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兇手就是……
夏洛克·莫里亞蒂？
剛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蒂娜幾乎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她跟隨警長的視線看向門邊，注意到來著中的一位是年約35歲，戴著金邊眼鏡，嘴邊留有一圈胡須的男子，他穿著黑馬甲白襯衫，外披一件風衣，顯得文質彬彬。
他身後則跟著另一位穿著格子裙，黑色長發盤在腦後，臉型較圓的女士，她年齡與男子相仿，面露微笑，顯得張揚而自信。
毫無疑問，夏洛克這個名字屬於前者，可那不是《大偵探福爾摩斯》裡的主角的名字嗎？而莫里亞蒂則是主角的死對頭的姓氏，這兩者的組合，毫無疑問是個假名！
蒂娜看著兩人穿過警員的封鎖線走入教堂，腦海中念頭不斷閃動。
但從埃德薩克警長，特莉絲，其他警員和信徒的表現來看，又不像是對這個假名如此敏感的狀態，警長那帶著點厭惡的語調也只是出自對夏洛克本人的情緒，並非認為這是個虛假的名字。
那就存在另一種可能，夏洛克·莫里亞蒂的名字真正屬於這位先生，畢竟他看上去超過了三十歲，遠遠早於第一本《大偵探福爾摩斯》出版的時間，除非他的父母提前看過尚未在這個世界出版的原稿，才會給他取一個這樣的名字，否則，這位先生才是“大偵探”的原型，而非相反。
在她思索間，夏洛克與跟他一起出現的女士來到了警長埃德薩克面前。
“下午好，警長，”這位男子帶著胡須的嘴角微微翹起，打了個招呼，“我聽說這裡發生了命案，所以馬上帶著艾琳過來看看，想著是不是能給你們一些幫助。”
埃德薩克從剛見到對方時開始就擺出了一張不耐煩的臉，此時搖了搖頭道：
“我們不需要幫助，你和你的助手都請回吧。”
“這不是看你們警力不足才來幫忙的麼？如果能快點破案，對你們，對被困在這裡無法離開的民眾們也是好事吧？”
夏洛克用不急不緩的語調回答道，順手摘下了頭頂的帽子，露出梳得整齊的黑色短發。
“既然你那麼厲害，為啥不去魯恩，去貝克蘭德為貴族、王室解決疑難案子，直接領取足夠你養老生活的獎賞？”
“那裡的話我可能活不過三個月就會暴斃在哪個陰暗角落，屍體被扔進下水道喂鱷魚……那裡水太深，不適合我這種口無遮攔的偵探。”
“哼……你想看就看吧，但不準破壞現場，我的警員也不會提供幫助，他們都有自己的事要忙。”
“謝了，警長，稍後你就會為自己的決定感到慶幸的。”
簡短但夾槍帶棒的對話中，蒂娜瞭解到了來者的身份，夏洛克·莫里亞蒂確實如同他在書中的化身那般是個私家偵探，而那位被叫做艾琳的女士則是他的助手，且在亞楠市，警察們似乎不太喜歡遊離於法律邊緣、喜歡與他們爭搶功勞的偵探，反過來偵探也不把警察放在眼裡。
但艾琳……這個名字不是《大偵探》裡夏洛克·福爾摩斯都贊嘆的那位女士的名字麼？這本書真的是在亞楠市取材，選擇了一對偵探和女助手作為原型的？那華生又是誰……蒂娜腦中的疑問一個接一個出現。
但她立即注意到，那位被允許在案發現場自行偵查的偵探竟朝自己走來。
“兩位小姐，下午好，”他將禮帽按在胸前行了一禮，向蒂娜和多蘿西微微躬身，“你們是今天才來到亞楠市的嗎？是獨自前來，還是有父母或其他長輩？”
“你知道我們剛剛才進入這座城市？”
多蘿西皺了皺眉反問道，算是間接承認了這個問題。
“不知道，但我認識每一個本地人，以及在此過夜的外鄉人，比如昨天才來到亞楠的那位人偶般精緻的小姐莉莉絲和她的管家。”
夏洛克微笑著回答道。
是說剛才我在餐廳看到的那位少女嗎？原來她叫莉莉絲……蒂娜一怔，多蘿西已經繼續說道：
“我是多蘿西，她是克里斯蒂娜，我們是自己來到這座城市旅遊的……你不會把我們當做殺害那位大主教的兇手了吧？我聽說他受傷的部位在後頸，我們可夠不到那麼高。”
“誰知道呢？說不定你託舉著自己的妹妹，由她來完成致命一擊，而外表看上去無害的你們又不容易引起旁人的注意，可以偷偷完成這一切。”夏洛克用手指摩挲著自己的胡須說道，但發現蒂娜的臉色因為害怕而變得有些蒼白後又搖了搖頭，笑著繼續道，“當然，你們不太可能這樣做，對吧？”
蒂娜和多蘿西都忙不迭地點了點頭。
這時，一直站在夏洛克身後的艾琳嘆了口氣，上來戳了戳偵探藏在風衣和馬甲下的腰部軟肉，道：
“好了，夏洛克，別逗小孩子了，趕快詢問一下現場情況，找出可能的嫌疑人……不然，那位‘女巫’就要捷足先登找到兇手了。”
聽到自己助手的話，夏洛克的表情嚴肅了些，他環視四周，很快找到了幾位平時交好的信徒，準備過去好好聊聊，而蒂娜則疑惑地反問道：
“女巫？”
她一時分不清對方說的是常規的、民俗理解上的女巫，還是某個魔藥序列。
艾琳立即捂住了嘴巴，彷彿在懊悔自己的失言，而夏洛克則瞥了一眼正在祈禱室中央與年邁的主教湯森德交談的警長，低聲說：
“是埃德薩克長官最近認識的那位女士，特莉絲……更多的你們就不要打探了，外鄉的小女孩們。”
說著，他伸出雙手，似乎準備摸一摸蒂娜和多蘿西的腦袋，但最後似乎注意到雙方的關系並沒有那麼親密，遂遺憾地放下了手臂，帶著助手向不遠處的唐泰斯夫婦走去。
難道這位偵探也和剛才閑聊的那些信徒一樣，認為唐泰斯先生和他過於年輕美貌的夫人是嫌疑人？這座城市是不是太排外了？哪怕在此生活了十多年，也沒法真正融入，容易遭致懷疑……要不是我和多蘿西沒有成年，恐怕會被第一時間懷疑是兇手……夏洛克說那位特莉絲女士是“女巫”，加上之前後者提到過占卜的事，難道真的是“魔女”途徑的序列7？
蒂娜和多蘿西對視了一眼，都想到了這種可能性。
或許真的要使用“阿羅德斯”來占卜一切了……她剛有所決定，之前一直靠在墻角在自己的筆記本上書寫著什麼的那位白發男子卻偷偷湊了上來。
“嘿，兩位小姑娘，剛才大偵探夏洛克跟你們說了什麼，能告訴我嗎？”這位身材瘦弱，頭發呈一種動物的羽毛白色的男子自來熟地開口說道，“對了，我叫阿勒蘇，是這個小城市裡的一位暢銷書作家。”
你們這座小城市還真是人才濟濟……蒂娜腹誹著，把剛才的對話內容告訴了這位作家，旋即試探地問道：
“你認為兇手會是誰？”
“我怎麼會知道！”阿勒蘇以幾乎把頭搖下來的速度晃動著腦袋，聲音因此有些震顫，“哪怕我筆下的主角來到這裡，也要調監控……我的意思是，也要詢問目擊者和嫌疑人的證詞，才能確定誰是兇手。”
“但如果拋開事實不談，只推測誰有殺人的機會和方法的話……我認為魔術師梅林的可能性最大。”
說著，阿勒蘇隱晦地指了指那位身穿黑袍，禮帽上扎著羽毛，身上掛著各種有趣物件的男子。
魔術師？難怪他帶著那麼多魔術用具，比如塔羅牌，打扮得像馬戲團裡的成員……蒂娜順著對方指引看去，發現是之前就注意到的那位穿著怪異的男子，低聲追問道：
“為什麼？”
“因為他表演過二十米外用魔術紙牌切斷蠟燭，砸開西瓜，矇眼投飛刀也百發百中，我覺得能做到這一點的話，站在祈禱廳中殺死封閉走廊裡的大主教也不是難事……”
是這種理由……蒂娜頓時對這位“暢銷書作家”失去了信心，唯獨感慨對方超脫的想象力。
她看向夏洛克和唐泰斯夫婦交談的位置，繼續道：
“但偵探夏洛克似乎在懷疑那位先生。”
阿勒蘇也看了過去，片刻後搖了搖頭道：
“他們？那恐怕只是在敘舊，順便詢問一下案發的情況罷了，夏洛克和道恩的關系很不錯，確切來說，十六年前，他們一起在這座教堂舉辦了婚禮。”
啊，關系很不錯？婚禮？夏洛克·莫里亞蒂和道恩·唐泰斯先生？蒂娜的表情立即變得相當精彩，腦袋裡瞬間腦補了一大段曖昧的情節。
“抱歉，我的話有一些歧義，”阿勒蘇見狀立即補充道，“當時舉辦了一場費內波特比較流行的集體婚禮，當天有四對新人在神靈的見證下結為夫妻，其中就包括夏洛克·莫里亞蒂和艾琳·沃森，以及道恩·唐泰斯和克莉絲汀·特蕾莎。”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蒂娜一時有些臉紅，片刻後才意識到阿勒蘇只說出了一半的婚禮主角，她身旁的多蘿西則追問道：
“另外兩對呢？”
這種和陌生人交流、互相交換資訊的對話似乎讓阿勒蘇很是享受，他乾脆坐在了旁邊的長椅上，合上手中的筆記本，繼續說道：
“其中兩位你們可能聽過，可能沒有，但絕對是五海之上人人敬畏的強大存在……他們就是愚者教會的‘救贖天使’，曾被稱作‘瘋狂冒險家’的格爾曼·斯帕羅，以及海洋上最強大的海盜‘金色女王’安吉莉卡·薩奇，當天我有參加那場婚禮，親眼見到了他們的樣貌。”
說著，他與有榮焉地直起了腰桿，挺起了胸膛，彷彿參加這兩位的婚禮是件十分值得紀唸的事。
這確實值得自誇一番，畢竟是那個格爾曼和安吉莉卡，教會的身份和非凡者的力量暫且不說，光是全世界暢銷，印刷了上千萬冊的《大海盜》和《大冒險家》系列就足以證明他們的身價了……蒂娜抬頭看了看祈禱廳最深處高掛的“愚者”聖徽和下方的聖壇，很難想象這裡曾經鋪著紅毯，灑下鮮花，見證了兩位傳奇人物的婚禮，成為了他們，不，祂們親吻彼此，訂下終生的場所。
如果這對新人的身份如此震撼，那最後兩個……抱著這種期待，蒂娜壓低聲音詢問：
“然後呢？”
“你真像我那些催促更新的讀者，他們寄來的明信片上就喜歡寫這種簡短的問候……”阿勒蘇笑了笑說道，“最後一對新人其實就是我們這裡的普通人，他們是安保……”
他還沒說完，祈禱廳中央位置就傳來一陣喧鬧聲，將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那位肩膀上帶著三個V型的警長埃德薩克正在匯總手下警員的筆錄，而剛才失蹤了幾分鐘，似乎在無人的告解室內進行占卜的“女巫”特莉絲也回到了他身旁，夏洛克結束了與唐泰斯的交流，正和幾位剛經歷警察詢問的信徒們交談著，無數來源不同的噪音彷彿在這一瞬匯聚在一起，形成了聲浪，打斷了阿勒蘇的話語。
而因為距離較近，一句句不完整的對話一齊傳入了蒂娜的耳朵：
“……案發時所有人都在祈禱廳內，後方的走廊只有受害者烏特拉夫斯基大主教一人，後門、側門和祈禱廳的正門當時都沒有人進出，這點已經從周圍店鋪處得到了確認……”
“……占卜已經完成，兇手從後方接近，偷襲一擊殺死了大主教，隨後帶著兇器從教堂頂端的鐘樓離開了……他疑似有飛行或跳躍能力，但做了反占卜，看不清面容和身形，大機率是位序列不低的非凡者……”
“……你們確定大門口沒有人進來？哪怕是案發後……我和艾琳當然除外！”
看樣子真的是非凡者作案，而且已經逃離了教堂，這裡應該很快會解除封鎖吧……蒂娜思索著，剛回頭準備讓阿勒蘇說出最後一對新人的身份，卻發現這位作家已經找到了新的交流物件，向著唐泰斯夫婦走去。
只能下次再問了，不對，我和多蘿西離開之後，真的會有下次再來這裡的機會嗎……她有些遺憾地想道。
片刻後，有了些頭緒的警長埃德薩克召集了在場的所有人，自己則站在聖壇旁朗聲說道：
“諸位，警方已經確認了兇手的大致身份，以及他行兇後的去向，教堂裡的大家都已經擺脫了嫌疑。
“接下來，我們會印發通緝令，並通知島上的其餘兩座城市，帕提斯和新白銀城，藉助他們的力量在各港口設卡、搜捕這位罪犯，為尊敬的大主教閣下報仇。
“我宣佈，教堂的封鎖就此解除！”
這就是占卜的作用……否則最後的結果應該是人人接受搜身尋找兇器，亦或者抓捕一部分嫌疑人回警察局審訊……當然，警長的話大半也是安撫人心的說辭，非凡者罪犯未必需要透過港口離開這座島嶼……有著被抓進警察局遭遇的蒂娜看了警長身旁的特莉絲一眼，發現她嘴角悄然露出了一絲自得的笑容。
突然，一聲洪亮的嗓音響起：
“兇手沒有離開，還在這座教堂內，在我們之中！”
還沉浸在案件有了進展的喜悅中的眾人紛紛朝那個方向看去，發現是站在祈禱廳門口，重新將門關緊的夏洛克·莫里亞蒂。
“莫里亞蒂先生，請不要給警方添亂，”埃德薩克皺著眉頭說道，表情越發嚴肅，“否則，你恐怕會先於逃跑的兇手遭到逮捕。”
聞言，夏洛克冷笑著搖了搖頭，目光在笑容逐漸消失的“女巫”特莉絲臉上停留了一瞬，又回到了警長身上，道：
“愛情讓你矇蔽了雙眼，埃德薩克。
“兇手的身份再明顯不過了，就是你身邊的特莉絲·奇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