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神通無量
姬家的人緩緩退去，留下一地屍體，各種妖物都有。
她們對顏如玉忠心耿耿，明知是死，也要留下來拖住姬家強者，這種視死如歸的場景，充滿悲壯。
“南無法海雷音如來。”
輕唱一聲佛號，法海念起超度咒，使那些妖屍上的黑氣散去，變得祥和安寧。
“顏如玉已逃走，你們可以安心了。”
當一切歸於平淡，桃花林被打廢，變成一片焦土。
地上偶有粉紅碎瓣隨風輕浮，證明這裡曾有桃花飛舞，香氣滿天。
顏如玉和龐博沉睡的石棺，全都趁他和姬皓月對峙時消失了，溜得賊快。
“我在妖帝聖心中留下神識，你是跑不掉的。”
法海念頭一動，便感應到顏如玉的方位，發動神足通，化成一道金光，飛向遠方。
……
姬家的神體敗了！
這訊息一出，整個東荒都沸騰了。
海上生明月，乃是上古大能修煉的異象，姬皓月同輩稱尊，聲威震天，結果卻敗在籍籍無名之輩手中。
直到有人拿出法海的畫像，請教須彌山下來的老僧，才弄清他的身份。
“大威天龍！”
“這名號實在霸氣，足以與傳說中的大孔雀明王，鬥戰勝佛等並列。”
“據說這法海是少年大帝，以前身上刻有帝經，現在卻沒了，看來他已經獲得無上傳承，怪不得連東荒神體都不是對手。”
“西漠有秘密流轉出來，據說這法海根本不是什麼少年大帝，而是一尊魔佛，法力霸道，神通無量，但卻走上了歪路。”
“魔佛？那說明他已經成佛了，不要說姬皓月，恐怕便是姬家的大人物，都未必是他對手。”
“……”
南域。
法海一路追蹤至此。
大約是顏如玉感應到了不對，所以專門走一些危險地帶，想將他引入絕地之中。
但法海神通廣大，硬是打穿死亡禁地，追了上來。
原始森林之中，古獸潛伏，毒蟲隱秘，每一株灌木都有上百米高。
法海高懸天空，望著十里之外，狼狽逃竄的一隊人馬。
“顏如玉，放下龐博，我不為難你。”
“龐博被我族一位壽元將近的大能寄生，會得到很多好處，你這是在壞他機緣。”顏如玉頭也不回地說。
“是嗎，我不信妖類有這麼好心，龐博吃過荒古禁地的聖藥，難道你族的大能不想奪他軀殼，將來肉身成帝？”
“……”顏如玉啞口無言，只覺頭皮發麻。
這小和尚實在太恐怖了，自己想什麼他都清楚，在法海面前，就好像全身被扒光一樣，藏不住任何秘密。
突然，森林深處傳來恐怖鳥啼，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色閃電劈落，有百米巨木轟然倒地，焦黑如碳，喪失生機。
顏如玉變色。
只見遠方出現一頭通體環繞雷電的金色神鳥，像是黃金澆築而成，長有百米，羽翼輕輕煽動，便有颶風呼嘯，響徹山林。
“閃電鳥王。”
看清了模樣，顏如玉反而輕松下來。
她是妖帝后人，天下的妖修都要給些薄面，之所以往這邊跑，便是想投靠妖族強者，得到庇護。
“顏公主？”
閃電鳥王眸光閃爍，化形成英武男子，金發飄逸，披風華麗，但他的眼神卻鋒利如刀，令人無法直視。
“鳥王前輩，我正被人追殺，還請看在父親的薄面上，幫我擊退此人。”顏如玉姿態擺得很低。
她雖為大帝后裔，但時光荏苒，妖帝離世已有一萬多年，滄海桑田，光輝不再，她這一脈也漸漸式微，全靠祖上餘蔭感化這些強者。
但閃電鳥王只是瞅了法海一眼，見他平平無奇，便不再理會，反而打量起那口石棺。
“顏公主，聽說前些日子妖帝墓裂，你得到了妖帝聖兵，還有大帝之心，不知是不是真的？”
一聽這話，顏如玉頓時心裡一突，整個人的神經都繃緊了，面色凝重。
“鳥王前輩，你這是何意？”
“你雖為妖族公主，但不思進取，你們這一脈人才凋零，已沒有資格掌握大帝留下來的東西，它們是屬於全妖族的，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
“那依你的意思，我該怎麼辦？”
“妖帝之心和聖兵，我暫時替你保管，待你崛起，打遍天下無敵手，恢復了妖帝的榮光，再來取。”
話說成這樣，閃電鳥王已經完全不顧及顏如玉的身份，直接撕破臉皮，強取豪奪。
法海在後面看得發愣。
這個世界的大帝，乃是整個宇宙的最強者，可以統治乾坤，神威照亮九天十地。
身為大帝后人，竟然落魄到這種地步，好心投靠，卻被當成羊羔宰割，真是世態炎涼，妖心叵測。
顏如玉哪怕心境再好，此刻也不由得面色發冷。
前有狼，後有虎，今日弄不好，怕是要交代在這裡。
“前輩，非要如此咄咄逼人嗎？”
顏如玉掌心發光，將周圍的古木照得一片通透，恐怖波動吹得樹葉嘩嘩作響，聲勢浩大。
“妖帝聖兵？”閃電鳥王眸光熾烈，周身閃電噼啪作響，電弧亂竄，將腳下擊得焦黑冒煙。
“你們先走。”顏如玉向受傷的秦瑤等人吩咐，而後背對法海，傳音道：“幫我將鳥王擊退，我便真的嫁給你。”
“這招你在桃林已經用過一次，拿我擋災，偷偷開溜，你在我這裡信譽全無，憑什麼認為我還會相信你？”法海面無表情說。
顏如玉沉默，心潮翻湧。
難道妖帝一脈，真的沒落到這種地步？
自己這個妖族公主，平時不但要低聲下氣，委曲求全，更犧牲自己的信譽來逃命，在別人心裡，像詐騙犯一樣可惡。
“顏公主，怎麼只見聖兵，不見大帝之心？”閃電鳥王邪笑道：“不如你一塊交出來算了。”
這話，讓顏如玉心中一動，已經管不了信譽和尊嚴，逃命要緊。
她突然指著法海說：“聖心在他身上，知道他為什麼追殺我嗎，因為你想要的東西，他也想要。”
“哦？”
閃電鳥王終於用正眼看法海。
這次，越打量越心驚，表面看平平無奇，但若是凝眸瞇眼，便會發現這個人裡裡外外都在發光。
可是，寶物要緊，此刻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妖帝之心在你身上？”
“我在問你話，你聾了嗎?”
“竟敢無視我，小和尚，你在找死！”
閃電鳥王不停叫囂，但法海始終一字不答。
因為，他不屑於解釋！
妖便是妖，尤其是無恥之妖，不配與我說話。
唯有斬妖除魔，將你打入地獄，才是佛應該做的事情！
閃電鳥王大怒，他名震東荒，乃是方圓十萬裡的王者，何時被人這樣蔑視過？
簡直是奇恥大辱！
“轟隆！”
天地變色，雷霆滾滾，一大片烏雲將森林籠罩，遮天蔽日，恐怖駭人。
顏如玉飛退，招呼秦瑤等人，扛起石棺便走。
閃電鳥王稍一猶豫，但還是準備先將法海拿下，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鎮殺掉，出了這口惡氣再說。
脾氣重要！
“轟隆隆。”
驚雷炸響，萬物失色，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閃電，光芒熾盛，將天空和大地照得通亮，直直地落下來，打在法海玉石般的頭顱上。
“當！”
宛如天鐘轟鳴，電光四射，火花濺起幾十米，落在旁邊的大樹上，瞬間將其點燃，燒起熊熊烈火。
雷霆道道，鏗鏘之音不絕於耳，可法海卻巍然不動，盤於長空之中，面色平靜，雷火煉身，將他顯得愈發寶相莊嚴。
“怎麼可能？”
閃電鳥王睜大眼睛，他的雷電秘術冠絕東荒，有天劫般的威力，可以秒殺四極秘境以下的修士，顏如玉挨這麼一下，不死也要渾身發軟，任他拿捏，可法海卻安然無恙。
“雷神怒擊！”
閃電鳥王動了真怒，法力似巨濤，洶湧而出。
天空中的黑雲更加密集，雷霆化成一片紫黑色的汪洋，狂暴翻滾，似九天銀河墜落。
“噼咔！”
一道接一道的雷電，要毀天滅地，將法海淹沒。
無盡森林都在顫抖，萬獸哀嚎，大地不斷融化，參天巨木，百米山頭，都被劈成灰燼。
這像是末日，森林中出現一片巨大的深淵，巖漿滾滾，土石消融，汩汩噴湧。
但天空中的法海，不但沒有被劈死，反而綻放無量光，腦後的九十九道神環愈發凝練，通體晶瑩，像是一尊吞雲吐霧，立於雷霆之中的仙人。
雷屬木，蘊藏生機，只要你能吸收，那便是大補之物。
似乎覺得一道道雷霆不過癮。
法海口齒微張，一股恐怖吸力流轉，令身前的空氣扭曲，形成巨大漩渦，像是一口無底洞，可以吞天納地，吃下星河宇宙。
“吸……”
蒼穹劇烈震動，天日暗淡無光，十里黑雲裹挾著汪洋般的雷霆，迅速變小，像是一團糖，向法海口中飛去。
這是一種令人膽寒的場景，氣吞山河，口含日月，真正的上古仙人，也不過如此。
閃電鳥王目眥欲裂，他的一身法力，都在雷霆之中，卻被吞得點滴不剩，就算是狠人大帝的吞天魔功，也不可能這麼恐怖！
跑！
這是他唯一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