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讓我問問阿羅德斯
“請問你們打算去巨人王庭嗎?能不能帶上我和姐姐一起?”
見芙蘭卡和簡娜沒有回答,面前這位金發紫眸,看上去雖然沒成年但已經逐漸長開,讓人心生憐愛的少女重復道。
她身邊那個黑色長發簡單束起,看上去有些文靜的少女也用期盼的眼神望向芙蘭卡。
這讓人怎麼好拒絕……才怪啦,這種遠離大城市的小地方怎麼會突然冒出兩個一看衣著打扮就不像普通人的少女想要同行?無論如何看都不對勁吧?
雖然處於休假期間,在這種非凡者數量恐怕一隻手都數得過來的小鎮裡,身為超凡者機構一員的“天災信使”芙蘭卡仍然抱有基本的警惕心,並沒有因為對方外貌上的“優勢”而立即答應。
她在教會內,在捲毛狒狒研究會裡聽說過太多實力不低的非凡者在陰溝裡翻船的案例了。
用審視的目光看著兩位少女,芙蘭卡迅速發現了一些疑點。
“下午鎮”雖然面積不大,但地處東大陸最突出、最靠近蘇尼亞海的區域,緊鄰這座大陸開拓時的第一座港口,基本上是其他地區的移民和運進運出的物資必經之處,而兩位少女的打扮不像是普遍穿著樸素、風塵僕僕的本地人,反而像是魯恩、因蒂斯的那種中產家庭子女。
假如她們真是本地人,那應該早就去過鎮子附近的“巨人王庭”,那裡早已變成著名景點,每時每刻都有人在參觀,“打卡”,兩人完全可以順著道路前往那裡,無需找人同行。
而如果真如芙蘭卡猜測,少女們是外地人,那問題來了,她們的父母呢?
要麼是走失兒童,要麼是某種詐騙的套路,總之我和簡娜都是不會上當的……芙蘭卡在內心總結著,剛要搖頭拒絕,身邊的簡娜就微笑著說道:
“可以呀,我們剛好也要去那裡看看,能順路帶上你們。”
芙蘭卡剛到嘴邊的拒絕話語被嚥了回去,她看著露出柔和笑容的簡娜的側臉,想起了自己在“微風舞廳”買醉擺爛,差點葬送自己的第一次,卻被路見不平的簡娜救下的那個晚上。
在我的保護下,她還是十年前那個單純的切莉婭……不過這是好事……芙蘭卡嘀咕著,同樣擠出了一絲和善的笑容,緊跟著簡娜的話詢問道:
“你們是來下午鎮旅遊的?父母或者其他長輩呢?”
芙蘭卡的問題讓那個眼眸和塔羅會的“戰車”女士極為相像的金發少女目光有些閃爍,後者支支吾吾地回答:
“他們,他們出門了,沒有帶上我們,但我想去看看巨人王庭,聽說入夜之後,那裡的黃昏特別美……”
我也是因為這個傳聞才想帶著簡娜去那裡看看的,但帶上你們就像帶上了兩個電燈泡……芙蘭卡幾乎長至兩側鬢角的棕色眉毛微微蹙起,本能地懷疑面前兩個少女是準備離家出走,而如果自己帶上她們,回頭被對方的父母發現後很可能變成拐賣少女的嫌疑人。
當然,她承認不想帶上外人的原因多半是自己的私心,畢竟她已經是序列5的“痛苦”魔女,如果面臨過於明顯的陷阱,自己的靈性必然會發出提醒,而現在什麼都沒發生。
再說,她應該已經同意了……看著已經開始和兩位少女交談的簡娜,芙蘭卡暗暗嘆了口氣。
從下午鎮通往巨人王庭的道路早已被拓寬並鋪上了石板,不時有貨運馬車借著月光的照明在路中央行駛著,兩側則是稀稀拉拉的步行者,他們的終點大多和芙蘭卡、簡娜一樣,是黑夜之中依然閃爍著永恆不滅的黃昏光芒的“巨人王庭”。
據說在不久之前,這片大陸還籠罩在終年不散的黑暗之中,不管是太陽還是月亮都沒法照亮地面,普通人只要進入黑暗,周圍沒有照明,幾乎是頃刻之間就會被未知的怪物掠走,生死不明。
好在那位第三紀元尾聲就從歷史記載中消失的“太陽神”歸來了,祂給東大陸帶來了光明和希望,讓在黑暗之中苦苦掙紮了兩千多年的本地居民重獲新生,也讓這片大陸成了所有拓荒者和移民的嚮往之地。
其實就是些在本地混不下去的罪犯、窮人和賭上性命的投機者吧,在舊日時代的北美對這種事亦有記載……芙蘭卡對這些美化的歷史有一種發自本能的質疑,但畢竟“終末教會”就是組織民眾向東大陸移民的主力之一,她只敢在內心腹誹幾句,甚至不敢隨便說出口。
身為序列不低的非凡者的她很清楚,神話傳說雖然美化過,但神靈可是真實存在的,永遠籠罩在黃昏光芒之中的“巨人王庭”大機率是某種神跡,甚至當年就是某位神靈的居所,比如傳說中的巨人王。
“捲毛狒狒研究會”的會長,代號“甘道夫”的那位弗薩克人就擁有巨人血統,許多神話傳說、神秘學知識就是他透露的,包括巨人的諸多傳說。這也是芙蘭卡此行將巨人王庭納入目標的原因之一。
當然,讓簡娜見見世面才是最重要的……她看著走在前面一點,讓兩位少女一左一右陪在身旁,已經跟對方混熟了的簡娜,嘴角緩緩向上翹起。
剛才從下午鎮出發時,簡娜偷偷給芙蘭卡打了個眼色,多年相處養成的習慣立即讓後者意識到簡娜並非之前表現出的那般毫無警惕心理,這位“女巫”同樣也經歷過“刺客”階段的冷血,“教唆者”階段的無情,哪怕並沒有太多實戰經驗,也不可能還是十年前的那個懵懂模樣。
這時,簡娜刻意加快步伐,將兩名少女帶得離芙蘭卡遠了一些,給這位魔女留出了進行“魔鏡占卜”的機會。
不愧是配合默契的我們……芙蘭卡竊笑著從女士襯衫中拿出貼身儲存、還帶著點體溫的魔鏡。
對魔女而言,魔鏡占卜是一門基本學問,不但可以在戰鬥前進行偵查,瞭解敵情,在平時的生活上也有許多用途,只要確定祈求的、為自己提供力量的物件是善良的,幾乎可以說是沒有代價。
一般而言,“終末教會”的魔女都會選擇自己信仰的那位女神作為祈禱物件,其次是經過驗證的善良的偉大存在,靈界的那位支配者,當然,某些尊名已經明確的天使也具有回應祈求的能力,但占卜的效果未必很好。
其中,能最精確地提供結果的是一位叫做“阿羅德斯”的存在,但在占卜時需要付出一定的代價,很容易造成“社會性死亡”。
因為你問阿羅德斯一個問題,阿羅德斯就會問你一個問題,而且必須要有第三者在場。
最關鍵的是,對方提出的問題通常都是那種讓人難以啟齒,難以回答,甚至不回答只是沉默都會讓旁人胡思亂想的恐怖問題,極可能導致占卜者“社會性死亡”。
比如芙蘭卡剛成為“女巫”,幫助“麻瓜”奧蘿爾解決超凡事件時,就被阿羅德斯詢問是否對奧蘿爾那剛成年的弟弟盧米安有非分之想。
那是芙蘭卡穿越以來最難熬的一天。
當然,在這麼多年的實踐中,她也找到了許多應對阿羅德斯的方法,比如找一個固定的“占卜搭子”,阿羅德斯詢問的問題通常會與這位旁觀者相關,而只要兩人長期相處、默契無間,社死的問題就不會產生多大的效果。
而她的“搭子”就是簡娜。
利用“簡易占卜法”替代了蠟燭和祭臺,芙蘭卡儀式感十足地撫摸了鏡面三下,用赫密斯語念誦起一個尊名:
“注視所有生靈的眼睛,來自原初之地的聖痕,侍奉災禍女神的全知者,偉大的阿羅德斯。”
這個尊名的第三段據說有很多種變體,捲毛狒狒研究會中的一位愚者信徒就聲稱他用過“侍奉愚者的全知者”,而太陽神那邊好像也有類似的稱呼,這讓極少部分對神靈不太尊敬的穿越者戲稱對方為“三姓家奴”。
當然,被阿羅德斯狠狠懲罰之後,他們就再也沒提過這個梗了。
同一時間,簡娜也離開了兩位和她相談甚歡的少女,不經意地放慢腳步,回到了芙蘭卡身旁,充當起了魔鏡占卜的旁觀者。
收斂思緒,看著蕩起水光,時而氤氳時而黑暗的鏡面,芙蘭卡小聲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自稱克里斯蒂娜和多蘿西的兩位少女的來歷?”