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眠之夜
磨蹭了好一會兒，收拾好房間和客廳之後，又擼了蘇鏡幾把，顏千諾才心滿意足地去洗澡。
客廳沙發的破洞她自然發現了，但卻沒有說什麼。
“酥酥要和寶兒好好相處哦。”
臨進衛生間時，還把布偶娃娃放到了蘇鏡的身旁，蘇鏡感覺寶兒都快哭出來了。
“嘩啦啦——”
衛生間凌亂的水聲令這個初秋的夜晚顯得格外寧靜。
顏千諾在面前的時候，寶兒就一動不動，偽裝成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布偶娃娃，顏千諾一去洗澡，它又被打回原形了，身體在微微顫抖。
靠在它身上的蘇鏡能很明顯的感覺到一股震感。
這讓蘇鏡多少有些尷尬。
“大丈夫一言九鼎，說了不吃你就不吃你，給我放一百個心吧。”
柔和的解釋怕是會讓這個小不點更加不安，所以蘇鏡只能用這樣隨意又帶著強硬的語氣去安慰。
事實證明，還是有效的。
寶兒雖然還在抖，但抖的幅度卻是沒有先前那麼離譜了。
只是還是大氣都不敢喘一聲，更別提主動說話了。
蘇鏡嘆了口氣，仰頭看著天花板發呆。
被顏千諾這麼一弄，他更沒有睡意了，心情還莫名有些鬱郁。
可能是到點了？
大約過了十分鐘這樣，衛生間的門被推開，帶著一陣水汽，顏千諾打著哈欠從裡面走了出來。
身上穿著小熊貓睡衣。
好可愛。
蘇鏡不由多看幾眼。
“好啦，搞定了。”
顏千諾將束起的頭發放下，然後笑吟吟地抱起蘇鏡和寶兒，用下巴輕輕蹭了一下他們倆個的腦袋。
“好晚了，我們該睡覺啦。”
蘇鏡卻是更不開心了，好姐姐，有些貓貓晚上是不想睡覺的呀。
“唔，沒來得及撘窩，今晚先委屈一下酥酥，和我一起睡好不好呀？”顏千諾眨了眨眼。
蘇鏡兩只可愛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驚愕地抬起頭。
真的假的？
如果是真的，那他可就要開始困了。
不委屈，真不委屈。
顏千諾顯然不會騙一隻小奶貓，將屋子裡的燈都關好後，兩三步走進房間，然後找了個枕頭，在床上擺好。
將寶兒和蘇鏡放在上面，安頓好之後，她才上床蓋好被子。
“晚安酥酥，晚安寶兒！”
“喵、喵！”
房間安靜了下來，只聽得見時鐘秒針的滴答聲，還有窗外的呼呼風聲。
顏千諾應該真的是很困了，才躺下沒多久，呼吸就逐漸變得均勻起來。
前後不到五分鐘，就睡著了。
床不大不小，剛剛好，顏千諾在左側，中間是寶兒，蘇鏡在右側靠窗。
她是側睡的，面朝寶兒、蘇鏡的方向，表情安靜寧和，臉上的皮膚雪膩無暇。
真的，非常好看。
越看越好看。
一隻手還繞過了寶兒，輕輕搭在蘇鏡的背上，沒來得及挪開。
蘇鏡卻是沒有半點睡意，一邊嗅著淡淡的清香，一邊看著近在咫尺、吹彈可破的俏麗臉蛋，心情有點復雜。
緊張、忐忑，又帶著一點點欣悅。
這種經歷，還是第一次……當然，如果沒有中間礙事的寶兒就好了。
“撲通、撲通、撲通！”
莫名的，他感覺自己心臟跳得很厲害。
“原來貓貓也有那種世俗的慾望嗎？”蘇鏡有些無奈。
“你、你睡著了嗎？”
寶兒突然開口，悄悄朝蘇鏡那偏過腦袋。
它的膽子一會兒大一會兒小的，像是薛定諤的貓，蘇鏡也有些看不明白了。
“沒。”蘇鏡伸出手把它的臉擋了回去：“別看我。”
“啊？”
“太醜了，我怕做噩夢。”
“喔。”寶兒委屈地閉上了嘴。
它沉默了，蘇鏡反而又不習慣了，他微微偏過頭，看向窗外，沒話找話：
“今晚是什麼情況？”
寶兒一愣：“啊？”
蘇鏡耐心問道：“幹嘛這麼急著叫醒我。”
寶兒支支吾吾地回答：“這個……因為如果千千見不到你的話，可能會發生可怕的事。”
“啥？為什麼？”這下輪到蘇鏡疑惑了。
“唔，寶兒不知道怎麼說。”寶兒好像很為難：“你以後就知道了。”
行。
蘇鏡嘆了一口氣，沒有追問下去。
感覺也不是什麼很重要的事，搞笑，可怕的事能有多可怕？
而且以他的性格，本來就不喜歡強迫別人。
“和我說說顏千諾的情況吧。”蘇鏡忽然有些好奇。
“性別女，年齡18，身高166，體重51，三圍……”
“停停停！”蘇鏡忍不住白了寶兒一眼：“我要知道這些幹嘛，我指的是，經歷！經歷懂吧？”
“喔。”寶兒恍然，思考了一陣，才輕聲道：“挺可憐的。”
“怎麼說？”
“千千八歲的時候，母親就失蹤了，十歲的時候，姐姐也因為一場意外去世了，疼她的爺爺奶奶也相繼走了，這些年她一直都是一個人。”
蘇鏡不解：“那她父親呢？”
寶兒似乎替顏千諾感到憤懣：“她父親忙於工作，搞得神神秘秘的，一年都回不了家一次，平時甚至連個電話都沒，還不如沒有呢。”
還真有人這樣當父親的？也太不合格了吧。
蘇鏡心中一陣唏噓：“那顏千諾現在是？”
“高考完和她父親吵了一架，就離家出走了，現在在努力工作掙自己的大學學費吶。”
“千千平時很忙的，一天打三份工。”寶兒聲音壓得很低：“早上下午超市當收銀員，中午家教，晚上還要在清吧當調酒師。”
“這麼辛苦？”
雖然早有準備，但蘇鏡聽到後還是不免被震驚了一下。
“是的咧。”寶兒彷彿很成熟似的嘆了一口氣：“大事好像就這麼幾件，還有一些小事，你要聽嗎？不過都不是什麼很美好的經歷就是了。”
“那算了，改天吧。”
蘇鏡有點不想聽，大晚上不宜接收這麼多負能量，會睡不著的。
他回過頭，再看向顏千諾時，心中多了幾分憐惜。
“不過，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的？”
“寶兒無所不知。”寶兒有些得意。
蘇鏡眉頭一皺，我信你個鬼。
“哦？”
似乎察覺到蘇鏡的不信，寶兒頓時聲音弱了下來：“千千有段時間是抱著寶兒寫日記的。”
“原來如此。”
蘇鏡微微頷首，有點鄙視這只娃娃，竟然喜歡偷看。
“日記還在嗎？”
他也想偷看。
“呃，那個，被千千燒了。”寶兒生怕蘇鏡不信：“清明節那天，可能是想媽媽和姐姐了……”
“哦，那沒事了。”
“唔！”
顏千諾不知道是不是在做什麼噩夢，小嘴微抿，一雙好看的眉毛也漸漸皺了起來。
蘇鏡和寶兒聽到動靜後頓時就閉嘴了，眼觀鼻鼻觀心。
只聽顏千諾含糊不清地呢喃著：“不、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蘇鏡和寶兒同時沉默了下來。
這句夢囈當然不是對他倆說的，而是對那些已經離開她的親人說的。
很難形容這一刻的感覺……
“寶兒會一直陪著千千的。”
寶兒輕輕伸出小手，摸了摸顏千諾的腦袋。
“蘇鏡也會的，對叭？”
它側眸，偷偷看蘇鏡，語氣中帶著期待。
可蘇鏡卻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一直看著窗外怔怔出神，似乎被窗外的美景給攝走了心魂。
半響，才見他緩緩將貓爪搭在顏千諾手上，悠悠嘆了一句。
“或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