆黑。
這時候，林落終於想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起來了：
——他被車撞了！
這一年，被車撞了的林落，二十二歲。
很快就要二十三歲了。
大學畢業剛半年。
這是冬天，光禿禿的行道樹上，掛滿了積雪。
林落待在北方的某一座城市。
在準備離開的時候，死在了這裡。
在最後的時刻，林落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閉上眼睛：
反正他的眼前，漆黑一片。
他在死前，不知道他的好友喬庭皖，在死的時候，心裡面唸叨的還是他的名字：
——只不過不是什麼好話。
但是，死了之後，林落就知道了。
因為死掉了的林落，被一個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系統，給繫結了。
陷入了黑暗好一陣子的林落，忽然有一天，就聽到了一個極其狗腿且奸詐的聲音：
“尊貴的宿主，你好哇~”
宿主？
一片黑暗中，林落陷入了疑惑：
什麼宿主？
見林落遲遲沒有回答，那個極其狗腿而又奸詐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我是一個來自D星的可愛系統小70。
而你很幸運地被可愛的我選中了呢。”
“聽起來好像很榮幸。”
林落不動聲色地說道。
明明林落看不到聲音的物件長什麼樣子，卻是在接下來的聲音響起來的時候，腦海中立馬聯想到了一張滿臉褶子的奸笑臉。
那尖細的聲音，聽了林落的話，那機械的聲音當中，竟然讓林落感受到了某一種關切的味道：
“您大可不必要為此感到太過惶恐。
一般各個星球上都有像你這樣，死得不明不白的人。
而我們，是穿梭在宇宙的D星大白於天下系統，勢必不會讓你們這樣的可憐人慘死，這就是正義如我來到這兒的原因。”
林落點頭，注意到那個尖細的聲音，說了一個“我們”，也就是說，這樣的系統，其實是不止一個的？
那尖細的聲音，雖然沒有具體的實體，但應該是能夠捕捉到畫面的。
所以，在林落點著頭貌似在思考的時候，尖細的聲音又說話了：
“好了，既然宿主你已經準備好了，那我就先讓你回自己的身體了。”
“等等！”
聽了系統的聲音，林落及時出聲制止。
系統的聲音有點虛：
“怎麼了？剛剛你被車撞死了……
你年紀輕輕，英年早逝，難道不想重新活過來嗎？”
聽系統的聲音，似乎是中文還沒怎麼學好，但是林落並沒有因此指正什麼，反倒是聲音出奇平靜地拒絕：“不想。”
林落的父母，早在林落讀高中的時候，便意外出車禍去世了。
肇事司機賠了一筆錢。
等到林落大學的時候，一直都是靠自己在外面做兼職，養活自己。
大學期間，有過幾個朋友，但是大學畢業之後的半年，大家都各忙各的，聯系並不怎麼頻繁。
因而，二十二歲的林落，在很多時候，都是孤家寡人一個。
即使是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了，估計，就像這片大地上飄下了一滴水，又被無聲地蒸發了一樣。
相較於自己年紀輕輕，莫名其妙地死了，林落更不願意莫名其妙地繫結一個系統。
要知道系統這玩意兒，可不是主角的專利。
也有一水兒的反派，本來是一個根正苗紅的大好青年，莫名其妙地繫結了一個系統，然後就黑化了的。
再說了，這世上橫死的人多了，林落自問沒有什麼過人的地方，為啥會有這麼個系統找上他呢？
林落沒有回答系統的問題，而是謹慎地問道：
“你為什麼會選中我？”
在林落看不到的地方，一個迷你小機器人轉了轉眼珠子，臉不變色心不跳地尷尬道：
“額，你真不知道？”
迷你小機器人話音剛落，林落的眼前，便出現了幾幅畫面：
一個身著黑色西裝，系著藍色領帶的男人，在空中飛著。
他的臉上，還帶著很明顯的錯愕，眼睛睜得大大的，似乎想要努力地看清楚什麼。
男人在空中，飛了一段時間，最後終於快要落到地上了。
這時候的男人，眼中除了之前的錯愕，瞪著望穿秋水的眸子，想要看清楚什麼東西之外，還有一種對生命即將失去的不甘。
林落看著畫面上的內容，忍不住紅了眼睛，直直地看著畫面中男人的臉。
林落此刻眼中的神情，也染上了畫面中男人眼中的不甘。
不同的是，畫面中的男人，眼中的不甘，是因為自己生命即將失去。
林落則是因為他眼睜睜地看著男人從空中即將落到地面，一扇一扇的玻璃窗，在男人臉邊迅速向上移動。
但是，男人即將落地的畫面，卻是沒有顯現出來。
林落眼中的不甘，是因為沒有看到最後男人跌到地上的情況。
盡管，從剛剛男人臉邊飛過的窗戶數量來看，男人掉到地面上的時候，是絕對不可能存活的。
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兒，林落才會不甘心。
他紅著眼眶，在心中默唸著：
不……這不可能……司捷不可能死的……
在西裝男人即將與地面接觸的時候，畫面陡然一轉，又換了一副場景：
這是在一處人來人往的地鐵站。
起初，林落並不知道，系統給他看這個場景是出於什麼目的。
直到他在人來人往，擁擠不堪的人群中，看到一個穿著白色T恤，頭發略顯凌亂的大男孩。
那也是一張林落熟悉的臉。
直到看到那張臉的時候，林落才發現，其實他還是有心的。
至少那些有一段時間沒有聯系的人，他雖然把對於這些人的情感，藏在了心底。
但到底還是掛念著他們的。
否則，他就不會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到喬庭皖的時候，心會被什麼東西扯了一下地痛死了。
剛剛林落已經在畫面中，看到孟司捷遭遇了不測。
如今，他再次在畫面中看到喬庭皖，是因為喬庭皖，也即將遭遇什麼不測嗎？
不！
一想到這兒，林落的心，便彷彿被撕裂了一樣地痛。
他的嘴唇開始抖著，零星地發出幾個“不”字。
但是除此之外，他什麼也做不了。
畫面中頭發略有些凌亂的大男孩，果然遭遇到了不測。
在眾多與他擦肩而過的人當中，有一個帶著黑色帽子，帶著黑色口罩，遮住了自己大部分面部的人，在經過大男孩身邊的時候，從袖口中滑出了一把鋒利的閃著光的小刀。
利索地朝著大男孩腹部紮了過去。
戴口罩的人，在用小刀紮了大男孩的腹部之後，又利索地將扎入大男孩腹部的鋒利小刀抽了出來。
內臟被利器這樣傷害，就更別提還是在環境極其不好的地鐵站。
地鐵站的人，或三三兩兩，或行色匆匆地，從面露痛苦，捂著肚子的大男孩身邊走過。
等到人們終於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大男孩蹲著的地上，已經流出了一灘的血。
人們看到了地上的一灘血，發出了進驚恐的尖叫，引來了工作人員，有人報警，有人打急救電話。
但是等到醫護人員到的時候，大男孩已經沒有任何生機了。
這是一個十分煎熬的過程。
如果說最開始的時候，林落在畫面中看到喬庭皖的臉，聯想到喬庭皖可能也會像孟司捷一樣，遭遇不測。
他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扯了一下地痛。
那麼，如今，看著喬庭皖在自己眼前，一點一點地失去生機。
林落的心中則已經像是被什麼東西，攪碎，然後放到油鍋裡一點點地煎熬。
是的，是煎熬。
比痛苦更讓人覺得難以忍受，是一點一點地煎熬。
痛苦總會過去。
人的忍耐力，其實是超出很多人想象的。
沒有真到經歷的時候，他們都不知道自己能夠忍受到什麼樣的程度。
但是一點一點的煎熬，卻是比紅果果的痛苦，要叫人更難以忍受。
那樣一點一點的煎熬，會將一個人，一點一點地吞噬掉。
很奇怪地，林落最後閉上眼睛的時候，腦海里面，忽然響起了喬庭皖的聲音：
林落是一隻喂不熟的白眼狼。
這是喬庭皖彌留之際，最後說的話。
此刻，眼淚嘩啦啦地流著的林落，因為太過悲傷，並沒有意識到：
為什麼喬庭皖在彌留之際，說的是跟自己有關的話。
他只是在聽到喬庭皖在生命的盡頭，最後念出自己名字的時候，一下整個人都崩掉了。
接著，畫面再一轉，這一次是在一個昏暗的酒吧。
畫面出現的一瞬間，林落便看到了畫面正中間，長得極其好看的男人。
那是……韓燦……
這時候，林落已經是近乎麻木地想：
韓燦，也會遭遇到不幸吧？
果然，不久之後，畫面中長得極其好看的男人，在端起了一杯桌子上的一杯酒，喝下之後，便滿臉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對面的人。
很明顯，長得極其好看的男人對面，其實是坐著人的。
但是又很可惜的，畫面中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坐在他對面之人長什麼樣子。
韓燦的畫面，林落沒有看到最後。
因為，在韓燦出現不久，林落看到韓燦死死地攥著手中的杯子，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時，林落便眼睛一閉，長久地陷入了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