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八章 終結一切
(明天和大后天要去做幾個檢查,到時候就不發單張請假了,今天后天都會提前更二合一大章)
“拜薩...”帕拉丁無力地跪在地上,就像被人抽掉了脊梁骨,那雙絕望的眼瞳倒映著手足兄弟的背影,聲音止不住地發顫,“你都干了些什么...”
執行閃電戰的五支部隊中,帕拉丁與拜薩共同引領著其中一支,他們的任務是在奇諾吸引足夠多的王國軍主力部隊后,從側翼攻入飛鳶行省,在運動戰中對敵有生力量完成分割殲滅。
這支部隊的任務應該是最輕松的,因為在計劃中,他們將要面對的是精銳多半被調走駐守悲風城、且在奔波支援中陣線松散的常規王國軍團。
沒有精銳超凡者的威脅,以裝甲部隊的沖擊力,再加上奇諾提前規劃好的精妙進攻路線,可以像熱刀切黃油一樣將王國軍部隊切成一塊塊,輕松完成圍殺。
然而此時的戰場,卻呈現著截然不同的異景...
蒼穹之上遍布洶涌能流,一架又一架空艇被高階魂術師所釋放的魂術擊落,原本晴朗的天空因爆炸產生的硝煙籠上陰霾,燃燒的空艇殘骸仿佛流星般劃破天際,墜落在地。
天空中的慘象好似盛大的煙花,遙遙望去只有爆炸的火光,很難看見血與尸體,而地面戰場...則是血肉堆砌成的地獄。
放眼望去,戰場上的土壤呈現著觸目驚心的紅褐色,也不知是本就如此,還是被匯聚成海洋的鮮血染紅,起義軍戰士的尸體以及裝甲殘骸密密麻麻延伸到了地平線的盡頭,無時不刻散發著鮮血與硝煙的味道。
鋪天蓋地的王國軍旗幟在戰場席卷,將起義軍殘部分割成了幾十塊,地行龍騎兵來回沖擊,將坦克與戰車踩成廢鐵,潰逃的戰士被騎槍一個接一個刺穿,在哀嚎聲中倒下。
頭頂空域,全副武裝的龍騎士席卷而過,一邊擊落那些由嫻熟駕駛員所操控的空艇,一邊搜尋著地面上還在抵抗的敵人,龍息烈焰當空落下,將一切融化殆盡。
就在王國軍瘋狂屠戮時,十幾道炙芒從天際盡頭升起,那是裝配了大規模殺傷性彈頭的起義軍導彈部隊,它們向王國軍后方發起了轟炸,想要以此挽回敗勢。
然而,隨著高階魂術師的吟咒聲響徹四方,磅礴的魂術屏障將方圓幾十里的區域全部籠罩,十幾枚導彈撞在上面先后炸開,熾盛火光燃遍天穹,卻未能傷到敵人分毫,只有那一朵又一朵蘑菇云述說著無力。
就和羅曼等人的遭遇一樣,這處起義軍部隊也遭遇了伏擊,而且是來自最精銳超凡者的伏擊,他們如野獸般守候在飛鳶行省地界,等待獵物“如約到來”,并向他們展露出了最鋒利的獠牙。
戰局已經不可能改寫了,王國軍精銳的屠刀不斷揮向那些絕望的起義軍,鮮血花蕾四處綻放,讓猩紅成為了戰場的主色調。
在這場一邊倒的殺戮里,只有兩名起義軍的人沒有被卷入其中。
帕拉丁呆滯又無力地跪著,拜薩就站在不遠處背對著他,兩人仿佛自帶某種力場,王國軍將士揮動屠刀時紛紛避開了他們,沒有讓他們受到半點傷害。
亂軍叢中,一名被追殺的奴隸跌跌撞撞跑到拜薩身邊,他下意識以為這是一同潰逃的友軍,嘶聲大喊:“跑!快跑啊!”
“嗤!——”龍槍從天而降,將奴隸連同他身上滿是戰痕的外骨骼裝甲一同貫穿,釘死在了拜薩身邊。
巨龍在拜薩前方降落,龍騎士將染血的龍槍抽回,傾下身拍了拍拜薩的胳膊,給予了無聲的問候,那青睞的模樣仿佛一個戰壕中的戰友。
帕拉丁失魂落魄目睹著這一切,聲音控制不住地顫抖:“拜薩...你都干了些什么...”
拜薩沒有回應,帕拉丁目眥盡裂,怒吼聲響到極點:“你都干了些什么??!!”
拜薩仍舊沒有回頭看帕拉丁,只有幽幽的聲音傳來:“我在彌補一直以來的錯誤。”
經過王國軍一輪又一輪掃蕩,戰場上的殺戮基本已經接近尾聲,激烈的戰斗停止了,剩下只有對那些漏網之魚的補殺,起義軍傷員虛弱的慘叫聲時不時響起,最終在砍殺聲中歸于寂靜。
不久后,象征王室的月桂花王旗在戰場邊緣出現,王國軍將士見此紛紛收起兵刃,向著王旗方向單膝下跪,頷首行禮。
馬蹄聲與飄揚的王旗一同到來,在十余名御前侍衛的陪同下,「王之右手」藍賢·赫奇身披長袍,傲然騎在馬背之上,那雙深邃的眼瞳掃視著戰場,最后落在拜薩身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藍賢似乎渾然不顧二人之間身份與地位的差別,很友好地給拜薩做了個問候禮,微笑說:“拜薩先生,你本應受到陛下的親自接見,但還請理解,前線戰場太過危險,陛下不能隨意親臨。”
“不過沒關系,等你去往王城,一定會得到應有的禮遇。”
帕拉丁獰臉怒目,沖上前拽住拜薩的衣領,對他怒吼道:“你當叛徒?你出賣大家?!為什么要這么做!!!”
藍賢示意御前侍衛把帕拉丁拉開,頗有風度地說:“恕我冒昧,帕拉丁先生,你的表述很有問題。叛徒?你們現在是叛軍,是整個王國的敵人,離開叛軍效忠正統,這不叫叛徒,這叫棄暗投明。”
“而且,我也很希望你能理解好兄弟的一番苦心,因為你本不在豁免名單上,是拜薩承諾愿意放棄一切未來的爵位與賞賜,陛下才同意將你一同豁免,否則你現在已經是這幾萬具尸體中的一員了。”
聽了這番話,帕拉丁徹底陷入了呆滯:“你突然背叛大家,又不要爵位和賞賜...你圖什么...”
“帕拉丁。”拜薩的雙眼古井無波,兀然問了一個奇怪地問題,“你還記得奇諾·凡·海爾辛嗎?”
“...什么?”帕拉丁一時間以為自己聽錯了,亦或是拜薩瘋了,問出這種莫名奇妙的問題。
拜薩默默地說:“不是現在這個,我是說以前那個奇諾·凡·海爾辛,那個弱小、內向、沒什么本事的希林鎮民政官。”
帕拉丁的眼瞳幾度失焦,如果不是拜薩提起來,他早都忘了還有這么一個人,也早都忘了現在這個“奇諾·凡·海爾辛”,曾經其實是另一個截然不同的人。
拜薩眼中充滿了回憶,滄桑:“這么久以來,你知道我最懷念的人是誰嗎?就是他——那個說話總是唯唯諾諾,嬉皮笑臉,沒有本事也從來不惹事的奇諾·凡·海爾辛。”
“如果他還活著,從未死去,我們現在應該仍是希林鎮百夫長,仍可以每天喝酒唱歌,與世無爭,而不是在這些旋渦里掙扎。”
帕拉丁咬牙切齒說:“我不明白...你覺得后來的這個奇諾毀了你平穩的人生?所以你想報復他?”
拜薩笑了,笑得有些悲哀,仿佛是在笑認識十幾年的兄弟居然不了解自己,他緩緩問道:“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吧,你覺得現在這個奇諾一路走來,他想要什么?”
帕拉丁下意識想答,卻驀然發現,他這個最早跟著奇諾、自詡最懂這位大人的人,連當下這個最基本的問題都答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