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搬弄是非
大小姐的自言自語，盡數落入站在角落裡的藤堂月耳中。
此時藤堂月臉色變得有些說不出來的慘白。自己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被她如棄履一樣扔掉的李更新，竟然被大小姐評價如此之高。
瞬間她銀牙緊繃，心中暗暗懷疑：李更新窮鬼一個不提，對自己吝嗇的要死可對旁人卻大方的讓自己無法接受。這樣的男人，在帝都底層不知道要混多久才能出人頭地。不說不各種二代，就是比帝都土生土長的郭克軍。也相差甚遠……
自己的青春年華可陪不起李更新過窮日子拼搏。到最後，說不準勞碌一生還趕不上現在的郭克軍呢！
淺薄的藤堂月何曾想過，一個人對自己吝嗇，對別人大方的男人，再怎麼落魄，也必定是個好人。
好人。人善人欺，天不欺！
就在大小姐陷入沉默的時候，一個服務員也沒敲門，突然沖進了包間。嘴中上氣不接下氣的喘著粗氣說道：“大小姐，大小姐。一個自稱您小叔叔的男的找您。而且……”
大小姐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剛要說話。就見這個站在門口的服務員一把被人扒拉到了一旁。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簇擁著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走進了包間。
“哎呦，我說紅鯉，當老闆怎麼當成這樣了？一頓飯就吃個芥藍？你這是打算學小龍女在修仙嗎？”話說的陰陽怪氣，而人更是帶著幾分痞氣。
“揚波伏，你來幹嘛？”大小姐有些不悅的看著眼前這個和自己並沒什麼交集的小叔叔。臉色不由沉了下來。
揚波伏一改剛才臉上的痞氣，臉上露出陣陣猙獰的說道：“我來幹嘛？我來找你楊紅鯉討個說法！憑什麼都是楊家子孫，你一個連祖宗祠堂都進不去的女人，竟然有資格去參加廚王爭霸？而我卻不成！難道就憑你出生時，那鯉魚池中沒來由蹦出來的茫茫紅鯉？”
……
李更新慢慢踱著步子朝著廚房走去，今天的一切對自己來說太過詭異。廚房裡的變故，藤堂月的視而不見，大小姐的賞識，副廚師長職位的誘惑。統統都敵不過自己莫名其妙神遊太虛炒出來的一盤菜。
光是想想他心中就陣陣的毛骨悚然。突然，李更新腳步突然一頓。心中詫異：“難道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都是真的不是夢？”
想到這裡，李更新在不拖沓。邁步朝著廚房走了回去。心裡似乎已經打定了什麼注意。
推開廚房門，李更新邁步朝著自己的砧板位置走去。可是沒走兩步，突然發現廚房裡的氣氛似乎透著一股莫名的詭異。
所有廚師眼裡看自己的目光，讓李更新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別扭。
“李更新回來了……”不知道誰在角落裡嘀咕了一句。可是說話聲音又沒控制好，不偏不倚被李更新聽了個正著。
看著廚房裡眾人的眼神，李更新清楚的感覺到眾人的眼神似乎有種戳自己脊樑骨的感覺。
集中到他身上的目光，一進一出間出現了雲泥之別。
之前是因為李更新做出了一盤震驚了眾人的蒜蓉炒芥藍。當然這菜也震驚裡李更新自己，可現在……
李更新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回來以後，大家看自己的眼神會如此怪異。
“呵呵……更新哥！”剛才那個一直在水臺旁邊的健壯漢子。此時腳步輕盈的走到自己身旁，眼神清澈、臉上依然帶著那常年不變的憨笑。
在廚房這種詭異的氛圍中，他的招呼聲顯得有些刺眼。
“揚三無，沒事吧？”李更新下意識問了一句。廚房裡和自己關系最好的，就是這個被所有人都稱之為“傻子”的男人。
李更新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來的。自己第一天進廚房，這個比自己還要小上兩歲的男人，就已經在這裡了。
他在廚房裡拿著最少的工資，幹著最苦最累最臟的工作。李更新見他一個人忙碌的到很晚的身影，經常也願意過去幫忙。可換來的除了傻子那一成不變的憨笑，甚至連句謝謝都聽不到。
而且所有人沒在他臉上見過一絲埋怨，什麼時候見到他，什麼時候看到的都是一張憨笑的臉和他那清澈的眼神。
盡管他外形彪悍，可脾氣卻是出奇的好。
那時候李更新經常見他被打雜的雜工們欺負。那些人或許覺得欺負了楊三無這種外形彪悍的男人，他們就可以橫著走了。殊不知在李更新眼裡，小人物為難小人物。換來的除了自己對他們深深的鄙視。哪裡會高看他們一釐？
有一次打雜的學徒們閑的無聊，不知道怎麼的，又想起逗弄他們嘴裡這“傻子”來找樂子。最過分的是有人竟然往楊三無臉上吐了口水。
李更新沒憋住，沖上去與他們理論。最後動了手。
一個人單挑四五個人的李更新。結果很自然的沒出現什麼虎人霸氣側漏的場面，當場就被揍成了狗。
躺在廚房的地板上抱著腦袋，李更新眼角的餘光看著楊三無憨笑的模樣，還有他臉頰上的一口唾沫。心裡沒有埋怨沒有憎恨，只有隱隱對楊三無的心酸。最終還是之前的廚師長跑來拉開了眾人。
李更新那次被罰了一百塊錢。那時候的李更新一個月工資六百塊。
而楊三無在當晚，沖著李更新說了句：“我姓楊，恆源祥的楊。”
看著楊三無，李更新滿臉的愕然。心尖子有點疼，莫名的心疼起了被罰的那一百塊錢。可當楊三無接著憨笑著沖李更新說道：“我叫三無，楊三無！以後我叫你哥。”
李更新愕然的看著眼前的“傻子”，滿臉不可思議。耳畔猛然縈繞起自己老媽經常唸叨的一句話：大悲無淚，大悟無言，大笑無聲。
楊家三無！
此時，楊三無站在李更新面前，眼神依舊是那麼清澈，憨笑的輕聲說道：“廚師長說你壞話，我知道你是冤枉的。”
李更新一愣，廚師長說自己壞話？正想問問揚三無廚師長說自己什麼壞話的時候。就見郭克軍不知道什麼時候，神出鬼沒的站在李更新七八步開外，正如毒蛇狂蟒般死死的盯著自己。
郭克軍張嘴若北極嚴寒，大聲喊道：“開餐了還聊天，都想被開除是不是？”
李更新聽郭克軍如此，輕輕推了推楊三無下意識嘀咕了一句：“趕緊忙你的去吧。掙點錢不容易，可別讓郭克軍找到理由把咱們錢都給扣了。”
楊三無憨笑著沖李更新點點頭。轉身奔著水臺走去。只是沒人注意到，楊三無轉身瞬間瞅了眼郭克軍。眼神一閃而逝，若怒目金剛俯瞰窟穴螻蟻，不渡不殺！
李更新還沒走到自己工作的位置上。見眼前烤鴨師傅拎著幾只上漿吹乾的烤鴨，從自己身前走過。李更新下意識頓足讓他先行。可是平日裡與自己面兒上關系不錯的烤鴨師傅，竟然朝著自己重重的哼了一聲，理都沒理自己，邁步從李更新身前走過。
旁邊幾個廚師，卻當著李更新的面沖他啐了一口，說道：“什麼東西！這放到過去就是欺師滅祖！”說完話，幾人再也不看李更新一眼了。
滿頭霧水的李更新感覺非常的不舒服。站在水池前沖了沖手，回到自己工作位置上。剛要拿起刀開始繼續處理蝴蝶蝦。忽然覺得有一道冷冽的目光似乎若有如無的總打量自己。
李更新下意識一扭頭，突然發現這道目光竟然來自趙大海。
心中不禁有些愕然，但還是擺出一副略顯無奈的笑容，沖著趙大海點了點頭。倒是對其目光視若無睹。
趙大海本想掩飾一下自己的目光。不過見李更新如此，索性也不在掩飾什麼了。沖著李更新小聲問道：“更新，老大我對你不錯吧？”
李更新手中的刀微微一頓。趕忙說道：“嗯！若是沒有老大你的提拔，我雖說不可能還在摘菜打雜，但也絕對不可能站在您身邊。”
“呵呵，你小子能站在我身邊，是因為你勤學苦練。自己奮鬥拼出來的。只要是個明白人，也會把你拉到我這個位置上。細說起來，我也不過是充當了一個引路人的角色罷了。”趙大海的話中，有對李更新的肯定，也有對自己的嘲諷味道。
李更新剛要搖頭，就聽趙大海忽然說道：“你要想當副廚師長，跟我說也就是了。廚房裡除了那個傻子，就數你最拼，最用心。大家都看在眼裡你也不用否認什麼。”
“啊？我想當副廚師長？”李更新有些錯愕的說道。
趙大海臉上的笑有些牽強。隨口說了句：“我可不是沒有容人之量的人。大不了……大不了咱們公平競爭也就是了。”說話說出來，李更新就算智商突然降到負數，也知道趙大海口不應心。但是趙大海根本不給李更新解釋的機會，扭過身子假裝忙碌了起來。
李更新抿了抿嘴。突然明白為什麼所有人的目光看著自己都充滿了詭異的味道。還有的對自己沒頭沒腦惡語相向的。
老郭回來說了什麼，李更新的心裡有數了。
李更新何嘗不知道,現在越是解釋，則越描越黑越像拼命掩飾什麼。這樣反而讓郭克軍逞心如意。倒不如沉澱一下在解釋。
“來菜了，龍井蝦仁，灌湯黃玉！”門口的傳菜員朗聲喊了一嗓子。
廚房開餐的時候永遠是最忙碌的時刻。每一道菜需要的原材料，都在砧板廚師的冰箱裡妥善儲存著。
一道菜都有什麼主料，配料。小到蔥姜蒜，大到雞鴨魚肉蔬菜等等，當然時令海鮮要經過水臺的處理，直接送到炒鍋師傅的手中。
忙的差不多臨近收工，郭克軍突然接了一個電話。隨即走到廚房中央，朗聲沖大家喊道：“各檔口的負責人注意，晚上大小姐給咱們開會，其餘人搞完衛生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